◆ 第13章 家人
厨房里，
温热毛巾驱散了张景辰脸上的寒气。
这时，屋里传来四弟张景才杀猪般的嚎叫。
紧接着就是父亲的怒吼：
“小兔崽子，让你在学校里打架！老子供你读书是让你去打架的？”
听音色他知道父亲是动了真怒。
张景辰叹了口气，放回手中的毛巾，向里屋走去。
一进屋就看见四弟抱着脑袋，蜷缩在炕沿底下，瑟瑟发抖的样子像只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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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成站在那处，面色阴沉，手里握着他眼熟的戒尺。
让张景辰没思及的是大妹张椿霞也在。
她在一旁拉着父亲手臂，音色带着和事佬的语气：
“爸！消消气，别再气个好歹的，小弟也知道错了。就别打了。”
可她拉拽的力道在张景辰看来，聊胜于无。
也没真寻思拉架，更像是怕父亲打累了，上前扶着对方一样。
一旁的小妹眼尖，看到张景辰进来，赶紧快步凑过来，用手挡着嘴唇低声说道：
“二哥你可归来了，小弟在学校跟人打架了。听说是为了个女同学。对方三四个人，他没打过，还让人挠了好几下，老师都把爸叫到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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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辰顿时心里明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父亲那么要脸面的一个人，这是觉得丢人丢到学校去了。
能不生气么。
他走过去，用身子挡在了四弟前面：“爸，行了。半大小子，火气壮，打个架也正常，不算啥大事。”
张华成此时正气头上，呼哧带喘，瞪着眼珠子：
“啥算大事？打不过就别打，既然打了就别怂，你是没看见他在学校的样子。我脸都让他丢光了！”
他弯腰，伸手把瑟瑟发抖的四弟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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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脸上那几道泛红的血痕，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拍打小弟胳膊，语气略带戏谑：
“打输了就心知回家哭鼻子？下次再有人敢堵你，别傻乎乎地硬扛，归来告诉二哥。二哥帮你把场子找回来，保证让他们以后见着你都绕道走。”
张景才本来还沉浸在疼痛中，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真的？还是二哥心疼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啥时候骗过你？”
看着被安抚住的小儿子，张华成也不忍心再打下去。
转而将目光落在张景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马鹿真是你在林子里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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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运气。”张景辰言简意赅的言道：“也找了好几天，这几天雪大，它们出来找食，我和久波凑巧遇见了。”
他刻意忽略了其中的困难。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
张华成皱着眉，语气带着谨慎：
“这次算你小子走运，那林区尽量少去，那处面的沟沟坎坎多着呢，要是碰到猎人下的“绊子”，整不好就落个残疾。”
“心知了爸，我心里有数。”张景辰应着。
身为重生者的他，没被面前这点小资金冲昏头脑，也没打算再去林子，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赚钱的办法多了，没必要吃这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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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小妹和三弟却听得两眼放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椿波凑过来，抱住张景辰的胳膊轻轻摇晃，音色清脆：
“二哥！你也太厉害了！下次再去，带上我呗？”
一旁的张景明瓮声瓮气地说：“二哥，我能扛东西。”
张景辰被小妹晃得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去去，再说吧，看情况。”
他没把话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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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张椿霞挪了过来。
她脸庞上挤出几分笑容：“二哥。”
张椿霞声音带着刻意的热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回二哥可真是发财哈。我听说，那鹿身上，就属鹿筋最养人，比吃肉还补。
你妹夫他妈，老毛病了，入冬就咳喘不止，身子骨太虚了...
你能不能匀我点？我也不多要，就两根，给她老人家补补。”
张景辰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鹿筋要是给了她，转头就变成她讨好婆婆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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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脸庞上没甚么表情，语气平淡：
“那是给奶奶留的，奶奶年纪大了，最近身子骨虚。”
“我刚才在厨房发现有那么多呢！奶奶也吃不了那么多，分我一半就行。”张椿霞紧接着音色拔高了些：“我花钱买还不行么？”
盯着假意掏资金的大妹，张景辰连眼皮都没抬，坐在炕边：
“剩下是我留给于兰的，想吃自己去外面买吧。”
张椿霞碰了个钉子，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收回掏钱的手，双手抱在胸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凌人的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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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啊。这分了家，果然就不是一家人了。”
砰！
张华成把手中的戒尺摔到一旁：“要吵都滚出去吵。”
本来就因老四的事就挺生气，听到二人犟犟个没完，心里更烦躁。
李淑华在厨房灶台边，正把玉米饼子往锅里贴，听到里面的动静，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都少说两句！准备吃饭了！张椿霞，过来端碗筷！”
这一嗓子，打破了屋内压抑的气氛。
张景辰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径直走向奶奶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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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老人正靠在炕头的被垛上，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灯。
她耳朵不背，外面的话估计听了个七七八八。
看见张景辰进来，她有些褶皱的脸庞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向他招了招手。
张景辰在炕沿坐下，抓住奶奶干瘦的手掌。
“奶奶。”他音色很轻：“我此日弄了点好东西，鹿筋，最养筋骨。我让于兰回头收拾干净了，配着鹿腩炖得烂烂的，单独给您送来。要是在这弄的话，我怕您捞不着几口，都进别人肚子了。”
奶奶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轻叹一声：
“好孩子！我这把老骨头了，吃啥都行。你把日子过好，比我吃啥都强啊。还有，别和你大妹一样的，她就那性格。”
“我知道，奶奶。”又陪奶奶说了几句闲话，张景辰才搀着奶奶出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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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
炕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炖鹿排，表面的汤泛着油花，盯着就诱人。
母亲正把玉米饼子捡到盘子里。
“老二，等啥呢？没菜了！”李淑华招呼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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