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14章 伶牙俐齿
杨辰被秦业成猛地一拽，差点某个趔趄。
“杨辰兄，快，就是他，孔升，他说你诗不好！”
秦业成指着孔升，一脸愤慨。
杨辰心里翻了个白眼，我感谢你啊，还特意点我名。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周边，尤其是在那“江公子”身上顿了顿，又看了看二楼，压低音色对秦业成道，“别叫我杨辰，叫我……阿辰，就说我是你家下人，跟着来看热闹的。我脸上有东西，不方便见人。”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块汗巾，虽不雅观，但也勉强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秦业成一愣，随即了然过来，杨辰这是不想暴露身份，想扮猪吃老虎？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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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阿辰，没问题！”
秦业成拍着胸脯，“阿辰，你上去，好好跟他说道言道，杀杀他的威风！”
杨辰无法，被推到了前面。
“哦？秦公子这是找了帮手？”
孔升见秦业成推了个蒙着脸的人出来，轻蔑一笑，“怎么，秦公子词穷，要找个下人来替你出头？”
他上下打量着杨辰，见对方只露出一双双眸，身形也普通，更是没放在心上。
“下人如何了？”
秦业成梗着脖子，“下人也比你这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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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孔升气结。
“这位公子，”
杨辰开口说着，“我家公子性子直，说话冲了些，您别介意。”
他先是放低姿态，让孔升的火气没处发。
孔升哼了一声，“谅他也不敢。”
“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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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辰话锋一转，“我家公子说的，也未必没有道理。孔公子说，圣人教化泽万物，天下归心颂太平，听着是好，可这太平，是谁的太平？”
“自然是天下万民的太平！”
孔升义正辞严。
“是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杨辰轻笑一声，“那敢问孔公子，如今北境匈奴屡屡犯边，烧杀抢掠，边关百姓流离失所，算不算太平？江南水患，灾民遍地，易子而食，又算不算太平？朝中奸佞当道，鱼肉百姓，官逼-民反，这又是谁的太平？”
一番话，掷地有声，大堂内顿时沉寂了不少。
孔升脸色变了变，“此乃朝廷大事，自有陛下和诸位大人操心，我等读书人，当修身养性，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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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待天下太平了，再出来指点江山？”
杨辰截断他的话，“孔公子，饿着肚子的时候，跟你讲仁义道德，能填饱肚子吗？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跟你吟诗作对，能挡住刀锋吗？”
“你……强词夺理！”
孔升额头见了汗。
“是不是强词夺理，孔公子心里清楚，”
杨辰声音依旧平静，“杀人二字，听着是戾气重，可若无霹雳手段，怎显菩萨心肠？对那些豺狼虎豹，难道也要跟他们讲仁者爱人？孔公子莫不是想学那东郭先生？”
“噗嗤——”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孔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一个下人，懂甚么圣人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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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辰坦然承认，“我只心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与其空谈太平，不如想想，如何让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杨辰公子的诗，或许杀气重了些，但那份愿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的豪情，难道不比孔公子你的细雨润物，更能让人热血沸腾，更能震慑宵小吗？”
“说得好！”
秦业成兴奋地大喊。
“这位小哥说得在理啊！”
“是啊，光说不练假把式！”
“孔公子那些话，听着好听，不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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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向再次转变，众人转头看向孔升的眼神都带了些异样。
孔升带来的那些人想帮腔，却发现被杨辰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二楼，赵恒眼睛发亮，“好小子，有意思，有意思！这嘴皮子利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原江也捻着胡须，盯着楼下那个蒙面人，若有所思。
赵夕雾站在人群里，一双美目紧紧盯着那蒙面的“阿辰”。
是他！
虽然蒙着脸，但那身形，那声音，尤其是那双双眸，她认得出来，就是杨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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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家伙，如何会跟秦业成混在一起？
还装成下人？
再看他身侧不远处站着的谷雨，那丫头一脸紧张又带着崇拜地看着杨辰，赵夕雾心里一阵恶心。
正如所料是个风流胚子，走到哪儿都带着女人！
可他刚才那番话……
条理清晰，字字珠玑，把孔升驳斥得体无完肤。
一个“草包废物”，能有这等口才和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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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写出那样的诗……
赵夕雾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厌恶杨辰的为人，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的表现，还有那首诗，确实不凡。
她决定先看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干甚么。
他这是被逼急了，想用自己最擅长的东西来找回场子。
孔升被众人看得面红耳赤，指着杨辰，“你……你只不过是逞口舌之利！有本事，你也作一首堂皇大道，正人之音的诗来，让大家评评！”
“作诗？”
杨辰笑了，“孔公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个下人，哪会作甚么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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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升语塞，他忘了对方的“身份”。
“就是，我家阿辰是粗人，不懂你们文绉绉的东西！”
秦业成也帮腔，“孔升，你别仗着自己读了几天书，就欺负人！”
“谁欺负人了？”
孔升气急败坏，“是他自己说的头头是道，我还以为多大本事呢！”
“本事不大，但道理比你讲得通！”
杨辰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我看，光说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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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陡然有人喊道，“不如，就请这位江公子和孔公子，还有这位阿辰小哥，再比试比试如何？”
众人一看，说话的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中年文士。
“怎么比？”
有人问。
“光作诗也腻了，”
那文士道，“不如，就请这位江公子出个题目，大家围绕这件题目，或作诗，或作赋，或作对，看看谁的更高明！”
“好主意！”
“江公子刚才一番话也很有见地，让他出题，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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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赵夕雾身上。
赵夕雾一愣，她看了看杨辰，又望了望孔升，嘴角微微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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