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热水生意火爆
煤炉转瞬间就在院子里生了起来，红色的火焰舔着黑色的煤块，发出噼啪的声响，驱散了院子里的寒气。
罗新德从厨房里找出两把大号的铁水壶，灌满水架在炉子上，很快，壶嘴就开始冒出白色的蒸汽。
罗熙缘拿着写好的硬纸板，用两块砖头压着，立在了院子门口。
硬纸板上，用粗大的黑字写着：
“供应开水，五毛一壶。代煮方便面，一块一锅（面请自带）。”
字迹算不上好看，但足够清晰醒目。
“姐，这样就行了吗？会有人来吗？”罗汶有些挂念地问。
“会的。”罗熙缘的语气很肯定，“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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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电的夜晚，消息的传播速度远比想象中要快。刚才在小卖部里，罗熙缘最后那句话，早就像种子一样种在了那些人的心里。
正如所料，牌子刚立出去不到极为钟，就有某个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走来。是刚才在小卖部买蜡烛的那个女人，她手里提着某个空的热水瓶。
“是……是老罗家吗？”女人在门外探头探脑地问。
“是，婶，快进来！”罗新德看到第一个顾客上门，立刻热情地招呼。
女人走进院子，发现烧得正旺的煤炉和炉子上滋滋冒气的热水壶，双眸都亮了。
“哎哟，你们家还真烧上热水了！太好了！”她把热水瓶递过去，“孩子他爸胃不好，就想喝口热的，家里烧不了，可愁死我了。”
“没问题！”罗新德接过热水瓶，提起炉子上已经烧开的一壶水，小心翼翼地给她灌满。
“给，婶，拿好了，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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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好！”女人接过沉甸甸的热水瓶，感觉像是接过了什么宝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资金递给罗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罗汶学着姐姐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接过钱，然后从自己的小资金袋里找出五毛钱递回去：“婶，找您五毛。”
“不用找了，这大冷天的，你们也辛苦。”女人摆摆手，提着热水瓶，心满意足地走了。
第一笔生意，开门红！
罗新德和罗汶都兴奋地看向罗熙缘，罗熙缘对他们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转瞬间，院子门口就陆陆续续地来了人，有提着热水瓶的，有端着锅的，还有拿着方便面和鸡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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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罗，给我灌一壶！”
“新德哥，帮我煮个面，加个蛋！”
“罗家丫头，你这脑子咋长的，太管用了！”
小小的院子，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罗新德彻底放下了所谓的面子，他忙得满头大汗，一会儿加煤，一会儿提水，一会儿帮人把煮好的面端过去。
他的脸庞上带着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不是在工地上被工头呼来喝去的疲惫，而是一种为自己、为家人创造价值的踏实和满足。
罗汶则守在门外的小桌子旁，他的面前放着那小本子和资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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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爷，一壶水，五毛。”
“李阿姨，两包面，收您两块。”
“找您三块五，您拿好。”
他的小脸冻得通红，但双眸亮晶晶的。他一丝不苟地记着每一笔账，收资金找资金，条理清晰，一点都不像个九岁的孩子。周边的邻居都啧啧称奇，夸老罗家这个小子聪明。
罗熙缘则成了总调度。
“爸，右边那壶水开了，先给排队的张奶奶灌上！”
“罗汶，收资金的时候看清楚，别收假资金！”
“刘叔，您那锅面还得再等两分钟，您先到屋里坐会儿暖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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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屋檐下，冷静地指挥着，整个场面尽管忙乱，却井井有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十四岁的、怯懦的初中生，而像一个经验丰富的企业管理者，运筹帷幄。
生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火爆。停电的影响太大了，整个村子，几百户人家，几乎都面临着没热水、没热饭的困境。
那是自然，也有不和谐的音色。
村里有名的懒汉赵二狗也端着某个锅来了，锅里放着两包方便面。
“新德，给我也煮一锅。”他大咧咧地把锅递过去。
罗新德接过锅，正要加水，罗汶在旁边小声提醒：“爸，他还没给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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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新德这才想起来，对赵二狗说：“二狗，先给一块资金加工费。”
赵二狗眼睛一瞪：“甚么？都是某个村的，煮个面还要钱？你老罗现在钻资金眼儿里了？”
院子里瞬间沉寂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罗新德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他嘴笨，不心知该怎么反驳。
就在这时，罗熙缘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走到赵二狗面前，仰头盯着这个比她高某个头的男人，平静地说：“赵二叔，我们家烧水的煤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爸站在这儿挨冻也不是为了好玩。您想吃热乎面，我们给您提供方便，收一块资金辛苦费，天经地义。您要是感觉贵，行自己回家生火煮。”
她的音色不大，但清清亮亮，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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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二狗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当众教训，脸庞上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喝道：“嘿！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信不信我……”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排队的一个大婶就开口了：“赵二狗你横甚么横？人家孩子说得不对吗？你不愿意花钱就别吃，别在这儿耽误大家时间！”
“就是！人家辛辛苦苦烧水，收点钱怎么了？有本事你自己烧去啊！”
“快点给钱，不给钱就让开！”
群情激奋。在实实在在的便利面前，村民们都站在了罗家这边。
赵二狗没思及会犯了众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灰溜溜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资金，拍在罗汶的桌子上，随后抢过自己的锅，蹲到一边等去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被罗熙缘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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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新德看着女儿的背影，眼神里满是赞赏和骄傲。他发现，自己这件女儿，不仅脑子好使，胆子也大，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完全不像个孩子。
经此一事，再也没有人敢来占便宜或者说风凉话。罗家的生意，也更加名正言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越来越黑，但罗家院子里的热闹却丝毫未减。煤炉的火光，映着一张张或焦急、或满足的脸，也映着罗家人忙碌的身影。
一直忙到半夜十一点多，来打水煮面的人才逐渐少了。
罗家三口人终于有时间喘口气。
“不行了，累死我了。”罗新德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捶着自己酸痛的腰。他此日一天加的煤，比过去一个星期都多。
罗汶也趴在桌子上，数资金数得眼睛都花了。
罗熙缘给父亲和弟弟一人倒了一杯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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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辛苦了。”
“辛苦啥，挣资金哪有不辛苦的。”罗新德咧嘴一笑，尽管累，但精神头却格外好，“快，让小汶算算，此日入夜后挣了多少。”
“我早就算好了！”罗汶献宝似的举起自己的小本子，“姐，爸，你们猜猜有多少？”
“一百？”罗新德猜道。
罗汶摇摇头。
“一百五？”
罗汶还是摇头，脸庞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到底多少啊，你这臭小子！”罗新德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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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汶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为庄重的语气宣布：“从入夜后八点到现在，我们一共卖出热水一百三十二壶，收入六十六块。代煮方便面五十七锅，收入五十七块。总共收入，一百二十三块！”
一百二十三块！
加上之前卖蜡烛挣的两百六十五块，他们今天某个晚上的总收入，就达到了三百八十八块！
罗新德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桌子上那堆零零碎碎的钞票，感觉像是在做梦。一天，不，一个晚上，就挣了快四百块。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一双儿女。女儿沉稳冷静，儿子机灵聪慧。
他捡起一杯热水，一饮而尽，滚烫的水流进胃里，也流进了心里，熨帖了所有的疲惫和辛酸。
他陡然感觉，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面子和尊严，是多么的可笑和不值一提。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能发现孩子脸庞上的笑容，这才是作为某个男人，最大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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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啊！”他重重地拍了下大腿，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翌日，我们接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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