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暴雪中的第一桶金
门外的世界，像是被泼了一层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寒风卷着雪粒子，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罗熙缘把弟弟罗汶的手攥得紧紧的，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积雪覆盖的小路上。村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的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在风雪中忽明忽灭。
“姐，路好滑。”罗汶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抓紧我，看着脚下。”罗熙缘大声喊道，风太大，不大声说话根本听不清。
她自己其实也怕。十四岁的身体，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每走一步都非常吃力。脚下的雪被踩实后，下面就是一层薄冰，稍不注意就会滑倒。
但她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这团火，是对未来的希望，是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在无数个寒冷的夜里，幻想着如果当初父亲没有出事，生活会是甚么样子。现在，她归来了，她不仅要阻止悲剧，还要亲手把那些幻想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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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陈叔小卖部的路不远，平时走个七八分钟就到了，但此日，他们足足走了快二十分钟。
小卖部门外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风雪里顽强地亮着。门是虚掩的，能听到里面传来打麻将的音色。
罗熙缘跺了跺脚上的雪，推门进去。
一股混杂着烟味、酒味和一股说不清的潮湿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屋里有四五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打麻将，小卖部的老板陈伯就坐在其中。
“哟，这不是老罗家的两个娃吗？”某个叼着烟的男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么大的雪，跑出来干啥？”
陈伯也抬起头，看到是他们，脸庞上露出笑容：“熙缘，小汶，来买东西啊？”
“陈伯。”罗熙缘拉着弟弟走过去，很有礼貌地喊了一声，“我们来买点东西。”
“要啥？自己拿，拿了跟伯伯说一声就行。”陈伯说着，摸了一张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八万！胡了！给钱给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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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顿时响起一片懊恼的抱怨声和稀里哗啦的麻将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罗熙缘没去打扰他们，拉着罗汶走到货架前。
小卖部不大，货架上东西摆得满满当当。她一眼就发现了目标，蜡烛和电池。
蜡烛用红纸包着，十根一捆，就放在最显眼的柜台上。旁边是某个纸盒子，里面装着各种型号的电池，一号的，五号的，七号的。
“老弟，把蜡烛都拿上。”罗熙缘小声说。
罗汶愣了一下：“都……都拿啊？”
货架上大概有十几捆蜡烛，一百多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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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都拿上。”罗熙缘的语气很坚定。
罗汶不再犹豫，踮起脚，一捆一捆地把蜡烛抱下来。
罗熙缘则在翻找那电池盒子。她记得，村里大部分人家用的老式手电筒，都是一号电池。
她把里面所有的一号电池都挑了出来，足足有四五十节。然后又拿了一些五号和七号的，以防万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姐，还买别的吗？”罗汶抱着一堆蜡烛，小声问。
罗熙缘的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方便面，火腿肠，花生瓜子……这些东西在停电之后也会好卖，但他们的本资金有限，必须用在刀刃上。
“再拿十包方便面，十根火腿肠。”她想了想，还是决意拿一点。万一停电时间长了，这些就是能救急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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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把东西都拿到柜台上的时候，麻将桌那边，一个男人输了资金，骂骂咧咧地立起身来来：“不打了不打了，手气背。陈瘸子，给我拿包烟。”
他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柜台上堆成小山似的蜡烛和电池。
“嘿，你们俩买这么多蜡烛干啥？家里办白事啊？”男人随口开了句玩笑。
罗熙缘心里咯噔一下，但脸庞上不动声色：“叔，天气预报说要停电，我们家没蜡烛了，多备一点。”
“停电？”男人嗤笑一声，“年年都说停电，哪次真停了？小姑娘家家的，就是爱瞎操心。”
陈伯这时候也算完了账，走了过来：“哟，买这么多啊？我给你们算算。”
他说着，拿了烟，又扫了一眼那些东西，眼神里带着点琢磨。
他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蜡烛一块资金一捆，一共十二捆，十二块。电池一块五一节，这儿是……四十节一号的，六十块。五号的八节，八块。方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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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样一样地算着，罗熙缘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生怕资金不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共是，一百零三块五。”陈伯报出了总数。
罗熙缘松了口气。还好，不到总预算的一半。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叠皱巴巴的资金，仔细地数出一百零三块五递过去。
就在这时，小卖部的门又被推开了，某个女人裹着一身风雪冲了进来。
“陈哥！快！给我拿五捆蜡烛！再来十节一号电池！”女人气喘吁吁，显然是跑过来的。
陈伯指了指柜台上的东西，一脸无法：“没了，都被这俩孩子买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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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女人尖叫起来，看向罗熙缘和罗汶，眼神里满是责备，“你们俩孩子买这么多干甚么？也给别人留一点啊！”
罗熙缘还没说话，刚才那买烟的男人就开口了：“就是，老罗家也太霸道了，把蜡烛都买光了，我们用啥？”
他这么一说，屋里打麻将的不仅如此几位人也都看了过来，眼神不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种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过来。
罗熙缘心里清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怂。她要是怂了，这些人立马就能让她把东西退回去。
她挺直了小小的身板，盯着那女人，不卑不亢地说：“婶，天气预报早就说了有暴雪，可能会停电。我们家也是提前做准备。您现在才想起来买，我们总不能因您没准备，就把我们买的东西让给您吧？”
她的话说得在理，女人一下子被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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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伯望了望剑拔弩张的气氛，叹了口气，轻轻点头：“拿走吧。”
那买烟的男人又想说甚么，罗熙缘立刻抢在他前面，对着陈伯说：“陈伯，资金给您了，东西我们能拿走了吧？”
罗熙缘马上拉着罗汶，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往一个大塑料袋里装。
“姐，我怕。”罗汶小声说，他的手在发抖。
“别怕，有我呢。”罗熙缘一边装东西，一旁安慰他。
就在他们刚把东西装好，准备离开的时候，屋里那盏昏黄的灯泡，突然“滋啦”一声，闪烁了两下。
整个屋子的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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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灯泡彻底熄灭了。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停电了！真停电了！”
“操！这鬼天气！”
“我的手电呢？谁看到我的手电了？”
黑暗中，响起一片惊慌失措的叫喊和磕磕碰碰的声音。
罗熙缘的心脏，在这一刻狂纵身跃起来。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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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预想中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她没有慌，而是从口袋里摸出某个小东西，按了一下。一束明亮的光柱瞬间划破黑暗，正是她父亲那快没电的老式手电筒。她刚才特意从父亲手里拿了过来。
光亮尽管微弱，但在极致的黑暗中，却像太阳一样耀眼。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丫头，你这手电筒……”陈伯的音色带着一丝颤抖。
罗熙缘用手电筒照了照地面上，随后照向那刚才还在指责她的女人。
“婶，”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里，显得异常清晰冷静，“您现在还要蜡烛吗？”
女人愣住了，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都停滞了。
“怎么……如何卖？”女人结结巴巴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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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熙缘深吸一口气，报出了她早就想好的价格。
“蜡烛，一根一块资金。”
原来的价格是一毛资金一根。她直接翻了十倍。
“甚么？一块资金一根？你怎么不去抢！”那买烟的男人立刻炸了。
“叔，现在不是我抢，是您需要。”罗熙缘把手电筒的光移到他脸上，“您现在出门，走到镇上，来回至少四个小时，还不一定能买到。我这一块钱一根的蜡烛，是卖给需要的人的。您要是不需要，可以不买。”
她的话，掷地有声。
男人被光照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这个时候，有资金都没地方买去。一块资金一根尽管贵，但跟摸黑一整晚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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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我买十根！”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女人，她从口袋里摸索着掏出资金。
“我也买十根！”
“给我来二十根！”
麻将台面上的几个人也纷纷开口。
陈伯盯着这场景，张了张嘴，最后化为一声长叹。他知道，这俩孩子要发一笔小财了。
“老弟，收资金。”罗熙缘低声对弟弟说。
“哦……哦！”罗汶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某个小本子和笔，借着手电筒的光，开始记账收资金。
一手交资金，一手交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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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对他们充满敌意的一群人，此刻都客客气气地排着队，从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手里，买走价格翻了十倍的蜡烛。
转瞬间，他们带来的十二捆蜡烛，就被抢购一空。光是蜡烛，就卖了一百二十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那电池呢？”有人盯着他们袋子里剩下的东西，小声问。
“一号电池，五块资金一节。”罗熙缘报出价格。
进价一块五，她卖五块，翻了三倍多。
又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但这一次，已经没人再喊贵了。在没有电的夜晚，手电筒就是安全感的来源。
“给我来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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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两节！”
电池也很快卖出去了大半。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花一百多块买来的东西，就换回了三百多块现金。
罗熙缘让罗汶把资金收好，然后对还围着的人说：“各位叔叔阿姨，我们家也需要用，剩下的就不卖了。要是大家还需要，行去我们家，我们家烧了热水，五毛钱一壶，也行帮大家煮面，一块钱一锅。”
她这是在为下一步做铺垫。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着罗汶，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了小卖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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