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金求购沈姓国宴大师旧物或线索”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餐饮界和一小撮关注饮食文化的文史爱好者圈子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然而,几天过去,回应者寥寥。
大部分人是好奇观望,少数几位自称有“线索”的联系过来,经林涛和张睿初步核实,要么是道听途说,要么是想浑水摸鱼,提供的信息毫无价值。
这潭水,比林涛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就在林涛以为这条主动放出的线也会石沉大海时,苏晚晴那边传来了进展。
不是关于“沈师傅”,而是那张烧焦的快递单。
“邻省那家疗养院,查到了。”苏晚晴的音色透过电话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是一家半公立半私营的机构,背景有点复杂,主要接收一些需要长期护理、同时要求一定隐私和安保级别的客人。管理很严格,访客需要提前很久预约,且审核异常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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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查到阿红,或者说‘红姐’是否在那里吗?”林涛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苏晚晴顿了顿,“疗养院的入住记录是高度保密的,常规渠道查不到。但我父亲通过几分私人关系,旁敲侧击地打听到,大概在‘刀疤刘’出事前后,确实有某个符合阿红年龄和外貌特征的年少女子,被以‘精神受创、需要静养’的名义送了进去。送她进去的人……身份比较特殊,不是直系亲属,而是一个当地颇有能量的‘中间人’。”
中间人?精神受创?静养?
这几位词组合在一起,透着浓浓的蹊跷。
阿红作为“刀疤刘”的情妇,某个混迹风月场所的女人,会因情夫车祸身亡就“精神受创”到需要进入这种级别的疗养院“静养”?
更何况,送她进去的还不是家人,而是一个神秘的“中间人”。
这更像是一种变相的软禁和控制!防止她泄露秘密!
“有没有办法接触到她?”林涛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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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苏晚晴坦言,“那里守备森严,未经许可连靠近都不容易。强行接触,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给阿红带来危险。对方既然把她送到那里,就肯定做好了防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线索好像又一次指向了死胡同。心知人在哪里,却如同隔着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
就在林涛为此焦灼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来到了“万家灯火”。
那是一个周六的暮色时分,客流高峰刚过,林涛此时正后厨核对明天的食材订单。
小刘神色有些古怪地走进来,低声道:“涛哥,外面有位老先生,指名要见你。说是……跟你母亲有点渊源。”
林涛心中一动,放回手中的单子:“什么样的人?”
“大概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很好,穿着很普通的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个老旧的帆布包。说话……挺和气的,但感觉不像一般人。”小刘描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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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擦擦手,走了出去。
所见的是一位清癯的老者,正背着手,站在店堂里,抬头盯着墙上“万家灯火”的牌匾,目光悠远,似乎在回忆着甚么。
他身形瘦高,站得笔直,虽然穿着朴素,但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度。
听到脚步声,老者转过身,目光平和地转头看向林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四目相对,林涛感觉对方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您就是林涛?”老者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我是。您是……”林涛客气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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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某个用旧报纸仔细包裹的小包,轻轻放在台面上。
“听说你在打听一位姓沈的师傅,还有他留下的菜谱?”老者从容地道,“我姓陈,算是……你母亲当年的旧识。这件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林涛心头一震,强压下立刻打开包裹的冲动,谨慎地问:“陈老先生,您认识我母亲?也认识沈师傅?”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涛,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沈老头……走得不安生。他留给你的东西,是福是祸,难说。我这次来,一是受故人之托,了却一桩心事;二也是想看看,林淑芬的儿子,到底是个甚么样的人。”
陈老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那块牌匾,仿佛透过它发现了遥远的过去:“‘万家灯火’……你母亲是个有心人。当年在七号院,她就总说,最好的味道,理应让万家百姓都尝到,而不是只锁在深宅大院里。”
林淑芬,是林涛母亲的名字。已经众多年,没有人这样连名带姓地称呼过她了。
“陈老,您心知我母亲和沈师傅的事?还有,最近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林涛急切地问。
陈老摆摆手,打断了他:“有些事,心知得越多,负担越重。我今天来,只送东西,不多话。”他指了指桌上的包裹,“此地面,是沈老头当年偷偷抄录的一部分心得,还有几分他晚年对某些事情的……零碎记录。如何用,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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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陈老竟不再多留,转身就要离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老,请留步!”林涛连忙叫住他,“至少,告诉我,到底是谁在针对我?缘何?”
陈老在门外停住脚步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微地叹了口气,声音飘忽得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树欲静而风不止。有时候,你站在哪里,本身就早就是答案了。小心‘味道’……有时候,心知得太清楚,反而不是甚么好事。”
话音落下,他已迈步离开了店门,融入门外渐浓的夜色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涛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
这位神秘的陈老,显然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母亲和沈师傅那个圈子里的人。
他的话含糊其辞,却透露出巨大的信息量——沈师傅的结局可能并不好;这本笔记和残谱牵扯的因果很深;而自己目前的困境,根源很可能就在于自己“站”的位置,或者说,在于自己继承了母亲和沈师傅的这份“味道”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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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几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笔记本,以及几分零散的、写满字的稿纸。字迹苍劲有力,与母亲娟秀的笔迹不同,这理应就是那位沈师傅的手迹!
他快步走回桌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旧报纸包裹。
林涛屏住呼吸,快速翻阅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里面的内容,比母亲的笔记更加深奥,不仅有大量闻所未闻的宫廷菜、府邸菜秘辛和改良心得,更有一些关于食材特性、药理搭配、乃至古代饮食礼仪与政治隐喻的随笔感悟!
而在最后一本笔记的末页,用红笔匆匆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力透纸背,仿佛蕴含着极大的愤懑与不甘:
“饕餮窃国味,豺犬吠尧门。真味藏于民,何日灯复燃?”
饕餮?豺犬?窃国味?吠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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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涛盯着这仿佛谶语般的诗句,眉头紧锁。
这好像不仅仅是在感慨技艺传承的艰难,更像是在影射某种……窃取、霸占和歪曲?
难道沈师傅的遭遇,母亲的神秘离职,乃至自己如今面临的困境,都源于某种对“味道”(或其所代表的文化、技艺、甚至秘密)的争夺与垄断?
陈老的到来,像一阵风,吹开了厚重帷幕的一角,却让幕后的景象显得更加扑朔迷离,危机四伏。
林涛合上沈师傅的笔记,感觉手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这不仅仅是一份烹饪遗产,更可能是某个烫手的山芋,某个揭开尘封往事、引来无尽麻烦的钥匙。
但他已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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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的影子已经笼罩过来,他非得借助一切可能的力气,弄清真相,才能保护自己和所爱之人。
他将新旧笔记一起锁好,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疗养院里的阿红,神秘的陈老,沈师傅谶语般的遗言……几条看似不相关的线索,似乎隐隐指向同一个黑暗的源头。
下一步,是该想办法,去探一探那座守备森严的疗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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