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2章 小试身手
天刚蒙蒙亮,朱家坎的公鸡就扯开了嗓子,一声接着一声,把整个村子从睡梦里喊醒。
我从柴草堆上爬起来,浑身轻快,一点也没有往日的酸痛。
我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庞上,激得我打了个激灵,却也让我更加清醒。
看着水缸里映出的影子,我愣住了。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不再是以前的呆滞木讷,眼神里透着一股清亮的光。
头发尽管还是乱糟糟的,可眉眼间的那股傻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我,李十三,某个不再是傻子的李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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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你咋起来这么早?”
娘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带着一丝惊讶。
以往的我,总要睡到日上三竿,被她揪着耳朵才能起来。
我转过身,看着娘。
娘穿着一身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挽成某个髻,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还是带着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嫌弃。
“娘,我渴了,喝点水。”
我开口说话,音色清晰,语气平静。
娘愣住了,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首次认识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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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时候,爹也从堂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烟袋锅子。
他看见我站在水缸边,也愣住了。
“你……你咋说话这么利索了?”
爹的音色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心知,现在说再多,他们也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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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用事实证明。
娘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啊?咋……咋不傻了?”
她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摸在我的额头上,带着一丝温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娘,我好了。”
我看着她的双眸,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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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我不傻了。”
娘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她捂着脸,蹲在地面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爹站在一旁,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了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盯着我,眼圈也红了。
十三年了,他们盼这一天,盼了整整十三年。
我蹲下身,拍打娘的肩膀。
“娘,别哭了。我好了,以后我能干活,能挣资金,能养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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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真的?你真的好了?”
“真的。”
我点点头。
这时候,爹也走了过来,蹲在我身边,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小子!好小子!”
爹的声音哽咽了,他这辈子,没哭过几次,可此日,他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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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娘做了一锅热乎乎的玉米粥,还炒了一盘鸡蛋。
这在以前,是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的好东西。
娘把粥盛到碗里,端到我面前,又把那盘鸡蛋推到我跟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十三,多吃点,补补身子。”
我捧着碗,喝了一口热粥。
温热的粥滑进肚子里,暖烘烘的,舒服得我差点眯起眼睛。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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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以前的我,只能蹲在灶台边,吃着他们剩下的凉饭,就着咸菜,有时候甚至连凉饭都吃不饱。
“慢点吃,慢点吃,锅里还有。”
娘坐在我对面,盯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满是笑意。
爹也坐在一旁,一边抽着烟,一旁盯着我,嘴角咧着,笑得合不拢嘴。
吃完饭,我主动捡起扫帚,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
又拿起水桶,去井边挑水,把水缸挑得满满的。
我的动作麻利,一点也不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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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站在门外,看着我忙碌的身影,脸庞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村里的人,也发现了我的变化。
路过我家门外的三爷爷,看见我挑着水桶从井边归来,愣住了,半天才说。
“这……这不是十三吗?咋……咋不傻了?”
我放下水桶,冲三爷爷笑了笑:“三爷爷,早啊。我好了。”
三爷爷瞪大了眼睛,围着我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怪了怪了!真是怪了!这孩子咋陡然就好了?莫不是撞了啥神仙?”
他的音色不小,引来了不少路过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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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间,我家门外就围了一群人。
“真的不傻了?你看他那眼神,清亮得很!”
“可不是嘛!以前那眼神,直勾勾的,跟个木头似的。现在不一样了!”
“这李家小子,怕是走了啥大运了!”
人群里,狗剩也在。
他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惊讶,还有一丝……畏惧。
我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前,他欺负我最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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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
狗剩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缩了缩脖子,想往后退。
这时候,二婶子挤了进来,上下上下打量着我,脸庞上带着一丝怀疑。
“十三,你真好了?别是装的吧?”
我看着二婶子,想起了以前她捂着鼻子骂我晦气的样子,心里头那股子火气又冒了上来。但我没有发作,只是淡淡地说。
“二婶子,是不是装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二婶子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有点难看。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咋好了还这么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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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傻。”
我看着围在门外的村民,朗声道。
“从此日起,我李十三,不是那傻子。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但往后,谁要是再敢欺负我,欺负我爹娘,别怪我不客气!”
我的音色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围在门口的村民,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以前的我,唯唯诺诺,任人欺负,哪里有过这样的气势?
爹和娘站在我背后,也是被我这些话惊到了。
毕竟我李家这些年,在村子里行说一点面子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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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婶子撇了撇嘴,想说啥,却被三爷爷瞪了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三爷爷走到我面前,拍打我的肩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好小子!有志气!”
“我知道了,三爷爷。”
村民们见没啥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
临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已经从以前的鄙夷,变成了惊愕和好奇。
狗剩也跟着人群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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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头一阵畅快。
就在这时候,隔壁的王大娘,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庞上满是焦急。
“十三他爹娘!不好了!不好了!我家狗蛋,出事了!”
娘连忙迎上去。
“他大娘,咋了?狗蛋咋了?”
“狗蛋前一天晚上睡觉,睡得好好的,陡然就开始说胡话,还浑身抽搐!”
王大娘的音色带着哭腔。
“请了公社卫生院的医生来看,医生也查不出啥毛病!说……说怕是撞了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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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邪了?
爹和娘也慌了神。
“那咋办啊?”
“我听说你家十三出马了,求求你救救我家狗蛋吧。”
“出马了?”
我爹娘诧异的看着王大娘。
“她大娘,你说啥?我家十三出马了?啥时候的事,我们都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王大娘听到我爹娘这么说,还以为是他以前对我的行为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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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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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十三,以前是大娘不对,希望你原谅我,求求你救救我家狗蛋吧。”
“他大娘,你这是干啥啊,起来,起来啊。”
我没有吭声,她以前朝我身上泼脏水,骂我的场景历历在目。
“十三,你倒是说话啊。”
我爹也急了,这让别人发现,这成啥了。
“你先起来吧王大娘,邻居住着,不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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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吧。”
爹连忙拉着我。
“十三,别胡闹!狗蛋这是邪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爹,我没胡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盯着爹,认真地说。
“爹,娘,你们放心,要不是邪病,我还不去呢。”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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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和娘都愣住了。
仿佛没有听懂我刚才的话。
“十三,感谢你,谢谢你。”
娘连忙拉住我。
“十三,你可别逞强啊!”
“娘,放心吧。
”我拍打娘的手。
“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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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跟着王大娘往她家走。
背后,爹和娘站在门外,看着我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期待。
出马先生这一行当,在这一地界,那可不是普通人。
王大娘家的院子,跟村里其他人家的院子差不多,泥巴墙,土坯房,院子里种着几颗沙果树。
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孩子的哭闹声,还有王大爷焦急的呼喊声。
“狗蛋!狗蛋!你醒醒!”
王大娘连忙推开屋门。
“当家的!我带十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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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王大爷蹲在炕边,盯着躺在炕上的狗蛋,满脸泪痕。他抬起头,看着我,皱着眉头。
“十三?他来干啥?他不是个傻子吗?”
“狗蛋他爹,什么傻子,都好了,能看病。”
王大娘一旁说着,一边给狗蛋爹递眼色。
狗蛋爹这才意识到,刚才说错话了。
“十三大侄子,求求你了。”
我没有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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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紧闭着,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炕上的狗蛋,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浑身抽搐着,嘴里还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胡话。
我走到炕边,蹲下身子,仔细上下打量着狗蛋。
按照脑子里的法门,我闭上眼睛,静下心神,调动起身体里的那股气。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我的眉心涌出来,顺着我的眼睛,转头看向狗蛋。
刹那间,我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狗蛋的身上,趴着某个小小的黑影。
那黑影只有半尺来高,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衣裳,头发乱糟糟的,正趴在柱子的身上,用一双冰冷的手,掐着柱子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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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鬼!
我心里一动,认出了这东西。
孤魂野鬼,因无人祭拜,怨气缠身,就会附在小孩子身上,吸取阳气,以此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怎么样?十三,能看出啥不?”
“王大娘,狗蛋是被小鬼缠上了。”
“小鬼?”
王大爷和王大娘都愣住了,脸色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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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怪不得医生看不好!”
“那……那咋办啊?”
王大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十三,你行行好,救救狗蛋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我点点头。
“这小鬼,是个孤魂野鬼,没人祭拜,饿了,就来找狗蛋了。”
“王大娘,你去拿一碗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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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
王大娘连忙应着,转身就去忙活了。
王大爷盯着我,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怀疑。
“十三,你真的能行?可别把狗蛋的病耽误了。”
“王大爷。”
“要不你自己试试?”
王大爷被我怼了回去,也是老老实实把嘴唇闭上。
很快,王大娘就把东西拿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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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起清水,指尖血咬破滴在水中,鲜血立马化开。
手指看似在水中搅动,实则是在画符。
这道符名为驱邪符。
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小鬼缠身的情况。
王大爷和王大娘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紧紧地盯着我的动作。
我拿起那碗清水,扶起狗蛋,把碗里的水,一点点地喂进了狗蛋的嘴里。
狗蛋喝了水之后,身体的抽搐,逐渐停了下来。
他眉头舒展,脸色也慢慢变得红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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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也看到了,那个趴在狗蛋身上的小鬼,被符咒的力气,震得飞了出去。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它在空中尖叫着,化作一道黑烟,想要往屋外逃去。
“想走?”
我冷哼一声,手指捏了个诀,嘴里念道。
“此路不通!”
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小鬼的面前。小鬼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看着那道黑烟,从容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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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是孤魂野鬼,无人祭拜,我不怪你。但你不该附在孩童身上,吸取阳气。今日,我放你一条生路,速速离去,找个地方安息,莫要再害人。”
那道黑烟,在原地盘旋了几圈,像是在犹豫。然后,它朝着我,从容地地低下了头,像是在道谢。
接着,化作一道青烟,从门缝里钻了出去,消失不见了。
我松了口气,收回了身体里的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好了。”
我转过身,盯着王大爷和王大娘。
“小鬼早就被送走了。狗蛋休息一会儿,就会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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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王大娘连忙扑到炕边,看着狗蛋。
正如所料,狗蛋的眼睛,从容地地睁开了。他盯着王大娘,虚弱地喊了一声。
“娘……”
“狗蛋!我的儿啊!”
王大娘抱着狗蛋,失声痛哭。
王大爷也热血沸腾得不行,他走到我面前,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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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十三!感谢你!感谢你救了我的儿子!”
“王大爷,你快起来!使不得!”
“使得!使得!”
“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要不是你,狗蛋这孩子,怕是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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