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真是他女儿
照片上是某个年少女子抱着婴儿，站在一栋老居民楼前。女子笑得温柔，而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糖糖百天，和妈妈在一起。爸爸林御寒在忙，下次一定来看我们。”
林御寒盯着那行字，脸色越来越沉。这字迹着实是苏晴的，他曾经在酒会名单上看过她的签名。好一个“下次一定”，他根本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
就在这时，秘书内线电话响起：“林总，保安部的人到了。”
“让他们等着。”林御寒命令道，目光始终没离开沙发上那个小不点。
糖糖听到“保安”二字，想起刚才追她的那叔叔，吓得一下子扑向林御寒，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西裤：“粑粑别让坏人抓糖糖！糖糖乖！”
林御寒身体一僵。小女孩柔软的小手紧抓着他，温热透过布料传来。他本该立刻甩开，却莫名没有动。
【糖糖，好感度！快用好感度换点东西证明你是他女儿！】小星星紧急提示。
“糖糖有证据！”小团子突然想起甚么，仰起小脸急切地说，“糖糖屁股上有小蝴蝶！麻麻说，和粑粑小时候的胎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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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御寒猛地一震。他屁股确实有一处蝴蝶形状的胎记，这是异常私密的信息，外人不可能心知。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件不足他腿高的小团子，沉默半晌后，对电话那头的秘书说：“让保安部的人回去。另外，叫李医生过来做亲子鉴定，现在就要。”
两小时后，初步鉴定结果出来。医生站在写字间里，谨慎地汇报：“林总，血型匹配，遗传特征高度相似，初步判断存在父女关系的可能性超过99.99%。最终确认还需要一周的DNA检测，但基本可以确定...”
林御寒抬手打断了他，示意他离开。
写字间里重归寂静。糖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小脸庞上还挂着泪痕，怀里紧紧搂着那只破旧的小鸭子玩偶。她太小了，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林御寒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的城市。他，林御寒，二十八岁，林氏集团掌权人，商界人称“冷面三爷”，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孩子——更别提是一个三岁的、看起来一碰就碎的小团子。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熟睡的小脸上。这时他才注意到，孩子的嘴唇干裂，小脸上有未消退的泪痕，旧布鞋的鞋底早就磨薄，裙领口有明显的反复缝补痕迹。
过得并不好。这个认知让他莫名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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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感觉到了注视，糖糖在睡梦中动了动，小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她徐徐睁开双眸，迷茫地望了望四周，最终目光定格在林御寒身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粑粑...”她软糯地叫了一声，还没统统清醒。
林御寒身体一僵，冷声道：“检测结果还没最终确定。”
糖糖坐起来，揉了揉双眸，小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怯生生地看着他：“粑粑，糖糖饿...”
林御寒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按下了内线电话：“送一份儿童餐进来。要...容易消化的。”
十分钟后，秘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蓉粥和几样小点心进来。糖糖的双眸立刻亮了，但还是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期待地看着林御寒。
“吃吧。”他简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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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允许，糖糖马上捡起小勺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显然饿坏了。
“慢点吃。”林御寒不自觉地提醒，语气依然生硬。
糖糖抬起头，粥糊了一嘴，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粑粑真好！粥粥好好吃！”
林御寒盯着那个笑容，心中某处好像轻微动摇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即使这是他的孩子，也不意味着他需要亲自抚养。安排某个保姆，提供足够的物质条件，就够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正当他盘算着如何安置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儿”时，糖糖早就吃完了粥。她跳下沙发，迈着小短腿跑到他面前，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甚么。
“粑粑，伸手！”她眼睛亮晶晶的。
林御寒下意识探出手。一颗快要融化的水果糖落在他掌心，彩色的糖纸粘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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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糖糖最喜欢的糖糖，”小团子认真地说，“送给粑粑吃。王姨姨说，分享是好孩子！”
林御寒看着掌心那颗黏糊糊的廉价糖果，再看着面前那双纯粹期待的双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二十八年的人生中，这是首次，有人不是为了讨好、奉承或有所求，而是单纯地想与他分享一颗糖。
而他也首次发现，自己冰冷坚硬的心，似乎被这颗微不足道的糖果，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林御寒盯着掌心那颗黏糊糊、几乎要化掉的廉价水果糖，彩色的糖纸粘在皮肤上，带着一种陌生的、甜腻的触感。他的人生里，收到过名表、豪车、甚至岛屿的钥匙，却从未收到过一颗……糖。还是被小心珍藏、攥得快要融化的糖。
他下意识地想皱眉，想用惯常的冰冷语气让秘书来处理掉这“垃圾”。
但一低头，撞上的是糖糖那双亮得惊人的双眸。里面充满了最纯粹的期待和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仿佛献上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粑粑，甜！”糖糖见他不动，小声地催促，还夸张地咂咂嘴，好像在回味那美好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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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双眸，像某种柔软而无害的小动物，让林御寒那句到了嘴边的冷硬话语莫名哽住了。他异常缓慢地、有些僵硬地合拢手掌，将那颗黏腻的糖果握在掌心，生硬地转移话题：“……吃饱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嗯！”糖糖用力点头，拍打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饱饱啦！感谢粑粑！”
就在这时，写字间的门被轻微地敲响，首席秘书张薇拿着平板计算机走了进来，面色凝重。她看到站在林御寒面前的小不点，明显顿了一下，但专业素养让她立刻恢复了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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