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王师天降，君威撼敌胆
“杀！！！”
朱友俭长剑所指之处，数千铁骑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黑色的铁流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马蹄践踏冻土的声音汇成滚雷，大地在震颤。
冲在最前面的，是高杰本部八百老营为锋矢，黄得功麾下一千二百精骑为两翼。
马蹄翻飞间，雪泥四溅。
他们阵型并不特别齐整，甚至有些散乱，但那股扑面的煞气，却如同实质的刀子，狠狠捅进战场每某个人的胸膛。
“杀贼一人，赏银五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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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国捐躯者，授田二十亩！”
吼声从骑兵阵列中炸开，被军官们接力嘶喊，一浪高过一浪。
那不是空洞的口号，是白花花的银子，是能传子孙的田地，是最硬的赏赐。
冲在最前的一名高杰部千户，满脸横肉，左耳缺了半块。
他根本不看前方有多少敌人，眼睛只盯着那面越来越近的闯字大旗，嘶声咆哮：
“银子！田地！就在面前！”
“随老子杀狗！”
他身后，八百老营骑兵齐声怪叫，马速竟又快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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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友俭勒马坡顶，金甲红缨，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手中长剑并未放回，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战场。
左边，王承恩紧紧跟随，老脸绷得死紧，手按在腰刀上。
右边，李若琏按刀而立，二十名锦衣卫缇骑散在四周，人人弩已上弦，刀已出鞘半寸。
更远处，徐允祯统领的破虏军步兵主力已开始整队，黑压压的人潮此时正山坡后展开。
朱友俭没有动，也不需要动。
他是这支部队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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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站在这，便可激励众将士。
与此同时，关墙缺口处。
刚刚还在欢呼冲锋的农民军，此刻全都愣住了。
他们仰着头，看着北方那道席卷而来的黑色铁流，看着那面在风中狂舞的明黄龙旗，脑子里一片空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天子旗？
大翌日子御驾亲征？
“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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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农民军老营的把总挥刀怒吼：“管他是皇帝还是天王！”
“咱们人多！顶住！”
话音未落。
“嗡。”
一片箭雨从骑兵阵列中抛射而出。
箭矢如蝗，扑向缺口处最密集的人群。
“噗噗噗...”
惨叫声瞬间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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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营把总肩头中了一箭，痛得龇牙，还想再喊，第二波箭雨又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一次，是从侧翼黄得功部骑兵手中射出的。
箭矢并不追求覆盖，而是专挑那些看起来像头目、或者阵型最乱的地方扎。
两轮箭雨，农民军挤在缺口处的先锋队列，已经乱了。
黄得功的骑兵纪律明显更好，冲锋中仍能保持阵型，分批放箭。
“让开！让开！”
后面的人想往前冲，前面的人被箭雨射得抬不起头，中间的人被尸体绊倒，又被后面的人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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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口处，瞬间从进攻的通道，变成了混乱的旋涡。
......
更远处，李自成的中军大旗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自成猛地从马鞍上直起身子。
他眯着眼，死死盯着北方山坡上那面刺眼的龙旗，盯着那道金甲红缨的身影。
“朱由检......”
天子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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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件优柔寡断，困守深宫的崇祯皇帝，居然敢转身离去北京，跑到宁武关来？
他哪来的兵？
哪来的胆子？
“闯王！”
谋士宋献策策旋即前，音色急促：“天子亲临，看那旗号，还有两支骑兵，不像是京营的废物！”
李自成脸色阴沉，没有马上回答。
他背后，一众将领也都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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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亮攥着马鞭，瞪着眼：“怕个鸟！”
“皇帝来了更好！抓了他，北京不攻自破！”
“不可轻敌。”
宋献策急声道：“崇祯敢来，必有倚仗！”
“看他骑兵冲阵的架势，绝非乌合之众！”
“况且他刚才喊的赏格，你们听见了吗？”
“杀一人五两，战死授田二十亩！”
李自成咀嚼着这两句话，忽然冷笑起来：“好大的手笔。朱由检甚么时候这么有资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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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周边将领脸色都变了。
五两银子，对普通士卒来说，是一笔巨款。
二十亩田，更是能传家的根本。
崇祯用这两样东西砸下去，他那些兵不疯才怪。
“传令！”
李自成猛地挥手：“前锋变阵！收缩！”
“守住缺口，别让明军冲出来！”
“中军预备队向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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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倒要看看，他朱由检带了多少家底！”
“是！”
号角声从中军响起。
但已经有点晚了，此时缺口处。
高杰的八百老营，早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用力捅进了混乱的农民军阵列。
他们没有直接冲缺口那里太挤，马冲不起来。
而是稍稍偏转方向，贴着关墙内侧，从侧翼用力撞向那些挤在缺口外还没来得及调整阵型的农民军步兵。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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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马碰撞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瞬间混成一片。
高杰一马当先，手中一把厚背砍刀抡圆了劈下，直接将一名持盾的刀牌手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鲜血喷了他一脸，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更盛。
“痛快！”
高杰狂笑一声，砍刀横掠，又将一名试图刺矛的枪兵脑袋削飞。
背后，八百老营如同虎入羊群。
这些人本来就是流寇中的精锐，悍勇剽悍，如今拿到了赏银，吃了饱饭，加上刚才陛下的格赏，一个个眼珠子都是红的。
他们根本不讲究什么阵型，就是三五成群，盯准某个方向猛冲猛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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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军的前锋原本就是裹挟来的流民和战力普通的老营兵，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被骑兵一冲，顿时四分五裂。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散开！散开结阵！”
有军官在嘶吼，但音色很快被淹没。
高杰盯上了那名军官，见他正在几十步外挥刀督战，冷笑一声：“你的脑袋，老子要了！”
高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踹翻两名挡路的敌兵，直扑过去。
那军官看见高杰冲来，脸色一变，还想组织身侧亲兵结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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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
高杰马快，眨眼就到面前。
砍刀带着风鸣劈下。
军官举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
军官虎口崩裂，刀被震飞。
高杰第二刀已经跟到，自下而上斜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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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刀锋从肋下切入，从肩头劈出。
军官半个身子几乎被劈开，惨叫着栽倒。
高杰看都不看，伸手抓起正要倒地的头，砍刀一横，一颗首级瞬间到手。
接着高高举起，嘶声狂吼：“老子高杰！大明忠勇侯高杰！”
“挡吾者，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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