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章：是朕来迟了！
片刻后，关内某处，也传来类似的哨音回应。
朱友俭不再看关内。
他的目光投向更远处，李自成中军那面巨大的闯字旗，没有丝毫犹疑说道：“随朕压境！”
“陛下......”
李若琏一惊，刚想阻止朱友俭，就被朱友俭打断。
“无妨。”
朱友俭一抖马缰，战马从容地向前，李若链无法，只能率领锦衣卫紧随其后。
走了约数百米，停在另一处稍高的土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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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位置，比刚才的高坡，更能让前线的将士们看到。
然后，他运足气机，声音借助山坡的地形和风向，大喝一声：
他勒住马，剑尖又一次指向战场，指向那面闯字大旗。
“大明的将士们！”
“朕，朱由检与你们同在！”
“今日，宁武关下，你们流的每一滴血，砍的每一个贼，都是在为大明而战！”
“此战之后，活着的，朕许你们富贵荣华！”
“战死的，朕许你们子孙荫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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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功绩，朕会让人刻在碑上，立在京师，让后世子孙都知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暴喝一声：
“崇祯十七年，宁武关，有一群好汉子，没有怂！没有退！用命，替大明扛住了这天！”
“你们都是朕的英雄！”
“都是大明的英雄！”
“杀！！！”
最后一声杀，彻底点燃了整个战场，明军一方，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烈火，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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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
“杀贼！杀贼！杀贼！！！”
吼声如山崩海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高杰部彻底疯了，他们不再满足于侧翼骚扰，开始主动向缺口内冲杀。
黄得功部结阵如墙，一步一吼，稳步推进，所过之处，贼兵如同被铁犁犁过的稻草，成片倒下。
徐允祯的步兵主力也加入了战团，生力军的涌入，让战场天平彻底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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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内的贼兵，开始成建制地溃退。
他们被杀的丢盔弃甲，从缺口，从其他破损的墙段，甚至从他们自己搭的云梯上，连滚爬爬地逃向关外。
兵败如山倒，随着最后一缕夕阳，沉到西山脊下。
关内的厮杀声，逐渐稀落。
取而代之的，是明军士卒打扫战场的呼喝声，以及军官收拢队伍的号令声。
缺口处，早就被徐允祯部用临时砍伐的木桩和搜集来的砖石，勉强堵住了某个临时屏障。
关墙上，重新插上了明军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关内主街，一处刚才清理出来的空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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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友俭下了马，站在一面刚才竖起的明字大旗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甲胄未卸，脸庞上带着奔波的尘灰，腰杆挺得笔直。
周边，锦衣卫、东厂番子、禁卫，层层环绕，警戒着四周。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街道另一头。
那处，几个人影，正踉跄着走来。
周遇吉被两名锦衣卫架着。
他身上的鱼鳞甲破损不堪，沾满了血污和泥土，头盔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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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用撕下的战袍草草包扎着，鲜血还在不断渗出，将战袍染成深褐色，脚步虚浮，但周遇吉仍然努力挺直脊梁。
他走到离朱友俭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了。
挣开两名锦衣卫扶着他的手，上前一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缓缓抬起头的他，用那双浑浊的双眸，透过血污和散乱的发丝，望向面前那道金甲红缨的身影。
真是陛下！
陛下真的亲自来了！
周遇吉嘴唇哆嗦着，想开口，可是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让他发不出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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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于是，他退而其次，稳住身形，随手深吸一口气，试图跪下。
膝盖刚弯，一道金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一双手瞬间扶住了他的双臂。
“周卿！”
一道急切的，近乎失态的呼唤声传入周遇吉耳中。
周遇吉瞬间僵住了。
“周卿。”
朱友俭看着面前这张伤痕累累、憔悴不堪的脸，继续道：“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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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吉浑身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声音：
“陛下...”
“末将周遇吉，幸不辱命！”
他每说几个字，就喘一口气，但眼神死死盯着朱友俭：“宁武关...还在！”
“末将没丢大明的脸！”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晃。
朱友俭一双手用力，死死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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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
“是朕来迟了。”
周遇吉摇头，想说什么，眼前却一阵发黑。
朱友俭马上察觉不对，扭头暴喝：
“御医！御医何在？！”
一名早就候在一旁的太医连滚爬爬冲过来。
“快！”
朱友俭盯着那太医：“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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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卿若有事，朕，自断一臂！”
太医腿一软，扑通跪倒，他还是首次听到皇帝拿自己威胁他，于是马上道：“臣...臣必竭尽全力！”
周遇吉意识早就有些模糊，但最后那句话，他还是听见了。
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含糊的音节。
朱友俭松开一只手，轻微地拍打他完好的右肩：
“别说话。”
“给朕好好活着。”
“大明，还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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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你这样的忠臣，这样的猛将。”
周遇吉眼睛猛地睁大，里面有甚么东西在涌动。
随后，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来人...”
朱友俭犹疑了一下，还是自己将周遇吉放在早就备好的担架上，快步送往后方临时设立的医帐。
朱友俭目送担架离开，直到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身，看向周围。
高杰、黄得功、徐允祯、李若琏、王承恩...一众将领和近臣，不知何时都已聚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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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友俭深吸一口气，晚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灌入肺中。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音色再次响起，不大，却清晰传入每某个人耳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今夜，犒赏三军。”
“酒肉管够。”
“阵亡者，抚恤加倍，田亩加授十亩，由朝廷供养其儿女，直至成人。”
“伤者，厚赏，残疾者，赐田养终身。”
他顿了顿，音色陡然拔高，在渐暗的暮色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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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都是朕的英雄！”
“都是大明的脊梁！”
“此战之功，朕，铭记于心！”
“大明，铭记于心！”
短暂的寂静后，眨眼之间吼声如潮，震动四野。
“陛下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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