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9章 一物降一物
“啊？好好！”
张小宝被沈小曦那身崭新的装扮和可爱的模样吸引，一时忘了反应。
他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小曦，嘴唇微微张开，忘了接下来该做甚么。
他从来都都想要一个妹妹。
这个愿望在他活着的时候没能实现，成了小小的遗憾。
如今看到面前这件穿着月白道袍、梳着双丫髻、小脸圆润粉嫩的沈小曦，
简直像是从年画里离开了来的小仙童，统统符合他对“妹妹”的所有想象。他看得有些发痴。
直到张韧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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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跪好听封！”
张韧看着小宝那副傻愣愣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好笑的表情。
小宝对这个流程已经不陌生了。
他立刻收敛心神，依言上前几步，
在刚才小曦跪过的位置，屈膝跪了下来，一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了腰板。
他仰起脸，眼巴巴地望着张韧，等着下一步的指示。
张韧正要又一次仰头启奏大道，没思及一个小小的身影动了。
沈小曦抱着她那盏散发着幽光的琉璃灯，迈着小步子走到了跪着的小宝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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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着小脑袋，肉乎乎的脸蛋上表情很严肃，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宝，小嘴抿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哥哥，”
她的音色清脆稚嫩，带着一脸认真的强调，
“你要对老爷恭敬！你要给老爷磕头感谢！”
她一边说，一旁空出一只小手，学着自己刚才的样子，做了个双手平伸、额头触地的动作示意。
小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教导”弄得有点懵。
他傻乎乎地回望着小曦，眨了眨眼，好像没完全理解这小姑娘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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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被敕封时，犹如也没人说要磕头感谢啊？
张韧也略感意外，目光落在小曦绷得紧紧的小脸庞上。
这小丫头，刚上任“掌灯童女”，倒是一板一眼，
挺有责任感和规矩意识，开始自觉维护起“老爷”的威严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作为“哥哥”，想不到被刚来的“妹妹”给教训了，有点不好意思。
小宝终究反应过来，脸庞上腾地升起一片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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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心里一点也没生气，反而感觉这个妹妹认真起来的样子更可爱了。
“嘿嘿！”
说完，他立刻调整了一下跪姿，双手平伸向前，
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对着小曦露出一个有点傻气但很真诚的笑容，“感谢妹妹，哥哥心知了！”
掌心向上虚托，随后认认真真地俯下身，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冰凉的地面上。
咚。咚。咚。
三下，很实在。
张韧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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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抬起头，视线投向深沉的夜空，音色沉稳清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道在上，
小神张韧，奏请敕封。
童子张小宝，天真无邪。
赐号掌印童子。
急急如律令！”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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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回应，遥远虚空深处，又一次传来一声沉闷而威严的雷响。
大道应允。
张韧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又一次凝聚起一点温润的金光，轻微地点在小宝抬起的额头中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金光没入。
小宝的身体同样微微一震，一层柔和的金芒透体而出，将他笼罩。
光芒持续瞬间后收敛。
再看小宝，他身上那件破旧不合体的衣服不见了，换成了一身质地柔软、剪裁宽松的浅灰色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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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原本朝天辫的头发也变得柔顺服帖，留成了半长不短的碎发，在夜风里轻微地飘动。
道袍的下摆处，用深灰色的丝线绣着连绵起伏的山峦与蜿蜒流淌的河流图案，针脚细密，颇具气象。
小宝低头看看自己崭新的袍子，又伸手摸了摸衣摆上凸起的绣纹，
再摸了摸自己变得清爽的头发，脸上露出新奇又有点困惑的表情。
他抬起头，习惯性地开口：
“张韧叔叔……”
“哥哥，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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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抱着灯盏的小曦打断了。
小姑娘眉头微蹙，一脸不认同地盯着小宝，语气带着点小严肃，“你要叫老爷！”
小宝被她说得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张韧。
张韧笑着摆了摆手，阻止了想要继续纠正的小曦：“没事的，小宝。”
他的目光温和地在两个孩子身上扫过，“你们喜欢叫叔叔就叫叔叔，喜欢叫老爷就叫老爷。
我不在意这些称呼。真正的尊敬，是放在心里，落在行动上的，不是嘴上喊几声就行的。”
小曦听了，立刻乖乖地点头应道：“心知了，老爷！”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脆，小脸庞上也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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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则明显松了口气，嘿嘿笑了两声。
张韧的目光落在小宝身上那件绣着山河图案的道袍上，开口问道：
“小宝，心知我为甚么要赐给你这件绣着山河刺绣的道袍吗？”
小宝茫然地摇了摇头，低头又望了望衣摆上的图案，还是不太明白。
张韧的声音平缓地解释道：“你天性活泼，甚至有些顽劣，也因此……失去了生命。
如今成为我座下童子，需要学着稳重一些，懂得克制自己的玩心。尤其，”
他看了一眼旁边抱着灯、一脸乖巧的小曦，“你要给小曦做个好榜样。”
小宝一听“给小曦做榜样”，双眸立刻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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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把小胸脯挺得更高，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张韧叔叔放心！”
他扭头转头看向身侧的小曦，脸庞上露出一种保护欲，“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给妹妹做个好榜样！”
“好。”张韧点点头，脸庞上带着一丝笑意，“我相信你。”
小宝得了这句肯定，顿时喜上眉梢。
他马上从地上爬起来，几步就蹿到了小曦身侧，围着她开始打转，左看看右看看，脸庞上的笑容止不住。
他自己才八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可此刻转头看向小曦的眼神里，竟然隐隐透出几分大孩子才有的新奇和宠溺。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张韧看着面前这一幕，心里感觉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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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小宝跳脱的性子，以后想在这个认真又有点小固执的“妹妹”面前当好榜样，恐怕少不了要“吃苦头”了。
他无声地笑了笑。
处理完两个小家伙的事，张韧的目光转向一直沉寂站在角落阴影里的不仅如此两位——张长寿和沈文秀。
“大人！”两位鬼魂马上微微躬身，恭敬地行礼。
张韧点了点头，对他们言道：“城隍府现在还没有开始修建。
许多府衙应有的职能暂时也无法运转启用。
这段时间，你们就先自行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也熟悉一下你们各自将来要做的工作。”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等府衙落成，一切步入正轨，你们就可以正式走旋即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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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张韧再次抬起左手。
那枚古朴的城隍印玺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掌心之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意念微动，一股比之前凝聚琉璃灯时稍弱、但依然相当精纯浑厚的灰金色信仰之力，从城隍印中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在他面前翻滚涌动，迅速分裂、凝聚成两个稍小一些、约莫拳头大小的光球，静静地悬浮着。
张韧抓住城隍印，手腕一转，将印玺底部那玄奥的印面，
对准其中某个光球，稳稳地盖了下去！
印文与光球接触的刹那，一丝微不可查的金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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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符文被烙印进光球内部。
接着，他又将印玺移向第二个光球，同样盖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张韧收回城隍印。
那两个被盖过印的光球，光芒似乎变得更加内敛凝实了几分，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张韧的目光落在垂手恭立的张长寿和沈文秀身上，声音清晰地响起：
“张长寿、沈文秀，上前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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