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8 章 值夜
大哥陈昭珩天没亮就进山了。屋里犹如一下子空了不少。
暮色时分，陈书昀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进我屋里。
“怡儿，该喝药了。”
他把碗放在炕沿，伸手很自然地探了探我的额头。
“嗯，不烫了。寒气去得差不多了。”
我接过碗，药味直冲鼻子。我皱了下眉。
“嫌苦？”陈书昀笑了。
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某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红红的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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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吃颗果子压压。昭行今天新摘的，甜。”
我心里一暖，捏着鼻子把药灌下去，苦得直咧嘴。
他立刻把果子递到我嘴边。
我犹疑了一下，还是张嘴咬住了。酸甜的汁水冲淡了苦味。
“谢谢二哥。”
“客气甚么。”
他接过空碗，没立刻走，在炕沿坐了下来。
“大哥不在家，晚上轮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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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着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今晚…我先在你这屋值夜。”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轮值…这么快？
他好像看出我的不安，声音放得更温和：
“别怕，就是在这屋里守着。你睡你的，我坐旁边凳子上。夜里要喝水或者哪里不舒服，就叫醒我。”
他指了指墙角那张破凳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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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新衣服的衣角。
“睡吧。”他起身，走到墙角把凳子搬到离炕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画着草药的册子看起来。
我吹熄了油灯，屋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
我脱了外衣躺下，盖好被子，能听见他那边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还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心里有点乱，怎么也睡不着。翻了个身，面朝着他那边。
黑暗里，他的轮廓模模糊糊的。
“睡不着？”他陡然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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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老实承认。
他放回书册，站起身走了过来。我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
他走到炕边，蹲下身，和我平视。
月光照进来一点，能看清他温和的眼睛。“心里不踏实？”
我点点头。
他探出手，轻轻掖了掖我肩上旁边的被角，动作很轻。“别想太多。就当多了个守夜的。”
他的手指隔着被子，碰到我的肩膀，很暖。“闭眼，试着数数呼吸。”
他的音色像有魔力，我慢慢放松下来，闭上了双眸。能感觉到他还蹲在炕边，没有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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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我忍不住小声叫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嗯？”
“你…你坐回去吧，地面上凉。”
黑暗中，我犹如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好。”他立起身来身，却没有马上走开。
他的手抬起来，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后很轻、很轻地落在了我的头顶，揉了揉我的头发。就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揉动时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气。
我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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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怡儿。”他的音色更轻了。
那只手在我头顶停留了几息，才徐徐收回。脚步声轻微地响起，他坐回了凳子上。
我缩在被子里，头顶被他揉过的地方犹如还残留着温度，暖暖的，一直暖到心里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之前的紧张不安，好像被那只手揉散了。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见门被轻微地推开一条缝。
是陈昭行压得极低的音色：“二哥？姐姐睡了吗？”
“睡了。”陈书昀的音色也很轻，“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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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四哥让我问问，要不要给姐姐添个炭盆？他说怕后半夜冷。”
“不用了，她盖得厚，炭盆闷。”
“哦…”陈昭行应了一声，又小声问，“二哥，你冷不冷？要不我替你会儿？”
“不用。回去睡你的。”
“好吧…”门缝轻轻合上了。
屋里又恢复了沉寂。
我闭着眼，听着墙角陈书昀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的虫鸣，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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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那点温热的触感，好像一直没散。
这值夜…犹如也没那么可怕，只不过在过段时间我是不是就要.....
我越想越面红耳赤…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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