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 剧组一
当然，一切都是还是推测，夏妍无心深究，她自己现在也很忙。
《鱼龙》剧组的周播公告放出后，导演连夜剪了个半分钟的片子，用的就是夏妍第一天在片场的镜头。听说反响不错，不过夏妍没有看，因为正式进组之后，导演就不许演员再上网看评价了，这些还是金小姗告诉她的。
其实夜里偷偷开流量，还是行刷微博，可是主演的几个人都很听话，导演不让看，他们就真不看了。片场经常拍到十二点，早上五点又要起来化妆，有的时候在片场就直接睡着了，还玩甚么手机？
边拍边播这个模式势必要面对着大众点评，演员的心理素质是巨大的考验，尤其是新人，心理建设还不够，这个时期是禁不住网络舆论冲击的。方行这样要求，也是出于对他们的保护。
第一周的外景戏结束后，玫瑰团的人感觉都脱了一层皮。
听说丁小洲现在每晚都做噩梦，梦里都在背台词，吉利更甚，买了个野外用睡袋，宾馆都不回，窝在保姆车眯到早晨，只为了省下来回路上的半个小时。
夏妍现在也有保姆车了，剧组想办法给她借了一辆，尽管车上只有她和金小姗两个人，但好歹有某个行休息放松的空间。
第一周夏妍和玫瑰团同框的戏份不多，况且都是朝堂或者宴会的群像，一屋子黑压压二三十人，几位皇子每人台词不超过三句，拍摄还算顺利。可是当进入对手戏阶段，问题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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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出问题的是丁小洲。
“cut！不对不对！”
一上午过去了，导演的耐心用尽。因为是新人，他自觉已经非常宽容，可某个“喝茶动作”某个小时没过的时候，方行心态还是有些崩。
“小洲，喝个水，有这么难吗？”
他不明白，就是喝水而已，端起茶杯再放回，这某个动作，如何做都不对，不是撞到茶碗，就是水洒了一身，要不然就是嘴上亮晶晶地沾了一圈茶叶沫。你是喝茶还是喝奶泡？好好的宫廷剧变成了无厘头喜剧。
四个人里，丁小洲面对镜头的感觉是最不好的，并不是说不好看，而是他闪躲镜头的意图太明显。群像还能靠人多昏过去，当镜头里只有你一个主体的时候，怎么躲？往哪儿躲？
这对演员而言是致命的。
少年垂着头，像霜打的茄子，见者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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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挥挥手说道：“你去休息一会儿，副导演，联系一下礼仪老师，过来给演员再辅导一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些年轻演员颜值都很高，态度也谦虚，肯学，就是气质流于表面，好看是好看，却没有皇子的“矜贵”之感，没有“戏感”。
说也奇怪，此地面气质最好的居然是唯一女扮男装的夏妍，明明连身高都是靠增高垫垫起来的，她就是能做到把脚下十几公分的高度当成自己的腿，一举一动尽显贵族气质，叫人感觉“太子不愧是太子，是众皇子表率”。
方行翻着剧本，下一场是老三和老四的对手戏，林泰和吉利这两个新人，林泰马马虎虎，kili现阶段还不行，驾驭不了人物，得让他们在剧组多熏陶一下。导演继续往下翻，就翻到了第四十场，也就是前两集的最后一场戏。
太子此时已经知道自己大难临头，宫中即将大乱。恰逢此时，五皇子盛骁来东宫送军情。皇五子子瑨，生母是皇帝的最宠爱的贵妃，但他为人耿直，好恶分明，早就自请去边关带兵，不愿在都城这件权力中心磋磨。
因性格原因，五皇子与兄弟之间多有不慕，尤其和四皇子，平时见面都不会打招呼的关系，可是对太子，五皇子向来心悦诚服，敬重在心。
这一段戏中，兄弟俩对话尽管简单，情感却很些复杂。太子看着这件和自己感情甚笃的兄弟，思及这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心中百感交集，又不能表露异常。五皇子却对即将发生的事毫不知情，一心盼着能离京去边关当个威武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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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两个简单谈完国事后，五皇子又一次提出了想要离京的心思，这一次太子没有一口否决，而是答应他会考虑。
如今父皇病重，太子监国，朝野内外对于太子无不称赞，只要太子肯松这件口，他这次多半是能走成的。事情太过顺利，五皇子反而意外，不了然这件大哥缘何突然改变主意了。
“太子？”五皇子问。
太子道：“怎么，我答应了，你不高兴？你不是真寻思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那是自然是……”五皇子想了想，又是一礼，“多谢太子。”
太子点头，“送你去边关历练一番未尝不是好事，只是……子瑨，你能不能说说，你为什么总是和老四过不去？他也不曾碍着你甚么。”
自从太子当了太子，早就许久不曾叫他的名字了，五皇子心中略有动容，却又听太子提到四皇子，顿时脸色微沉，“倒是臣弟有所疑问，四皇兄野心昭然若揭，小动作不断，太子为何还要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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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却笑言，“你当觊觎这件位置的就只有他？要我来看，最不想要这件位置的就是他。”
四皇子母系族群庞大，在朝上包揽重权，众多事由不得他选择，家族会推着他往前走。
太子自称“我”而非“孤”，是难得想说几句心里话。
“你就因为这件讨厌他？这不值当。”说着，太子像是想到了甚么好笑的事情，“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他，人家的理由可比你靠谱多了。你这话说的，都不像个皇子，没出息。”
五皇子一脸不以为然。
“好了，我也不能老是拉偏架，久了会寒老四的心。”太子在五弟肩上拍打，“咱们总归都是兄弟，不要管别人如何说。”
“cut！”
夏妍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再保一条”，塌下去的肩上连忙又端了起来，引得摄像师都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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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喊停，终究露出了整个上午第某个微笑，“还不错！再保一条！行更好，五皇子走位注意一点，不要背对镜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到第二遍过，导演终究道：“过！太子可以！盛骁，你回来，退场这里，加一个动作……”
盛骁一怔，乖乖地听话回去。再一看，夏妍早就抓紧一切时间休息，转身就脱了鞋子，换上了她的精致的茉莉花小凉拖，这会儿正靠在折椅上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说也奇怪，明明妆容不变，她不想当角色的时候，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像。这会儿这件猫一样握在折椅上的，如何看都是个女人，和刚才戏里的太子判若两人。
这边，方导亲自进场地教走位，“盛骁，从此地，走到此地，停住，回头，转头看向屋内，就是太子的方向。”
“甚么表情？”盛骁问。
导演想了一下，说：“好像有事，又犹如没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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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骁：“……”
盛骁按着导演的要求走了一遍。
“咔咔咔！不对！”方行连续喊了几位咔，可见对这个表演发自内心的拒绝，“盛骁，你这个回头不能只是疑惑，还要带着感情。你想像一下，你从小是跟着哥哥长大的，你们感情非常要好，现在你的兄长看起来有心事，你很挂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不是不知道吗？”盛骁问。
剧本里的确写着，五皇子什么也不知道。
“那也不能用这种福尔摩斯看现场的眼神，ok？那是你的亲人，是你心中的灯塔，目标，精神寄托！”
盛骁好看的眉头微皱，“导演，我是独生子。”他不心知有某个行崇拜的兄长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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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孩子如何这么轴呢？导演叹气。
“姐姐呢？有吗？”
盛骁想了想，“表姐？”
“行，关系如何样？”
“从小一起长大的。”可以随便互坑的关系，算是……好吧？
“那你现在就想像里面的是你表姐，她理财赔了个倾家荡产，凄惨无比……呃。”
导演陡然一怔，脸庞上浮现出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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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骁，你缘何笑了？”
“抱歉，想像了一下，一不小心有些开怀……”
导演：？？？
“咳，抱歉。”盛骁干咳一声。
“算了……夏妍，你过来！”
夏妍看戏看得正开心，听到导演喊她，连忙收起吃瓜群众的状态。
“你去坐在那处，对，坐着就行了。”导演指挥道。
夏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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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转过身对盛骁道：“你就对着夏妍演，想像成对方是你的兄弟，姐妹，亲人，爱人，甚么都行，给我某个眼神，我就只要一个眼神！完事此日上午就收工，来。”
新人不习惯无实物表演，那就给他一个对象。
他有对夏妍道：“夏妍，随便演点甚么，帮盛骁入一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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