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章 蝴蝶翅膀
相比于夏妍这边，隔壁《群星》剧组就显得有些冷清。
当然，并不是真的“冷清”，无论是超话热度，还是热搜tag，鹮厂向来财大气粗，宣发上从来都不会手软。只不过对比隔壁，这边超话里一溜的尬捧，要不是就是各女星自带的流量粉丝，这些粉丝为自家正主而来，对于剧集如何并不是真的关注，控评都是套话，因此整个讨论区消息不少，0转0评0赞，看着死气沉沉的。
唯一某个人气帖就是女二粉丝发的“盘点一下《群星璀璨》演员阵容”，用长微博把这一次的主要演员极其代表作、重要成就都扒了一圈，那是自然最终目的是夸女二优秀，又各种暗指女一白筱婷没成绩演技差，空降挤走新人，全靠金主推送。
白筱婷是在剧组的化妆间刷到这件帖子的，女二的演员就在她旁边，正在和工作人员谈笑风生。
白筱婷强忍着不爽，背过身去，这份任性的小动作没能逃开工作人员的双眸，示意女二。
女二艺人顿时感觉受到了冒犯，脸色一沉，冷笑道：“花钱买了个女主角，就真当自己是影后了。”
白筱婷不可思议地看去，“你……”
女二却继续和化妆师聊天，“昨天听朋友说了这么某个人，还真挺好笑的是吧。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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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如才发现白筱婷在屋里一样，“白小姐，你怎么这样盯着我，不好笑吗？难道你也……哎，对不起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绝对不是针对你。咱们这个组里，带资进组的多了，也就没什么见怪了，你说对吧？”
这部剧里大大小小的角色，从女一到女十六，没有一个是没背景来头的，因此还真就是谁也不怕谁。
白筱婷只只不过是睿达集团东家“传说”中的女朋友，又不是“池太太”，大家表面上客客气气，其实并不真放在眼里。
哪个富少在娱乐圈还没有过几段风流韵事？单说上次池白两人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可这样池景都没有正式官宣她和白筱婷的关系，就够引人深思的了。
白筱婷却想不到这些，她在自家的剧组从来都是导演哄着副导演供着，还从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原本这次池景花了大成本把她抬上这部剧的女主角，她还很欣喜。倒不是在意甚么“女主角”，而是高兴池景在意他，可是一进这件剧组，盯着那些女人的眼光，倒好像她不是池景的“正牌女友”，而是甚么走了“潜规则”的女人。
尤其是最近几天《群星》剧组开局不利，服化道沦为业内笑柄，整个组内气氛都怪怪的。导演前天还还和道具组吵了起来，道具组组长一气之下带着团队辞职了。现在整部剧的美术方面要重新返工，新来的服装道具组加班加点，妆容也要统统调整，工作量倍增。化妆间里不只演员之间气氛紧张，连工作人员也憋着一口气。
这一切，都是从夏妍主演的那部破剧宣发开始的。
白筱婷离开化妆间，到走廊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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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神器，夏妍那边是如何回事？不是说她没有靠山吗？她怎么拿到主演资源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系统迟疑瞬间，才道：“她没有靠山，她的剧本也算不上甚么好资源。”至少和池景用资金给白筱婷砸出来的《群星》比，差远了。
况且夏妍能够上位主演阵容，还要多谢原订男主张子辰的“退让”，张子辰为甚么“退让”……他们心里都有数。
“你什么意思？你是怪我？当初拉拢张子辰，你明明也同意了。”白筱婷嘲讽道，“现在你告诉我她没有靠山没有资源，你想说她是靠自己的实力吗？”
原书里的女主就是个傻白甜，除了脸好运气好一无是处，离开幻影她就能咸鱼翻身？她才不信。
当初白筱婷看书的时候就十分不齿，感觉这件女孩空有一张好脸蛋，一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还圣母，根本配不上优秀的男主。池景喜欢她什么？漂亮？傻白甜？假仁假义装善良？
白筱婷从心底瞧不起夏妍，因此她取代夏妍的时候一点都不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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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女主甚么都没做，每个人都喜欢她，自己原本活得那么辛苦，却没人心疼怜惜，不被看见，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白筱婷觉得烦心极了，自从夏妍解约后，好像很多事情都变得复杂了，就连池景和她也有些若即若离，这让她感到慌张。系统只关心能量来源，根本不关心她的生死。
比起某个初见苗头的夏妍，白筱婷还是感觉，把池景抓在手上更重要。毕竟有了男主角，她才能拿稳“女主剧本”。
想着，明知道这个时间池景在开会，白筱婷还是拨通了电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手机震动的时候池景此时正卧江楼的雅座用餐，落地窗视野通透，正对着s市江景。他的对面坐着睿达的合作伙伴，与此同时也是池景家族世交的周家的大小姐，周倩。
池景印象中的周倩是个性格温柔，善解人意的大家闺秀，而面前的周倩，不只剪成了齐耳的短发，还染了某个跳脱的颜色，妆容也搭配发色，不难看，就是和印象里的周家大小姐差异甚大。
周倩斜了一眼震动不止的电话，“不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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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景看了一眼来电，顺手转移到语音邮箱。
“没什么，”他不失风度地道，“工作上的事，不要影响我们用餐。”
周倩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讽刺，右手的刀刃切在牛排上，力道可观。
池景略微诧异，随即道：“怎么，不合口味吗？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这家餐厅？”
池景和周倩还算熟稔，池家和周家老一辈就有交情，子弟之间也多有来往。池景和周倩以前还曾经互有好感，两家长辈也都乐见其成，只不过叛逆期那阵子，池景对于家族所带来的一切都有些排斥，连着也躲了周倩两年。后来他遇见了白筱婷，和周倩的来往就少了。
一开始得知周倩在针对白筱婷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的缘故，他此日特意约了周倩来，想要“解释”，可是事情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周倩像是变了个人。
从前周倩总是带着疏离却端庄的微笑，像个永远不会生气的瓷娃娃，现在的周倩依旧是端庄的，那份疏离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直白的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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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不可能喜欢他，甚至还有点讨厌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他做了甚么？池景问自己。
他和周家从来都维持着还不错的关系，即便周倩对白筱婷出手，池景也从未对周倩做出任何不礼貌的行为，他甚至没有提过一句。
对于池景的提问，周倩随意地“嗯”了一声，说，“以前喜欢过，现在不合口味了。”
池景对周倩的一语双关不为所动，很快找到新的话题，“最近在剧组怎么样？拍戏辛苦吗？”
周倩却没有甚么耐心，“池景，我们别绕弯子，咱们也不是什么好到行一起吃饭的交情。此日来主要是想通知你，上次的事我的确不知情，是团队之间的恶性竞争，以后不会了。不过白筱婷这件人我确实不喜欢，我不喜欢的人，我家人都不会喜欢。我爷爷的寿辰上，我不希望看见她，你要是执意带她出席，最好你也不要来了。”
周倩用餐巾优雅地擦拭了唇部，言道：“就这些，我还要回剧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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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倩，”池景突然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爷爷的生辰是大事，我不会故意去惹他老人家不快。”
周倩淡淡地看了池景一眼，没说甚么，转过身离开了。
事实上，若是不是为了爷爷寿辰，对这个未来“有可能”毁了周家的男人，她根本不想有一点接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倩一走，池景微微皱眉。
看到周倩的态度，他有些明白缘何最近睿达和周家企业的合作迟迟没有进展了。这份市场推广计划他付出了众多心血，不能在这里前功尽弃。
问题出在哪儿？白筱婷？
思及最近鹮乐影业那边不尽人意的反馈，再对比夏妍那边数据的一路高歌，池景觉得有些疲惫。虽然他并没有那么在意，可是因白筱婷的“不够出色”，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在打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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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所有人都认为打到了你，那不管你疼不疼，感觉都不太好。
池景盯着手机上的未接电话，没有回电，而是联系了助理。
“白小姐找你了吗？”
“是，池总，我跟她说您此时正开会。”
池景考虑了一下接下来的日程，他道：“和白小姐说我最近都不在国内，让她有什么事直接和你说。具体怎么做你知道。”
“是，池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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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总，最近白小姐一直和我提夏妍的事，夏妍参演的那部剧势头不错，而且会比《群星璀璨》抢先某个档期播出，您看我们有没有必要做点什么？”
提升自己和打压对手，都是娱乐圈的常见手段，况且后者比前者容易得多。
池景不太喜欢听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最是麻烦。三年前他插手了一次，惹了一身腥，到三年后还在反噬，又牵连了和周家的关系，他这次是不打算多管闲事了。
“叫幻影自己处理，集团花资金养着他们是吃闲饭的吗？事事都要来问我？”
助理最擅长揣度老板的意思，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老板和白小姐说是交往三年，可这三年来老板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他们之间的关系。
三年来无论是池景本人还是幻影传媒都没有吝惜过白筱婷身上的资源，甚至帮她打压了对手，这才有了现在的顶流小花白筱婷。从旁人看这是“宠爱”，了解内情的人却不以为然。
池景从未带白筱婷见过家里人，甚至是朋友，这不是稳定的交往态度；池景对待白筱婷的温柔也更像一个刻意营造的游戏氛围。尽管以物质和资源来衡量，池景在这段关系里也不亏欠甚么。只不过白小姐犹如是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一点误会，而睿达最近又在积极与周家合作，这时候周小姐的态度就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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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景向来不是某个感情用事的人，利益面前，他最是清醒。他这次突兀地花费大成本给了白筱婷某个鹮乐影业的女主角，换做平时，老板不会这样，这更像是一笔……“结算”。
“好的池总，我知道该如何办了。”
对于原书里三个重要角色的转变，夏妍并不知情。
从夏妍出演《一夜鱼龙舞》起，气运早就归来了几分，从她最近运势一路高走就能看得出来。
夏妍越有人气，白筱婷的女主光环就会越暗淡，穿书神器也会因缺乏能量而无能为力，等到穿书神器被削弱到一定程度，系统就可以直接出手“杀毒”了。而夏妍做的一切，就类似于一步步瓦解对方防火墙的过程。
只不过穿书女在这件世界违规生存三年了，带来的影响却不是一朝能修复的，最近又有些原生人物气场和走向都不太对，多半是受了bug干扰。
系统把这件事告诉了夏妍。
“什么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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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空隙，金小姗去买水，夏妍得空和系统开战术小会。
她最近沉迷于研究角色，加上一群可爱的弟弟们鞍前马后，男女主也没来找麻烦，她都快忘了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
系统便言道：“虽然从高维空间看，此地是小说世界，可是世界本身是真实的，人也是真实的。但凡是人，就会受到周边的人、事的影响，穿书女的加入，可能会使这种变化更为剧烈。”
夏妍皱着眉头用力地听了一会儿。
“能不能整点阳间的东西说？”
甚么高维低维的，听不懂！
“……本系统纵观全局，发现男主的人设犹如崩了。”
夏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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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里池景是个温柔暖心的男人，他很珍惜原女主的善良和纯真，与其说他在当女主的靠山，不如说他在利用自己的财富地位捍卫一个小女孩的梦想和纯真。众多读者感觉女主幸运，何德何能有这样的男人呵护，却从未想过，女主本身也拥有很多可贵的品质。
因为穿过来就被打压了半年，夏妍对于那主角池景这件人的印象一直算不上好。而且她也一直有疑问。
而池景真的这样完美吗？
夏妍是演员，她本就擅长深入分析角色。对于池景这个人，她有自己的看法。
某个人越是缺少什么，往往越会执着于追逐甚么。
池景的父亲是个很花心的人，风流韵事无数，甚至池景在外面都不知道有几位兄弟姐妹，池家夫妻的婚姻只维持在法律层面，实则各玩各的。池景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对于爱情并没有甚么期待。
对于女主，他一开始也不是抱着认真的心态，是在后来的相处中，他被女主影响，感染，自身发生了变化，而后真正爱上女主。
可以说，这段感情让池景和自己达成了和解，走出了家庭的阴影，成为了某个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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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之因此那么甜蜜，是因原男女主是契合的，女主外表柔弱但坚持心中的价值，男主认可这份价值并穷尽一切守护——这是一个互相拯救的故事。
而现在人物的平衡被打破，王子还会相信爱情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穿书女抢夺了原女主所有的气运，却独独没继承原女主的品性，王子从一开始的迷恋过后，冷眼看着自己的“灰姑娘”耍心机玩手段，贪慕虚荣装腔作势，蜕变得和父亲的那些女人并没有任何区别，他会怎样？
拼尽一切去守护这段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的感情？
不，不需要这样。
花点资金就能解决的问题，谈不上甚么“守护”，同理，放弃也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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