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 爆了
今天是《白衣》第一集 首播的日子。
因程影做主删掉了绝大多数剧情的江晗光此刻正在老城区兴旺小区某间公寓的厨房里，老式的厨房使用的依然是燃气，灶台上的砂锅发着咕嘟咕嘟的声响，江晗光拿了个小碟子盛出来一点，尝了一口煮的奶白的鱼汤，皱了皱眉，又稍微放了一点盐，便关了火，戴上隔热手套端着两人份的砂锅走到了客厅里。
小小的客厅虽然被它的暂住者打扫的一尘不染，但角落处墙皮细微的裂缝依然暴露了它的年龄。
沙发上，一个身高腿长的omega女性穿着短裤和小背心，捧着个半个冰镇西瓜正大口往嘴里送，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瓶开了盖的冰啤酒，其中某个已然腹中空空，歪歪的躺在那。
“先吃饭吧。”江晗光将砂锅放在小桌上的锅架上，叮嘱了她一句，摘了手套随手将空罐子扔进了垃圾桶，才转头看向屏幕。
《白衣》作为程氏传媒本季度的抗鼎之作，自然是一开始就做足了宣传，特意从网络影视管理处那里申请了某个专门的直播界面，再加上花冉跟朗文星的人气，直播间里极为热闹，旁侧的评论刷个不停。
评论1：星星，妈妈来了。
评论2：楼上的礼貌吗？这剧我们家才是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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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3：呵呵，你家那位不就是有点臭钱，演起戏来跟疯子差不了太多吧？
评论4：那也比你们家流星那面瘫式演技强！
评论5：路人坐看楼上几位泼妇骂街。
评论6：别的都好，只求我们家星星别和那个姓江的有对手戏，某个破鞋还敢打星星的主意，也不照照镜子。
沙发上快乐吃瓜的omega陡然停住了，望向身旁因突然被cue无奈苦笑的江晗光，含糊道：“她说得是你？”
江晗光有心隐瞒，却见那omega目光灼灼，只能点头，“大概是吧。”
omega把瓜一放，顺手拿起手边的遥控键盘，手指翻飞。
江晗光下意识的捂住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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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归去：楼上那傻叉嘴里不干不净甚么呢？照你这个说法结过婚的都算破鞋，你回家跟你家长说说，看他们打不打爆你这件不孝子的狗头，哦忘了，你没有家长，孤儿才会这么说话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评论7：你，你谁啊，嘴怎么这么脏，我骂江晗光关你屁事。
何不归去：我再脏也没你脏，拿你刷厕所都嫌晦气！我是谁？我是江晗光后援会会长，你再满嘴喷粪老娘骂死你，了然吗？
片刻的停滞后，是更大的沸反盈天，但基本都是骂何不归去的，没人再骂江晗光了。
直播间的弹幕有了几秒的停滞，谁也没想到江晗光这件过气过到快没气一百零八线还有粉丝，还敢这么嚣张。
omega把键盘一丢，气冲冲地，“一群傻叉。”
江晗光从砂锅里盛了一小碗鱼肉放在她面前，“……你其实不用特意打烊守着直播的，我没甚么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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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会？”omega捡起手边的《白衣》原著，“我特意看了一遍，墨言戏份还挺重的。”
“……”江晗光想自己要是现在说了实话可能此日这电视就没法看了，因此默然。
此时程影正盘腿坐在一片漆黑的放映室里看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大屏幕上的直播，有幸目睹了这一经典画面。
她扑哧一乐，“这谁啊，小嘴抹了蜜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馒头不到两分钟就把那人的信息翻了个底掉，“id追溯完毕，此用户真名为陆思归，云净市老城区梦寐酒吧老板，中学到大学都跟江小姐是同学，但江小姐结婚后两人没有联系过，直到一个月前，江小姐搬出冯家后，几经辗转搬到了她家里。”
“哇，青梅竹马哎。”程影感叹了一句，顺手给那几个阴阳怪气江晗光的人套了个噩运光环。
她没闲到跟这些人打嘴炮，但叫他们短时间内玩游戏身侧都是猪队友，抽奖永远抽不中，一嘴臭就被检测禁言销号，还是做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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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设完局等人钻的过程，才是最刺激的。
程影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一下一下靠着椅背，问馒头，“数据监测程序布置好了吗？”
“ok。”程馒头在屏幕上比了个手势，“只是监测负面情绪流而已，简单的很。”
两人对话期间，白衣早就开播，程影看了一眼主题曲开头花冉那生硬的大特写，果断屏蔽掉了主画面，只留下不断滚动的评论区。
她的神经终归还是不够坚韧，就算看过一遍，也承受不了。
程影看着评论区里疯狂刷弹幕的粉丝们，又一次感觉无知也是种不期然的幸福。
可是无知的幸福终究也是短暂的，对于期待白衣的粉丝而言尤其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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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播不到极为钟，就有观众发现不对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评论1：这点剧情是不是改了？墨言人呢？
评论2：没有那姓江的正好，省的恶心。
何不归去：再恶心也没楼上的脑子恶心，因为里面全是垃圾。
评论4：而且，男主跟女主的演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抽疯派和面瘫派的生死对决吗？
评论3：楼上的心理素质和战斗力都好强，respect，2楼你也太极端了，就算讨厌江晗光，也不能说删了墨言戏份就是好的啊，我看这剧情都不连贯了。
评论5：我的双眸！投了那么多钱拍成这样，还有没有人管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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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评论区里的疑惑和批评只是三言两语，淹没在粉丝们热情的刷屏中，就像倒入沙漠中的一杯水，转眼就蒸发了。
但白衣开播前那铺天盖地的宣传已经注定了粉丝并不会是观剧的主力。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遭受精神污染，差评也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恼怒的洪水，直接淹没了整个评论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评论1：影视管理处吗？我要举报，我被诈骗了，去她大爷的仙侠爱情巨制，我他爹的不是在看花冉的个人大型mv吗？还是最难看的那种。
评论2：郎文星是不是最新制造的智能机器人啊，表情系统都没加载好就出来骗资金了？
评论3：书粉震怒，我的白衣，我的师尊，就这样被这俩煞笔糟蹋了啊啊啊！还有剧情，碎的就像此时我的心一样，花冉郎文星，你们欠我的拿甚么还！
很快，《白衣》翻车的消息就像一场倾盆大雨，把所有网上冲浪的人淋了个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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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众多原本没有守着直播的人，也被那铺天盖地的吐槽扑了满脸，好奇心起，去看了一眼，然后果断加入了讨伐白衣主创的行列。
这件事情离谱程度相当于你去最高档的餐厅花重金点了一份招牌菜，上菜前服务生声情并茂的讲解了这道菜的悠久历史、烹饪方式以及绝妙的口感。
最后你在饥肠辘辘之中等来了一盘长了毛的臭豆腐。
是可忍熟不可忍。
你可以侮辱我的智商，但不能欺骗我的感情。
飞鸽的热度榜上#白衣诈骗#词条独占鳌头，热度惊人。
恼怒的观众先后袭击了花冉郎文星原导等人的飞鸽频道，最后甚至连偶像出身的郎文星的粉丝都控不住评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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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作为一个戏份被删光的小透明，侥幸逃过一劫，只不过她的评论区本来也就充斥着没事找事的郎文星粉丝，况且江晗光此刻也无暇顾及。
光是拦着愤怒的陆思归不让她把滚烫的砂锅抡到屏幕上已经够她忙的了。
“那两个人演得甚么鬼东西啊！还有你天天早出晚归的结果就那某个背影？别拦我，老娘要去骂死那群傻叉！”
江晗光耳边充斥着陆思归的咆哮，只能无法苦笑，她那是自然心知会是这件结果，但她也改变不了什么，某个被经纪人放养的小演员，沉寂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起经纪人，她的脑子里又浮现出程影漫不经心的笑脸。
自从几天前跟原导沟通并删掉了她的大部分戏份后并让她回家休息后，程影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大概是去忙别的事情了吧？
江晗光想起程影那段慷慨激昂的赚钱论，摇头一笑，也没有主动联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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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程影，已经编辑好了一条飞鸽，此时正等待着程馒头的消息。
牌固然有大小，但出牌的时机也相当重要。
程影向来是个有耐心的牌客。
一段时间后，程馒头的音色从音箱中传出，“负面情绪早就接近饱和，早就有一亿三千七百八十万用户发表了对白衣的批评言论，相对的，支持白衣的只有百万级，比例约为百分之零点七。”
“差不多了。”程影点击发送键，“开始炒，火稍微小一点，别叫人看出端倪。”
“得嘞。”程馒头开心的应道，这算是她最喜欢的活动之一，作为某个生活在网上的超级计算机，程馒头对流量有着天然的喜爱，手底下有一堆百万粉的账号，包括但不限于科普、影视、美食等领域。平常没事的时候也要带三分节奏搅弄风云，更别说现在是奉旨炒作。
绝大多数恼怒的观众在发现任何跟白衣有关飞鸽时，第一时间想的是进去怒喷一通。
几个多领域大号貌似不经意的转发下，某个针对大多数网友的浏览网悄无声息的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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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的与此同时，顺带因为猎奇心理也就把程影那条飞鸽携带的视频看了。
在那样先入为主的判断下，视频对人造成震撼，乘几何倍数增加。
毕竟正剧都这么拉跨了，删减片段能好到哪去？
不一会#白衣删减戏份#的词条就浮上了飞鸽首页。
点开之后，第一条便是程影的飞鸽：“给大家看看无缘在正片中出现的墨言~”
飞鸽附带着一条视频，名为——“世间难行”。
点进去，墨言那张漂亮到人神共愤的脸伴着悲燃相间的bgm，出现在了视频上。
视频用了短短一首歌的时间，简洁而清晰的讲述了墨言从进入仙门到被逐出门墙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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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教科书般的表演和以及墨言本身就极具张力的故事线，以及剪辑者对人物的怜悯与理解，给这件短短的视频赋予了极大的生命力。
作为一个由删减片段汇集成的视频，它的美与“白衣”成片的惨烈对比，造就了滑稽剧本一样的效果。
江晗光专属，墨言小短片——“世间难行”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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