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 那我就替嫂嫂点了
书院依山而建，窦山长又特意嘱咐了，不可过度破坏这山中草木，所以书院地形崎岖，路也修得蜿蜒复杂，若是不熟悉的人进来，只怕轻易便会迷失方向。
陆淮轻车熟路地走了许久，才终于到了一道篱笆门前。
此处沿着篱笆建了两池跌水，池里似乎还放置了类似金玉的东西，水流湍湍，合着水珠与金玉撞击之声响成一片，十分别致。
他停顿瞬间，才继续迈开步子，往院子里头走去。
这座庭院也分前后两院，前院是日常待客的地方，一应家具多用竹编，看起来仿佛进了农家院一般。
进到后院，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经人工雕琢而成的花园，假山流水，花草树木应有尽有，俱是名贵的品种。
再往前走，前院的流水声便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一阵鞭子落在皮肉上的音色，合着女子压抑的痛呼。
走到近前，便见几位皮肉白嫩的女子裸着身体跪在院子里，身上红痕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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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七十岁左右的老者在她们身侧来回走着，手里拿着一截鞭子，随着心情将鞭子随意落下，眼眸微眯，似是享受至极。
陆淮顿住步子，对面前这一幕视若无睹：“老师。”
窦山长“嗯”了一声，抬手指了指一个面容娇美的女子，道：“这朵莺花叫得最好听，你也来试试！”
陆淮眼眸低垂着，其中闪过一抹讥嘲：“弟子没有这样的癖好。”
听了这话，窦山长也不生气，反而大笑了两声，道：“你啊，年纪还小！不懂这人间极乐！罢了罢了，都下去吧！”
“是。”
女子们一刻也不敢耽误，连忙起身离开，一眨眼的功夫，便走得干干净净。
窦山长这才带着陆淮进了厅里：“你平日的用功，为师都是看在眼里的，你这次去扬州，只需正常发挥即可，不求名次，但求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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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时，他颇为怅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是名满天下的大儒，有许多优秀的学子求学，可是说来也怪了，他竟一个也教不出来。
这么多年，他教的学生不下百人，都是资质极佳的，却大多都止步秋闱，余下的也都在春闱折戟。
此事已然成了他的心结，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心结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重，直至无法调解。
“是。”
窦山长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这么些年，为师在你身上用尽了心血，你可千万不要让为师沮丧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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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窦山长也不再多说，冲着陆淮抬了抬下巴：“那匣子里头，为师给你备了一百两，你拿着路上花用，切不可委屈了自己。”
陆淮将匣子打开，只见里头整整齐齐地摆着三排一两的银锭子，还有几分碎银铜板，打开夹层，一张百两银票便显露出来。
陆淮将匣子关好，放在腿上：“多谢老师。”
窦山长摆了摆手：“你我师徒，不必说这么多，去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陆淮依言起身离开。
他刚走，院子里便再度响起鞭挞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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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嫂二人转身离去书院，秦微兰本以为行回家了，但是陆淮带着她走的方向，却完全不是回家的方向。
“淮哥儿，咱们这是要去哪？”秦微兰疑惑道。
“马上要出远门，得再添些下人。”陆淮道，“还有马车也得备好。”
秦微兰眨了眨眼。
这方面，她可就不懂了。
前世她去扬州，是被塞进箱笼里带着去的，一路上什么都不心知。
因此陆淮说甚么，她也只有点头的份儿。
二人转瞬间到了牙行，陆淮说明了来意，牙行的伙计心知这是大买卖来了，连忙将二人请到了雅间落座，又一刻不停地去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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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伙计就带着两队男女走上前，躬身道：“二位，小的早就叫后头给二位挑马车了，那都是大家伙，咱们先把使唤的人选定，小的再带您二位去后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淮嗯了一声，却转头看向秦微兰：“嫂嫂，你先挑吧。”
“我？”秦微兰面露惊愕。
这里头还有她的事儿？
陆淮微微颔首：“你我既然要一起走，当然各自都要有伺候的人。”
秦微兰刚想拒绝，陆淮却已经抢在她前头道：“考试的时候，我不在嫂嫂身边，也不放心嫂嫂孤身一人在扬州城，就算为了叫我安心，嫂嫂挑两个盯着顺眼的吧。”
一旁的伙计也开口应和道：“是呀是呀！这位夫人，挑两个吧！夫人您放心，我们这边的丫头，都是仔细调教过的，甚么都能做，可伶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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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微兰面露难色。
这下人可不便宜，虽然不心知那位山长给了陆淮多少银子，但总归是有数的，哪里经得起这样花用？
买下人就算了，还一下买两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
见她迟迟不开口，陆淮便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替嫂嫂点了。”
他一抬手，随意点了两个怯生生的丫头，伙计连忙上前，把那两个丫头拉了出来。
“嫂嫂看看，这两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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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不需要……”秦微兰声音弱弱的。
陆淮点点头：“那就她们了。”
秦微兰看了陆淮一眼，暗暗咬了咬牙。
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给秦微兰定下了贴身伺候的人，陆淮又指了两个男子，便叫伙计带着他们去挑马车了。
一路上，伙计都忍不住往陆淮身上瞟。
他是牙行的人，心知这一拨人里头谁是机灵的，可面前这位年少公子不心知啊，饶是如此，他也精准无误地把最拔尖儿的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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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某个两个，那行说是运气，可一连四个……
这份眼力，只怕能跟他们牙行的老板相比了。
伙计心里想的什么，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他恭恭敬敬地带着二人挑了马匹和车，收了银子，又恭恭敬敬地把人送走了。
叫秦微兰意外的是，他们这又是买下人，又是买马，又是买车的，拢共竟然才花了十两银子。
“咱们……”秦微兰眨眨眼，“只买两匹马吗？”
这两匹马还都套在了车上。
秦微兰看了一眼那刚买来的下人。
扬州路途漫漫，难道叫他们走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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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放心，”陆淮淡淡道，“想必书院那边已经把马先送回去了。”
秦微兰面露惊讶，又不由得感叹，陆淮真是该省钱的时候绝不大手大脚。
自己用的可以花钱买，给别人用的，便一文钱都不出。
真是……
秦微兰摇头叹息，唇角却莫名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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