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章 该叫夫人才是
往后几日，陆淮留在家里，还主动承包了买菜做饭的活计。
因有他亲自动手，二人也终究能吃上肉了。
秦微兰厨艺有限，还颇有自知之明，根本不敢拿金贵的肉练手，因此，但凡是她做饭，便必定是各式各样的清炒时蔬。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秦微兰自己也吃不下。
幸好有陆淮在，可以改善改善伙食。
说来也奇怪，陆淮这样的人，合该十指不沾阳春水才是，如何竟是个会做饭的。
这几天，秦微兰也没闲着，她加快速度绣完了三条帕子，准备去一趟镇上。
想着陆淮理应在读书，秦微兰不欲惊动他，离开的时候还特意放轻了步子，可饶是如此，也依旧叫屋里的陆淮听见了动静，跟了出来：“嫂嫂，是要去镇上吗？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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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嫂又穿上了那身不合体的衣裳，外头罩着宽大臃肿的罩衫，将身体严严实实地藏在了里头。
只不过这样也好，不至于叫旁人看了甚么去。
秦微兰摇了摇头，垂在脸颊两侧的发丝也随着她的动作轻微地晃了晃。
“你好好温书才是，”秦微兰道，“放心吧，我知道去镇上的路该如何走。”
“也不全是为了陪嫂嫂，”陆淮道，“后日就要启程了，有些东西山长还没给咱们呢。”
原来不是为了陪自己。
心知自己闹了个误会，秦微兰不由脸颊微红。
她强作无事地点点头，道：“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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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笑着点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叔嫂二人出了门，乘着牛车直奔镇上而去。
——
二人先去了绣云楼。
门外的伙计很伶俐，哪怕才见过秦微兰一面，竟然就已经记得了她的模样。
秦微兰刚一靠近，伙计便热情地迎了上来：“秦姑娘！您可算来啦！小的这就去通报掌柜的！”
秦微兰轻轻点头，道了句“有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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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掌柜还没来的空，秦微兰在楼里转了一圈。
绣云楼是镇上数一数二的绣楼，一应布料款式自然都是最新最好的。
秦微兰手上也算是有点银子，准备一会儿买匹布回去做衣裳。
毕竟出门在外，打扮上还是不能马虎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此时正挑选间，绣云楼掌柜脚步匆匆地过来了。
她也就算了，可小叔正当年，生得又好看，稍微打扮打扮出去，没准儿还能带回来个媳妇儿。
陆淮身量高，又气质出众，因此，掌柜虽然是冲着秦微兰来的，但是第一眼发现的，却是陪着秦微兰一起过来的陆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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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到近前，掌柜才笑着跟秦微兰打了声招呼：“秦姑娘，没思及你来的这么快。”
秦微兰连忙转过头，也回以微笑：“掌柜。”
陆淮适时将匣子放到柜子上，秦微兰接着道：“掌柜的，我这次缝了三条帕子，都在这儿了。”
“哦？”掌柜面露惊喜，忙不迭地走上前，将匣子打了开，“秦姑娘正如所料灵巧！”
她一旁说着，一边将帕子拿了出来。
这次，秦微兰绣的是芙蓉、荷花和菊花，也是颇具水墨意味，清新淡雅。
掌柜将帕子拿在手上，双眸都不知道该落到哪了，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终究舍得把帕子放回。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都没来得及把人请进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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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拍头，笑着道：“瞧瞧我，太疏忽了，后头早就备好了雅间，秦姑娘，咱们不如过去坐坐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微兰转头看了陆淮一眼，有些为难。
今天她过来，只是为了换银子的，而且他们一会儿还要去书院，可没有坐了下来闲聊的时间呀！
陆淮接收到寡嫂求助的目光，唇角微勾：“多谢掌柜盛情邀请，只是我们一会儿还有事要做，不便久留。”
“原来如此，”掌柜恍然大悟，又忍不住打量了陆淮一番，笑着道，“早先是我眼拙，只看秦姑娘年纪小，没想到秦姑娘已经嫁了人了，该叫夫人才是了呀！”
秦微兰一惊，连忙摆手道：“不是这样的！这、这是——”
“时辰差不多了，”陆淮陡然出声打断她的话，“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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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要走，掌柜爽快地付了银子，还特意送他们二人到门口：“夫人，下一次什么时候送帕子过来？”
掌柜问起，秦微兰才想起这件事。
她本来就打算要说的，没想到被那一声夫人打了茬，险些忘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连忙道：“这次我来，也是为了这件事——短时间里怕是是不行了。”
掌柜脸庞上是肉眼可见的失落：“……怎会这样？”
秦微兰心生不忍，解释道：“家里有人要去参加秋闱，这一去……怕是要大半个月呢。”
“原来如此啊。”掌柜深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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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也没办法，毕竟科考才是头一等的大事。
看着二人离开，掌柜回了柜台后头，重新将那三条手帕取了出来，捧在手里细细盯着。
——
另一头，二人转身离去了绣云楼，便直奔书院而去。
二人好不容易登上台阶，秦微兰早就微微气喘了，陆淮在她身边却像是没事儿人似的，看得秦微兰心生敬佩。
不愧是每天都要走这条台阶的人，就是不一样。
这次，有陆淮引路，秦微兰便没见着上次那殷勤到近乎诡异的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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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终究能分分神，上下打量一下这书院里头了。
见她有兴趣，陆淮便主动为她讲解起来：“书院建立之初，山长特意嘱咐不可滥砍滥伐，要尽力保持原有的样子，只叫工匠们挑着树少的地方辟了几块空地，其他的都没如何动。”
因此这前院里的景致，跟雅致二字没甚么关系，却比那些经人工雕琢出的雅致更叫人觉得舒服。
“你们这山长，倒是挺有意思的。”秦微兰小声道。
读书人最追求雅致，但凡是读书人住的地方，那必定是处处讲究的，恨不得连路上的石头都得让它们经历千锤百炼，再铺到自己院子里，才显得此处的主人如何超逸出尘。
在这人人追求浮华的时候，这位山长追求的却是返璞归真，倒是极少见的。
“你们山长是个如何样的人？”秦微兰突然感觉好奇。
一旁的陆淮嗤笑了一声，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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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的描述，这位山长明明是个很不同于俗世的高雅之人，怎么陆淮反而如此不屑呢。
他这不同寻常的反应，惹得秦微兰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
意识到陆淮的态度不太对劲，秦微兰便不再追问。
这儿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在人家的地盘上说人家坏话……不太好。
转瞬间，陆淮就引着她到了厅堂。
“嫂嫂稍坐，我去去就回。”陆淮道。
秦微兰点了点头，只当是因后院是读书的地方，她某个女流之辈不便过去，便也不作他想，乖乖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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