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1：献祭
“啊——！”不远处的被绑的女生忽然情绪崩溃，音色尖锐地大喊，“凭甚么！凭甚么是我来这个有问题的层！”
她瞪着绥安，双目通红：“政府不该全力保护民众安全吗！？人鱼明明是冲她来的，你们某个两个还都护着？！她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洛予揉了揉耳朵，谁料下一秒就被她给逮住了。
“你们看看她这副冷血的德行！某个两个非要当圣母，和你们在一起我真是倒了血霉！”
洛予有些委屈地站端正了些，她实在不能理解，海底的人如何个个都像有躁郁症。
揉个耳朵都不行。
“骂别人做什么，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呀。”洛予道。
“甚么？”女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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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能打过我，我死了不就好了吗？”洛予眨了眨眼。
“因此不是和我一起才倒霉，而是你太弱了，就容易倒霉。”
在所有的竞技挑战中，弱才是原罪。
女生眼里恼怒的光逐渐暗淡，她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拿不出甚么有力的反驳。
更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她只是不能接受，自己花光所有积蓄脱离大陆，迎来的是这样的结局。
她有些颓然地喃喃道：“我的异化值已经百分之六十了……我不能碰海水，不能碰……”
异化值百分之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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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的脸色都开始不对，难怪她刚刚会攻击洛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红海里三年没有过层的人，来到百分之六十的异化临界值，意识是否清醒都不一定。
“还真是甚么人都有。”麻花辫女在听到这件敏感的数字后无语地笑了。
百分之六十了，才刚踏入来到红海后的第某个层。
说明她是拖到不能再拖了，才选择进入。
既然这么畏惧过层，当初又为甚么要来红海呢？
宁愿冒着被异化的风险，也不肯留在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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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世界，就这么让她难受吗？
麻花辫女走到她的身前蹲下，双眸冰冷：“你当来海底是养老的吗？受不了陆地就拿出下潜的实力。现在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给谁看？”
“你懂甚么！”女生直接撞开了她，戾气尽显，“天生就是S级的人有甚么资格在这高谈阔论！若是能选我会选成为这该死的F级吗！如何？等级低就活该连抱怨的权力都没有吗！”
麻花辫女还想说什么，但被金发女拦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看了眼同为F级的洛予，不想让麻花辫女的发言让这件局面更乱。
周边人纷纷投去怜悯的目光，仿佛透过这面镜子看到了在红海残喘的自己。
“和你同级，不去安慰安慰？”绥安没忍住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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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是比谁安慰得好就能过层的话，我一定贴身安慰。”
洛予能够理解大多数人对电梯的恐惧，要不是大陆没有未来，贩卖和掠夺肆意，恐慌和焦虑在感受不到炙热的阳光里曝晒，人类早已和那些街道上早就发臭的尸体一样，失去了作为人的存在。
他们也不会咽下海底这颗慢性毒药。
悠扬的歌声还在继续，仿佛一首永远不会中断的乐章。
“各位。”男学生单独行动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在团队内举起了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层的纸面线索已经不在了。现在这首歌唱了七分钟，没有任何换曲的意思，说明我们早就彻底失去了进入下一步的两张入场券。”
一张藏在歌里，一张写在纸上。
“比起找被隐藏的旨意，我们不如找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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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女：“甚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男学生：“守层者。”
每一层的守层者都会在下潜者进入电梯后率先出来，告知他们本层的基本信息。
哪怕没有信息，也会出来打一个照面，确认一下抵达的人数。
像是一种上班打卡的形式，可以不干活，但非得签到。
“那人鱼吗？”大叔问。
男学生摇了摇头：“不像，他和其他守层者不一样。有点……百无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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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斜了一眼胖哥的尸体。
金发女：“所以这一层的异常，是守层者异常导致的？”
“的确如此，还想起九州广播里通知解除异常的那几层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些层我刚解锁过，和这个不一样，它们的守层者是正常的，只是层内生物不正常。”麻花辫女接道。
“所以是不是说明，这件人鱼是流动的‘守层者’？而那些层内生物异常，也恰好是他经过所造成。”
男学生的发言，让一切都豁然开朗。
因此真正的守层者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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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们只要把他找到，让一切回到正轨就好。
凭借电梯对守层者的管束，他们至少能得到某个交代。
金发女点点头表示赞同：“既然是异常层，就早就宣告了守层者的失职。他现在躲着肯定是忌惮那个人鱼。守层者有传送我们出去的权限，他理亏的情况下，说不定就会让我们……”
“不会。”洛予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众人的希冀。
她毫无眼力见地做着这件点醒人的角色：“若是会，就没有异常了。”
其他人刚热和起来的心瞬间又凉了半截。
对啊，异常层的全称是——存活率异常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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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如果原守层者有用的话，存活率就不会出现异常。
“谁说要他主动了，被动也一样。”男学生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人鱼，“我的操控术，对一切非死物生效。才负二十一层，让守层者开个门不是问题。”
这一刻，所有人又重新发现了希望。
但洛予笑出了声。
察觉到大家都在看她，她才收敛了些。
“不好意思，但你们犹如忘了这层不仅有守层者。”
还有凌驾于守层者之上的希维尔。
“这不行那不行，那你说如何办！”精英男刚提高的音量在看到麻花辫女后又熄了下去，“本来就是你惹的麻烦，不帮忙就算了还总说风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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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你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吗？”大叔虽然也有些怨气，但显然早就把洛予当成了过层的核心。
毕竟刚刚卡秒的是她，敢和人鱼对峙的也是她，又是唯一某个能听懂人鱼语的人。
最关键的是，她刚才群控了他们半秒。
统统不像F级的水平不说，身边还从来都跟着某个海军少将，活了这么多年，虽然实力中规中矩，但看人很准。
这种角色在电梯里，最好别惹。
“有啊，践行神明的旨意。”
绥安眉梢一扬，没有出声。
他要写的调查报告，可远远不止她本身的个人情况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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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是他同意她和自己一起进入的最主要原因。
包括刷层一样的过层速度，也是他需要了解的。
他得在层内看看，洛莱的另一个女儿，是怎样凭借F级一路通畅无阻。
“神明的旨意？”精英男有些疑惑，“我们不是没找到线索吗？”
洛予抱歉一笑，手指在耳边转了一圈：“不好意思啊，其实这首歌我听懂了。”
“那你……！”他忍了又忍，“不重要，歌里说了甚么？”
洛予扫了一圈，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进行了一次对视，随后落在了被绑的女生身上。
“他要我们——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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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脸色都差了几分。
女生徒然睁大了双眸：“你想干嘛！？”
“反正我们也只剩两分钟了，得看看对不对不是？万一我们其实选对了，神就是这么恶趣味呢？”
“放屁！你说甚么就是甚么！那要是没用呢？我们所有人都要给你献祭一遍吗！”
洛予眉毛一挑，想不到对方还有点脑子。
果不其然，场上的人有些犹疑了。
一是身为同族的恻隐，二是对自己也会面临献祭的担忧。
“我同意。”从来都没有说话的长发女人忽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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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意料之外的情况让洛予主动让出了对峙位。
毕竟她这个人比较低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长发女继续说道：“在她选错第一步后歌声依旧出现，倒计时准时倒数，凭借这点我们就不能断定她选的一定是错的。”
而后，她转头面向绥安：“少将先生，我记得政府会进修人鱼语。您就算不爱听讲，至少也能听出这首歌是什么感情色彩吧？”
“是祭祀的曲调。”一锤定音的发言让被绑女生的眼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她点了点头，重新转头看向女生的眼神变得异常冷漠：“所以，值得一试。”
“可就算献祭是对的，万一一个不够呢？”精英男说出了大家都想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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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自信一笑：“这个大家就不用担心了，不够的话我和少将先生优先顶上！”
“哈？！”绥安还没来得及提出质疑，就被洛予拖到了王座跟前。
“还有我。”押着女生过来的长发女人也到了王座前。
绥安更疑惑了，在洛予和长发女人之间来回看。
她们认识吗？
怎么忽然成盟友了？
“电梯没有必死局，根据保护机制，超过半数死亡即可选择退层，你们刚好五个，等我们死光了就行出去了。”
长发女一脸淡然地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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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没人反对，女生再也坐不住了。
“我不同意！”她大喊，“这可是异常层，你们就能百分百保证能够触发电梯的半数保护机制吗！你们凭甚么决定我的生死！”
洛予弯腰，手指从她纤细的脖颈划过：“那是自然是凭你刚刚杀人未遂了，因此你如何还觉得自己有资格说话呢？”
女生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献祭没有用！你们全都活不了！”
“哦？这么自信。”洛予笑着蹲了下来，笑容明媚，“那人鱼许诺了你甚么？”
瞬间，所有人都朝说出这句话的洛予投来了愕然的目光。
她这话是甚么意思？
他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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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缓缓转向愣住的女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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