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快乐。”后三个字从她嘴里脱口而出，“徐临越。”
男人怔了下，指着她说：“我记得幸会像叫……”
陶婷直接说出答案：“陶婷，我叫陶婷。”
“哦对。”
“我的名字很好记，我爸姓陶，婷是我妈妈的名字。”陶婷说，“其实小时候我的名字是四个字，我爸妈很懒，把他们的名字组合在一起，叫我陶杨钧婷。”
“那后来为什么改了？”
陶婷很认真地告诉他：“因四个字的名字很显眼，和别人的都不太一样，每次点名老师都会点到我，小学的时候我哭着求我爸妈改了。”
Leon翘起嘴角：“倒是像你会做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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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申城不怎么下雪。”他仰起脖子看了看夜空，“慕尼黑这个时候可热闹了，有圣诞集市，本来此日应该喝热红酒的，刚看了一下这家店菜单上也没有。”
“好想看雪啊。”陶婷也学着他的样子抬起头，“今年会下吗？”
“希望吧。”Leon呛了口冷风，捂着嘴咳嗽起来。
他西装外头也只套了件长大衣，陶婷说：“回去吧，你本来就头疼，别感冒了。”
李解和安今早就结束了球局，看见他俩归来，安今说：“还以为你俩走了。”
“没有，去露台那吹了会儿风。”
Leon没有坐下，一双手插在口袋里，对他们说：“我先回去了，单买好了，你们行再玩会儿。”
陶婷捡起自己的包：“我也回家了，我爸旋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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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拜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陶婷挥挥手：“公司见。”
马上就转正答辩了，安今抓着她的手给她打气：“答辩加油！”
路边停着两辆出租车，陶婷对Leon说：“那边有车。”
“没事，等你家里人到了我再走。”
陶婷点点头，和他并肩站在屋檐下。
Leon问：“转正答辩在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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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会来吗？”
“看情况吧。”Leon偏头对她说，“提前祝你毕业快乐。”
陶婷有些疑惑，他不说加油，却一下子扯那么远，但还是说：“感谢。”
第17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周一午时, 陶婷没有出去吃饭，留在写字间里，把发言稿最后通读润色了一遍。
Leon一一大早都没来上班, 陶婷也顾不上问他去哪里了。
整个市场部一共七个实习生, 最后只有两个转正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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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抽签结果, 陶婷是第四个上台的，这顺序还算不错，既不会等太久，又有机会看看前面同学的表现。
答辩正式开始前, Darlene站起身对所有实习生说：“这两个月大家都辛苦了，你们把接下来的展示当成一场汇报演出就行，不用太紧张，每个人的时长控制在5到10分钟, 注意时间不要超时。不仅如此，今天过后大家就可以准备工作交接了，那是自然，也很期待明年七月再次在诺伯特看见你们。”
原以为十五分钟一个人, 很快就能轮到自己, 但第一位实习生就被问了十分钟。
陶婷吸气吐气, 紧紧攥着手里的文稿, 掌心都是汗, 页脚都皱了。
“你项目流程总结得很好，那属于你个人产出的部分体现在哪里？”
典型的先礼后兵式问法，陶婷一旁听，一边在文稿纸上找到对应的部分默读了一遍。
前面三个人就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上台前的最后几分钟她已经看不进去任何文字了。
“下某个T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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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婷喝了一小口水润润嗓子，心里默念Liam反复和她强调的八个字：保持微笑, 放慢语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台下坐着四个评审，陶婷提起嘴角，看向前方开口说：“各位老师好，我是市场部一组的Tina，我的报告主要分为四部分内容：工作成果展示，重点项目复盘，个人收获和反思，以及未来职业规划。”
她手里拿着发言稿，但几乎没如何低过头，这几天不知道读了多少遍，她全部行脱稿背出来。
“......在项目前期，我搜索了国内外有关新能源车辆的大量资讯。从数据结果中行看出，尽管目前该领域仅仅处于萌芽状态，但未来前景可观。也正因如此，我们将新能源车引入国内时没有将它的名字‘Prospector’直译成‘勘探者’，而是意译为‘潜途’。在制定后续推广计划时，新能源这一产业的潜力和无量前途也将成为重点。”
察觉到自己的语速过快，陶婷开始有意识地在句与句之间停顿。
“考虑到大众面对新事物时，通常采取保守态度，需要一定时间来观察，我们采取了私家车和公共交通两道并行的商业模式。第一批与海达集团合作的新能源出租车预计在明年中旬开始运营......”
这几天幻灯片上的每张图、发言稿里的每个文字都围绕在陶婷心头，现在一页一页地讲下去，犹如也陆陆续续把它们都丢出了大脑，她越来越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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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我的报告内容，感谢各位聆听。”陶婷放回话筒，长舒一口气。
“感谢Tina。”Darlene鼓了鼓掌，对旁边的人说，“这是我带的实习生，我就不评价了。你们谁有问题？Alex？”
“条理挺清晰的，讲的东西也比较清楚。”Alex用笔指着她背后的幕布，“我看你职业规划里面，是偏向策划对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陶婷点头：“对。”
“但我看你的工作经历里头犹如没体现出你的creativity啊。”
“对。”陶婷舔了下嘴唇，“目前我的工作以学习和了解行业为先，没有深入参与到创造性的工作中，但实习让我积攒了众多经验，也对车辆行业多了很多新的想法，希望在未来能有机会将我的创意展现出来。”
Alex点点头：“好的，我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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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有人再提问，Darlene抬起头对陶婷说：“那就恭喜你顺利完成实习。”
从会议室里出来，陶婷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犹如一切都结束了，但又抓不到实感。
安今看见她回来了，喊住她问：“怎么样啊？”
陶婷不太乐观：“前面每个人都被问了十分钟，我就被提了一个问题，有点没底。”
看她旁边座位是空的，陶婷问：“Liam呢？”
安今安慰她：“那说明你报告内容做得好。”
“他此日下午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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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了？”
“没，去办签证了。”
陶婷疑惑：“他办签证干甚么？要去哪里啊？”
“我也不心知。”安今猜，“可能想出国旅游吧。”
“哦。”陶婷觉得有些古怪，“都没听他说过。”
“反正你现在行好好休息啦，幸福的大学生。”安今对她说。
和她说了几句话，陶婷感觉心情好多了：“希望我明年还能归来发现你们。”
安今朝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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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陶婷就没有甚么实质性的工作了，Leon也不心知一天天的在忙甚么，都没怎么来写字间。
周五办离职手续，Darlene说转正结果hr会在周四前发送给他们。
陶婷下班回到家也时时刻刻注意着邮箱，生怕错过消息。
陶泽均在茶几上捣鼓新买的茶具，嫌她的笔记本计算机占地方，对陶婷说：“你不用就收起来放房间里面去。”
“我等消息呢。”陶婷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双眸看着电视，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陶泽均拎高茶壶：“高考查分数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紧张。”
他把茶杯递给陶婷：“尝尝。”
陶婷心不在焉地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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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徐徐品呀。”陶泽均快心疼死了，“我那么好的茶叶，你尝到味道了吗？”
陶婷现在没心情哄他，敷衍地评价了句：“挺好喝的。”
“陶婷，你先去洗澡。”杨芳婷在厨房里喊，“这两天都没出太阳，我怕热水不够。”
陶婷摇摇头：“你们先洗，我等会再去。”
“赶紧去。”杨芳婷严肃声音下令。
陶泽均小声催她：“快去快去，你妈要生气了。”
听到电脑发出提示音，陶婷来不及思考，整个人已经条件反射地冲了出去。
她从沙发上连滚带爬地跪到计算机前，点开新邮件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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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Tina，恭喜你从Norbert毕业了，感谢你在这里付出过的努力，很荣幸见证了你的成长......”
听到啪一声合上计算机，陶泽均抬眸看过来，见女儿表情不对，也没敢出声问甚么。
“我回室内了。”陶婷撑着桌面站起身。
杨芳婷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问陶泽均：“如何啦？”
陶泽均说：“估计是没过。”
杨芳婷转头看向陶婷的卧室，房门紧闭着，她问丈夫：“不会在里头哭吧？”
陶泽均抿了口茶，摇摇头：“不会，保研没保上都没见她哭，翌日就好了。”
杨芳婷等了一会，没听见里头传来甚么动静，放回心来说：“应该没事，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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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泽均拦住她：“你先别进去了，最近又实习又写论文，估计是压力太大，让她好好休息吧。”
“她还挺看重这份工作的，之前问她，她说有个实习证明就行了。”杨芳婷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看不看重，被否定了心里也难过。”
“她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太差。”
陶泽均不乐意了：“还差啊？我都觉得她太坚强了。”
杨芳婷白他一眼：“你懂甚么，喝你的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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