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 暴跳如雷
“你们怎么都聚在这，在说甚么呢，这么热闹？”
谢氏趴在谢明池的背上，探着头，看着聚集在大榕树底下的几位妇人，脸上蓦地露出一抹笑，扬高了嗓音，笑吟吟地问道。
听到音色，众人齐齐扭头看了过去。
等走近了些，谢氏拍打谢明池，示意他把自己放下，脸上还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谢明池眉梢隐蔽地蹙了蹙，唇线也跟着抿紧了几分。
谢氏一屁墩坐在刚刚李氏坐过的树根，笑着问，“如何了？都看着我，方才在说什么呢？那么热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方才被李氏怒怼了一番，几位心眼小的妇人，心里头都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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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谢氏一问，几人面面相觑，都不心知该不该说。
大家伙都心知，李氏和谢氏打小认识，两小无猜的好姐妹。
想要说李氏的坏话，也不好当着谢氏的面说。
某个妇人笑了笑，敷衍地言道，“也不是甚么大事，只不过是些鸡皮算毛的小事，不值当说。”
谢氏锤了锤自己的小腿，别去耳边凌乱的碎发，即使在山里头摔了一跤，跌了跟头，弄脏了衣服，但她脸庞上露出得体的笑容，一举一动，缓慢有序，不显狼狈之态。
一个妇人早就注意到她额头上磕的某个大包，这会儿见她在整理衣着，衣裳又凌乱，袖口划破，衣摆也沾了泥土，不由得问，“你这是如何了？如何把自己搞成这样？”
谢氏理了理自己褶皱的衣角，笑了笑，也不在意那妇人语气里都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缓缓说道，
“没什么大事，上山采茶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一跤。说来也是巧，我刚摔倒，就被花家那大姑娘花时发现，把我从山腰背到了山脚下，花时是个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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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的话，都还没说完，某个妇人就插嘴进来，“原来是花家的大姑娘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一句，不明不白的，一行人的脸色各异，不心知是不是又想起，方才被李氏落了面子。
谢氏也不是傻子，几个人眉来眼去好几次了，她一提到花家的大姑娘，几人脸色酒更加古怪了。
哪里还会不心知这是怎么个事……
谢氏故作奇怪地问道，“花丫头刚刚把我背到山脚下，正好碰见我家小子来找我，就打了声招呼，自己先下山了，我们也后脚跟着下来……如何才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人影了？”
另一个妇人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说道，“被她奶带回去了……”
说来也是好笑，那花家的大姑娘在村里的名声那么差，也亏得她有那么个好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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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村子，谁家不是都重男子多一些，一家之主都是自己的丈夫或儿子，毕竟男人干的活儿多，传宗接代也是传的男人。
她李氏倒好，把花家搞得乌烟瘴气，丈夫瘫在床上起不来，儿子考了三十几年的科举，连个秀才都考不上，烂泥扶不上墙。
几位孙子孙女跟捡来似的，一个个放养，那瘦得骨头都看得见了，李氏却偏偏着了魔一样，只疼宠那某个大孙女。
要说那大孙女是个男娃还能理解，可偏偏只是个女娃娃，性子也不太好，如何就偏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况且李氏又不是没有孙子，三个孙子，哪某个不好……
谢氏也跟着笑了笑，没说话。
偏偏那老虔婆，以为自己美得哟，装模作样，沾沾自喜，旁人看了只会在背地里，越发地笑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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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心知自己那老姐妹，在村里的名声差得很，出了名的泼妇，旁人提到她，都是一副吃了苍蝇的恶心模样。
一行人见谢氏这副好说话的模样，心思有些蠢蠢欲动，憋着的口气，不发泄出来是不行了。
那妇人试探地言道，“你可心知那花家的大姑娘进山，没拜山神，上回是，这回又这样……”
谢氏脸上的神色一顿，没有说话，也没有要打断妇人的话的意思。
“那大姑娘自个也承认了，说甚么上回摔坏了脑袋，众多事儿都不记得了，说不想起要拜山神的事儿！这可是村里的死规矩，她这也能忘！如何不把自己也给忘了……”
“可不就是，说甚么忘了，不记得了，不都是在找借口，忘了什么不好，把这件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说忘了，都是骗人的吧，我听我家小丫头说，那大姑娘在家里作威作福，经常欺负几个弟妹，让她奶不给饭那几个弟妹吃，把人饿得呀……可怜哟，这些话可不是我家丫头胡说的，都是那花家的那三丫头说的，人家亲口说的，那还有假！”
开口说话的妇人，表情生动丰富，语气极为地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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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见得，这花家大丫头的品行不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那话说得像她们亲眼见着了似的，真真切切的，表情也生动，愤慨激昂，一张张老脸涨得通红。
谢氏听得直皱眉，面色也稍稍冷了下来，怒目横眉道，
“你们这是甚么话？！好好的某个黄花大姑娘，有你们说得那么……不堪吗？我瞧着那丫头就挺热心的，人也善良，我方才在山里摔倒，起不来，那丫头二话不说，就把我背起来，往山下走，人多好啊？你们这样说，不就是污了那大姑娘的名声吗？人家还是黄花闺女，你们就这样诬陷，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虽对那老虔婆作呕，但她那大孙女，她可正看中了，要是把人的名声败坏了，对她也没有好处……
谢氏犹如被气得不轻，指着那嚼舌根嚼得最起劲的几人，口若悬河般，滔滔不绝地指责。
那几位妇人讪讪地闭了嘴，方才那些话，也是一气之下，脱口而出，要论是不是真话，她们也只不过是造谣一张嘴，当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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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又指着她们谴责了好几句，说得多了，那几个妇人心里也憋闷着一口气，暗暗啐了一口，如鸟兽散，纷纷转身离去。
等人差不多都走光了，谢氏也骂了好一会儿，气也出了一大半，捂着胸膛，暗骂了几句，长舌妇，尽会颠倒是非。
谢明池早在自家奶奶跟村口妇人争论不休之时，就找了个田埂坐在边上，安沉寂静地蹲蘑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等人骂完了，结束了，才立起身来身走过来。
谢氏回过神来，才给了他某个眼神，看着他这副闷葫芦样，翻了个白眼，骂道，“你刚才是哑巴了吗？你未来媳妇都被人诋毁谩骂了，你还在一旁装孙子！“
谢明池皱眉，反驳，“什么媳妇？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奶，你别整天乱说，坏了人家的名声，旁人听了去，又不心知怎么说。”
谢氏暗自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怕旁人乱说了，刚刚怎么还在装起哑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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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明池选择闭嘴，不再与她争辩，多说无益。
他奶就是一根筋，总归他不乐意，谁也逼迫不了他……
刚刚那些妇人说的话，也并不无道理，经常跟小弟一块儿玩的那小子，叫花离，不就是那花家大丫头的弟弟。
他就常在弟弟口中，听到对那花家大丫头的负面评价，多都是，好吃懒做，好逸而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以欺凌弟妹为乐……
这些话，他听小弟说过不少，久而久之，对她的印象自然差得很。
对于他奶这莫名对那花家丫头的好感，实在是不理解……
他记得，那个叫花离的小子，就经常被饿得说不出话，动了歪心思，偷人东西，被他看见好几次，抓了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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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孩哭着，跪着，求他别说出去，说是哥哥病倒了，自己弟弟饿得快死了，他是迫不得已才偷人东西的……
思及上次撞见的那小孩的惨样，后来她奶说她进山不见人了，召集大家伙去找，他无意第某个找着，看到那姑娘，衣着光鲜，面色红润，十指纤细，一看就不像是干过活的。
结合之前听到的那些消息，自但是然，就能联思及……外边传言的，也不全是假的。
至少她苛待几位弟妹，把人逼得要出去以偷鸡摸狗为生一事，算得上是真的……可见不是什么好人。
他实在不喜，可那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也没理由多管，也无意跟她有交集。
就是不心知，他奶缘何那么执着于，要他娶这么个…恶毒的女人……
…
另一旁，花时战战兢兢地跟在李氏身后，一步某个脚印往家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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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李氏的气压低得可怕，花时心里心虚发憷，也就一句话也不敢说。
抱在怀里的黑猫，似乎也察觉到主人的心情变化，乖乖窝在她臂弯里，也不叫出声。
一路上，空气静默得可怕。
“砰！”
花时前脚刚迈进院门，身后的陈旧的小木门，就被李氏啪地关上。
院子里，花晓正在逗着弟弟花影说话，眼盯着花时低眉顺眼地跟在李氏身后，李氏又面色不虞，一言不发。
花遇也不心知甚么时候归来的，此时正蹲在井边，弯腰洗着脏衣服，上半身还光着膀子，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脑门上。
见此情形，花晓赶忙站直，将花影护在身后，缩到角落，生怕殃及鱼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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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就像没发现几人一样，径直走过去，挪了张凳子，坐过去，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阵震响。
“啪！！”
藏在花晓身后的花影，吓了一哆嗦，差点叫出声，被花晓手忙脚乱地按住。
生怕被李氏注意到，殃及到自身。
她也不是眼瞎，哪能不心知，李氏这明显正气着，生的还是她那好大姐的气。
这时候能不参与，就最不要出声，一句话也别说，更是一点动静也别发出。
不然，李氏转头就能怪到他们几位身上。
花晓人精着，看得也通透，暗暗使眼色给蹲在井边的二哥，让他快快洗干净，躲到边上，别又被牵连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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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李氏又是一手拍在木台面上，发出一阵闷响。
花时低着头，老老实实地站着，除了等着被李氏骂，她也想不到别的办法，能给李氏消气……
“花时啊花时！你不是听不懂人话！早跟你说了，别出门，别出门！别出门！你是不是耳朵聋了！！”
看得出李氏是真的很生气，脸被气得通红，一只手放在台面上，还气得直哆嗦。
花时低着头，视线平齐之处，正好落在她放在桌面上，那只正哆嗦的手。
“花时！你听没听见我在跟你说话！别又给我装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出门！！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好好看书，好好认字，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李氏不心知为甚么，分外执着于她出门这个事，再三强调，禁止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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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近病态的执着要求，让花时心里也憋了一口气。
就算是真的怕她出门会出事，也不理应这样再三阻止，试问整个村子，谁家的长辈会这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花时这样想着，便直接说了，“奶，我想出门，哪有人天天窝在家里的……”
花时辩驳的话，还没说话，李氏就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脚，整个像一点就爆的炸药桶，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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