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楚酒想起来，薇薇安在茶水间的时候就提示过，她当时说：“靳总每天都要吃药，得用水送服”。
得用水，送服。
大boss吃药时一定要喝水，诚不我欺。
刚才连拿两片故事碎片，任务做得比吃了泻药还顺畅时，楚酒就知道，离系统坑人不远了。
这鬼地方的坑多得要命，得更加小心。
室内太黑，看不见靳惊的状况，楚酒三两步奔到窗边，扯开窗帘。
窗外是游戏茧的幻象，灰蒙蒙的，甚么都看不清楚，只不过光线还是足以照亮整个室内。
人字拼接的深色木制地板上空荡荡的，靳惊倒下去的地方甚么都没有，既没有刚刚袭击她的人，也没有半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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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看到的并不可靠，楚酒想过去摸摸，眼前却冒出提示：
【达成靳惊死亡结局】
【靳惊复活中，本批玩家需要重新开始游戏】
【请玩家前往一楼大厅，重新办理入职手续】
【倒计时：00：03：00】
游戏并没有结束，只不过重启了，三分钟内，需要赶到一楼大厅。
楚酒冲出总裁办公室，没乘电梯，在其他玩家讶异的目光中，一路狂奔，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里依旧阴森，灯光一明一灭，倒计时在走着，楚酒顾不上别的，一鼓作气冲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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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冲边想：刚才和靳惊交手时，触感真实，可见他也是个真人，如果他会复活的话，说明和刀刃鼻他们不同，他刚才并没有真的噎死，估计是系统控制他的大脑，让他晕过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由此可见，刀刃鼻他们的死，也理应是被系统直接控制了呼吸和心跳，才没有外伤，死得那么蹊跷。
人在游戏茧里，像是系统手中的玩偶。
一路顺利，楚酒跑得飞快，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冲到一楼。
一楼一切如常，靠墙的桌子上摆着入职登记表，只只不过旁边多了个小盒子，上面贴着纸条：工牌回收。
楚酒低头望了望自己的工牌，上面的姓名和照片都早就没了，变成一片空白。
她早就不再是集团员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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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公司员工，就不必再佩戴工牌，并不违反入职须知的规定，楚酒把空白工牌摘下来，放进回收盒。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门。
还是不能走。
入职须知里说过，工作时间内，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集团大楼，或蓄意协助他人转身离去大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任何人都不行，无论是不是员工。
这地方进来后就出不去，是艘上去就下不来的贼船。
楚酒捡起一份桌上的登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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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中的倒计时立刻消失了。
入职登记表和上次一样，只有去人事部交表的截止时间变了。
楚酒的电话没电，用进靳惊办公室前的时间大概估算了一下，离截止时间理应还有十五分钟左右。
趁着有时间，楚酒迅速检查了一遍身上的道具。
口袋里刚才拿到的两片故事碎片都在，没有消失。
纸刀也还在。
“爱慕之眼”和“真爱无界”两张漂亮的r卡也在，只只不过“爱慕之眼”是使用过的状态。
唯一变了的是“可攻略人物”的界面，靳惊的头像下，详细信息里，眷恋值又重新变回了负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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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恋值被重置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楚酒正忙着，大半天不见的头顶草和瘦长条也下楼来了。
看来他俩都被定义为和楚酒同一批的“本批玩家”。
他俩火急火燎地过来取入职登记表，拿到手，才松了口气。
瘦长条看了看电话，“还好，还有十五分钟交表。”
楚酒心思一动，拿出一张故事碎片，放在桌子上，一手遮住那行字，另一只手用道具笔在碎片空白的边沿随便划了几下，嘀咕：“虚拟的道具笔还能不出水？”
瘦长条在忙着填表，瞥了一眼碎片上划出来的道道，“这不是能写得出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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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流畅。”楚酒不动声色地说。
这说明瘦长条也能发现这张道具碎纸片。
楚酒指了指那行字，轻轻咦了一声，“这上面是甚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瘦长条只斜了一眼，没懂，“甚么是什么？”
他看得见纸，却看不见上面的那行字，乙女剧情是她某个人能发现的东西。
“没事，眼花了。”楚酒默默地把小纸片收好。
楼梯间又下来某个人，这回竟然是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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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这次是正着下楼的，走得不快，不动声色地过来交了工牌，也领了一份表。
他也被算成了“本批玩家”。
楚酒琢磨，说不定是他上次去人事部交表的时间和他们几位接近，系统把他和楚酒他们划成了同某个批次。
头顶草他们一直都没认出韩序就是那倒立人，心思全都在别处。
两个人填着表，时不时回头眼巴巴地看看大门，一脸很想冲出门的表情，可又不敢。
韩序一到，就先别有意味地看了楚酒一眼。
他好像很清楚为甚么会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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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这几天有没有干过杀死大boss的事。
有些游戏，杀了大boss就能通关，这个游戏明显不是。
瘦长条也在奇怪：“如何我们这几个玩家忽然要重启游戏了呢？”
楚酒有点尴尬，“我刚才把boss弄死了。”
瘦长条瞪大眼睛，“啊？你把这里的boss刀了？刀了boss，游戏竟然还没结束？”
楚酒：并不是把他刀了，是不小心把他噎死了。
头顶草盯着楚酒，声音骤然拔高了不少，“你杀谁了？你能不能别胡搞，知不知道这样会拖累别人？”
韩序从来都都在默默填表，这时偏头看了头顶草一眼，头一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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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地问：“不试试各种可能，就这么等死么？”
头顶草急眼：“这是规则类游戏，当然是要按着规则走，一点点往上升级啊！我在行政部，本来都快转正了，现在全都白干，还得重来。”
楚酒寻思：你面前的这个男的，何止转正，都变成管理层了，还不是要倒着爬下楼梯，重新做试用期员工。可见他已经试过了，按部就班升级未必有用。
他早就在游戏茧里待了好几天，估计知道的线索不少。
楚酒试图跟韩序搭讪，抬头看向他。
韩序却像没发现一样，低下头继续填表。
楚酒：“……”
挺拽。不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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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那边叮地一声轻响，电梯门自动打开，里面是空的。
过了瞬间，又像早就载到人了一样，合上门，重新升上去了。
这电梯太不靠谱，几位人填完表格，熟门熟路地直接沿楼梯间上楼。
害头顶草和瘦长条重来一次，楚酒心中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一边上楼，一旁把能想起的入职测试题帮他们全部顺了一遍。
楚酒能猜出来，每次测试的试题应该差不多，否则韩序不会答得那么快。
就算把那本集团资料多看几遍，也到不了他那种步伐，那种几秒一道题的步伐，只有早就做过一次才有可能——说不定还做了不止一次。
瘦长条跟着楚酒认真想题目，头顶草虽然满脸的不高兴，也知道这事生死攸关，还是跟着楚酒把题目过了一遍。
这回很顺利，没在楼梯间遇到任何人，就到了七楼人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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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二刷，大家的登记表在手里捏得死死的，绝对没丢，脸庞上齐刷刷挂着纹丝不动的笑容，平安地把表格交给了人事部的徐经理。
明明不久前才见过，徐经理却像不认识他们一样，收好大家的登记表，发了工牌，照例让舒恬带着他们几位去五楼参加测试。
进了电梯，舒恬才小声问：“你们几个怎么重来了？”
她倒是还记得楚酒他们。
看来这间集团里的“人”确实分两种，一种更像npc，记忆会跟着系统重置，认不出二刷的人，比如徐经理，另一种就像舒恬，说不定因是玩家，记忆不受系统重置的影响。
舒恬继续问：“你们刀boss了？”
楚酒局促：“是，我试了试。”
舒恬轻声说：“不用刀，我听说已经有人试过了，刀了没用，boss会重生，游戏还得重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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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了五楼，几个人进了会议室。
这回会议室里没人，座位全都空着，楚酒仍然找到上次的位置坐了下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韩序跟在她背后，顺手拉开她旁边的椅子。
楚酒纳闷地看看他：一圈这么多空位，他非要坐得离她这么近干嘛？
韩序神情坦然，像是一点也没觉得不对。
等了好一阵，才陆续来了几位新人，又过了很久，寸头男抱着一沓文件登场了。
他照例给大家每人发了一份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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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资料入手，花体字再次出现：
【你太累了，一阵眩晕，文件上的文字糊成一片】
【挑战：通过测试】
【奖励：？？？】
原来爱慕之眼的系统任务是可以重刷的。
楚酒接过条例看了一眼，上面果然还是打着马赛克，看不见字。
电话早就没电了，楚酒索性把糊成一片的文件丢在旁边，闭上眼睛养神。
她老僧入定一样闭眼坐着，旁边的人忍不住都悄悄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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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能多看一秒资料，说不定都能多答对一道题，竟然真有人一眼资料都不看。
有好心人同情地嘀咕：“内容太多，她这是全部放弃了吧？”
二极为钟一到，寸头男宣布开始考试。
楚酒睁开双眸，接过题目，浏览一遍。
新题很少，绝大部分题目都是上次做过的，只是前后变了变顺序，或者有了微小的改动。
楚酒一心一意要抢这个第一。
有韩序在，她想拿到这个第一，不止不能出错，还要竭尽全力，一定要答得比韩序更快。
故事碎片要靠攻略靳惊刷出来，碎片的内容也和靳惊有关，必须要进秘书处，才能继续接近靳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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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走笔如飞，秋风扫落叶一样干掉那一沓试卷，把试卷往寸头男那边一推，“答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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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计时的钟上显示着四分十秒——已经破了韩序的记录，比他上一轮还要更快一点。
楚酒这才有时间转头看看旁边她的主要竞争对手——韩序。
出乎意料的是，韩序好像全部不着急。
他不慌不忙，慢悠悠地在试卷上勾着答案，时不时还转两下笔，悠闲自在。
楚酒眯眯双眸，寻思：他该不会是以为，她答得这么快，一定会有错题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楚酒的念头刚过，就看见韩序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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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听见了她脑子里转的念头一样。
十五分钟闹钟响，韩序和大家一起交了试卷。
瘦长条对楚酒比了个拇指，看来他也答得也不错。
仍然是答对百分之二十五就过关，寸头男批完卷子，宣布结果，这次倒霉的是某个新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在椅子上挣扎着，扑腾着，最后消失在空气中，会议室里多数人都没见过这阵仗，一片慌乱。
楚酒安静地坐在座位里，就像上次韩序一样。
人正在一茬又一茬地消失，慌张没有用，得快点找到解决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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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草脸色苍白，喃喃自语：“得转正……得升级……得赶紧升级……”
寸头男搞死了某个人，继续宣布进秘书处的人选。
“这次测试，有两个人拿到了满分，是……”他像是首次发现这两个名字一样，“韩序和……呃……楚酒。”
“不过……”他某个大转折。
楚酒等着他说出“不过楚酒第某个交卷，能拿到额外加分”之类的话。
“不过，”寸头男说，“韩序纠正了卷面上几位印刷错误的地方，对入职测试的进一步完善很有帮助，让我们感谢韩序，他理应拿到更多的额外加分。”
楚酒默默地看了旁边的韩序一眼。
韩序的嘴角稍稍上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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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他肯定考过不止一次，把各种可能性都试过了，全部知道要如何做，才能拿到最多的加分。
你不仁，我也不义。
楚酒通过了测试，爱慕之眼的r卡刷出来了，闪耀的金光中，楚酒默默地拿起卡，点了点卡的背面。
会议室里的电话又一次响了。
寸头男过去接了，和对面说了几句话，转过头：“呃……靳总亲自指定了，这次楚酒进秘书处。”
楚酒平静地望向韩序：你继续笑啊。
韩序的嘴角放回去了，这次不像上回，眼中并没有刀了她的意思，只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寸头男照例嘱咐楚酒在会议室等着人来接，自己带着通过测试的新员工们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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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这次没有留在原位。她站起来，悄悄打开门往外看。
寸头男他们去等电梯了，韩序落在了最后。
他望了望周边，趁着没人注意，往旁边一拐，独自一个人进了楼梯间。
估计他又要倒着下楼。
难道倒立着下楼，就可以重置身份，重新入职一次？
寸头男他们上了电梯，根本没发现丢了个人。
会议室里的电话铃又响了，楚酒这回没接，而是闪身出了会议室，也溜进安全通道。
楼道里的灯光闪烁，韩序早就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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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弯下腰，一双手撑住地，腰部稍一用力，双腿翻到上面，稳稳地倒立起来。
倒立下楼，她也行。
她以手做脚，像韩序一样，开始下楼梯。
倒立着走路有点难度，楚酒起初不太适应，后来越来越熟练，一层层下得飞快。
到三楼时，听到下面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太吓人了，我不想往上走了。”
“咱们为甚么不坐电梯？”
“电梯放着那种闹鬼的背景音乐，还是走楼梯保险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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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楼梯比电梯还吓人。”
听着是刚进游戏，还不心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倒霉蛋。
上回韩序倒立着遇到他们几个人时，完全没出声，楚酒并不心知倒立下楼的规则到底是什么，保险起见，也有样学样，没有吭气。
她一露面，此时正上楼的几个人就停了。
有人的声音都打着颤，“这是甚么鬼东西？”
楚酒：你才是鬼东西。
一个倒着的人，用手当脚，还有一头爆炸的红毛，几位人都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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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npc而已。”
“还是个挂着试用期牌子的npc，不用对着她笑。”
“这npc平衡能力也太好了吧！”
“他们是npc啊，是幻影而已，就算爬到天花板上都不奇怪。这位小姐姐，你能给我们表演某个爬到天花板上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楚酒：“……”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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