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 心脏缺失的超级士兵
风雪季，季也做完实验出门，外面下了一场大雪。
他站在实验基地外的楼梯上，看外部平原上厚厚的白色。
天地一片纯白的冰晶。
作为被暴风雪隔绝出的区域，和人类生存的区域不同，利伯而亚的寒冰期大概会持续四个月之久。
这四个月里，平原上风雪肆虐，鸟兽会迁移，海水也会冻结，在暴风雪的隔绝下，天地间一片俱寂。
利伯而亚寒冰期已经过了大半，连同人造人一起，实验室的研究转瞬间要迁移到基地去。
季也自睁开眼就是在与世隔绝的基地里，看到风雪，景色单调也不感觉无聊，站在寒风里看起来。
会发生甚么？季也不心知，但并不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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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他是喜欢把事情往好处想的性格——既然早就把身边能做的事做好，再发生什么事，那便不是仅凭人力能控制的。
那便不必对平静的心情有所打扰。
季也眺望雪景。
身上陡然被披上一件外套。
他转头，看到玻璃窗外，风雪下一张没甚么表情的脸。
陆之淮走过来，没说甚么，抬着手，用手里的毯子将季也围了一圈。
他神情冷淡，站在雪里，眼角的痣与远处的不染尘埃的雪山连绵。
实在是非常漂亮的面容，季也盯着，忽然恶趣味，伸出手，手指在对方眼角的泪痣上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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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柔软的触感，像撸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很久没有跟自家猫接触的季也满足的眯起眼，又很庆幸自己临死之前因为工作太忙，把对方托付给了朋友照看。
陆之淮不太能读取季也的想法。
比自家养的那只会翻着肚皮喵喵叫的猫还要乖。
他偏着头，没动，任由季也摸他，直到数据库中反馈出季也的想法，认为季也喜欢，他低头，眼睛往前，更加靠近季也手边。
季也笑起来，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还是忍不住伸手，又揉一下大猫猫的头发。
随后季也叫对方的名字：“阿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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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陆之淮看过来，季也想了想，道：“我们马上要转身离去这件基地了，去一个更大的地方。”
这原本是保密内容，不能给其他人听，但季也默认陆之淮不在这件范围里面。
“嗯。”陆之淮对此不感兴趣，淡淡应声，反应平平。
他一点也不在意要去哪，只要身边的人是季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见他这样，季也忍不住叮嘱：“那地方有很多人，你要记得……”
季也交代了一些注意的事，担心他会被欺负。
陆之淮听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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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说甚么他都会答应。
季也没有注意到他的潜台词，只是想了想剧情，微微皱眉。
最终他徐徐道：“若是有人告诉你你需要做什么，而这件事让你感觉不舒服。”季也想了想：“不要答应他。”
顿一下，又补充：“即使是我也不行。”
落在耳朵里的音色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其中的意思让陆之淮并不能很好的理解。
他抿着唇看季也。
听季也的话，这本是个不需要思考的正确结论，但这件念头和季也本身说的话冲突了，陆之淮转眼间并不能太好的做出反应。
最终人造人皱了皱眉，选择不去思考这个困难的问题，见到季也仍然看他，垂着眼，喉咙里低低的发出某个模糊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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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一般答应一半随机应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季也不知道唯季也主义者的这点小心思，听到回应，以为他是答应了，唇角微勾一点，手指轻抬，又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
-
某个月的时间转瞬间过去，风雪季6113载，半夜两点，基地还隐藏在浓郁的黑夜里，便有明亮的灯光自远处的打来。
军用飞机的音色嗡嗡作响，震耳欲聋，仿佛携带风沙而来。
二十分钟后，飞机靠近基地，自天边降落，更远处，连绵的车队络绎不绝。
自从听闻人造人诞生的消息，基地便再也坐立不住，急切的想要获取成果，只是碍于风雪，才迟迟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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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寒冰期过，在外等候已久的军队迫不及待进入利伯尔亚平原，不过两个小时，就到达坐标隐藏的实验基地前。
被派遣来护送季博士和人造人的是b1基地的一名少将，名叫克莱尔，他身材挺拔，面容坚毅，眸子里是军人特有的明亮果敢。
“季博士。”训练有素的士兵从高空降落，他手拿武器，长腿轻迈，在飞机的轰鸣声里，几步走到等候在基地门外的季也身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很抱歉，打扰。”对方很有礼貌，环顾四周，在研究员们并不好看的面容中做出决意，“辛苦大家了，但接到命令，到达基地后，所有人不得停留，立刻离开。”
人群中顿时迸发出一迭声抱怨，任谁从睡梦中被吵醒，都不会太欣喜，更不要说他们毫无准备，临时离开给他们带来许多不便。
克莱尔的目光扫视基地门外的众人。
消息是全部封锁的，没有泄露，季博士是聪明人。环顾四周后，克莱尔得出这件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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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在心里做出判断，语气依然很好，说着抱歉，却不容质疑：“所有的资料与所需物品之后都会有我们的人来收拾，大家不必担心，现在……”
他后退一步，下巴微抬，对着背后的数架军用飞机：“未免实验内容泄露，请大家跟着我先行离开。”
士兵的语气不容拒绝，抱怨归抱怨，研究员们却也心知情况特别。
人造人技术关乎着人类的未来，现如今这件成果由b1基地获取，不仅是异种警惕，其他基地得到消息后，未必不会产生想法。
寒冰季无人能够穿越利伯尔亚，季节过去就不一定了，争分夺秒的撤离的确是最好的选项。
他们的头脑还因骤醒疲惫，混混沌沌的，正准备往前，忽然听到天边传来一阵巨响，下一秒，一阵冲天的火光响起，来自远方的车队。
正想着，在萧瑟的寒风里，研究员们简单收拾，抱怨归抱怨，却也打算有序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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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一道又一道爆炸声传来。
——人造人的消息封锁的极为严密，基地的虚拟坐标更是每秒都在利伯尔亚的无数位置变换，但从寒冰期过去开始，这就不再是秘密了。
异种，或者是其他基地，即使无法第一时间来到基地的位置，也会想用各种方式进行破坏和试探。
在轰鸣的爆炸声里，季也头脑昏沉。
他差点被一颗流弹击中。
好在陆之淮反应迅速，他完好无损，如今被一件宽敞的外套包裹着，外套挡住了他的眼睛，他被陆之淮抱在怀里，看不清外面的样子。
人造人面容冰冷，脸色异常难看。
性格或许难以相处，战斗力却无需质疑，甚至更加恐怖。尽管没有真正上过战场，人形兵器的反应力也令人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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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是不需要借助工具的雷达，在攻去降临的前一秒，就快速做出预判，也是因为他，基地外的人避免了一场灾难。
而或许这还只是他能力的冰山一角。
好不容易上了飞机，飞机上，远远的上下打量着控制室里一身军装，浑身散发着禁欲冷漠气息，正做出战斗应对，手臂却始终小心抱着怀里人，一下也没有乱动的身影。
克莱尔抹一下脸庞上的灰尘，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是基地里最年少的少将，也是最优秀的士兵之一。
然而只要想起在基地门口，黑发青年有可能被降落的流弹击中，而他身侧的士兵气机恐怖，毫不犹豫将此时正燃烧的半架废车拖起，掷到空中与流弹相撞的情景。
……就觉得世界的确有所改变。
克莱尔确定，人造人计划作为有名的烧钱项目，能够经年累月的存在下去，果然有它的道理，如果有一天对上对方，人类将毫无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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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异种也是。
“需要水吗？”拿着一瓶经过净化的军用水源，克莱尔走到主控室。
尽管是尊贵的少将，但在人造人堪称恐怖的战斗力下，克莱尔并没有甚么军官的自觉。
他是士兵，本来就天然会折服于强大，而对方危机解除后，还帮助了其他人的做法，也让他极为有好感……尽管只是顺手。
而思及这个顺手的原因……克莱尔想起当时他犹如听到了一道极为温和好听的嗓音。
目光不自觉从人造人过分漂亮的五官挪向他怀里的鼓包上，在对方逐渐冰冷的目光下，克莱尔轻咳一声，笑着道：“我是说……博士。”
良久，克莱尔听到对方没有甚么变化的音调：“放下。”
季也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他近距离面临了爆炸，脑袋嗡嗡的响，即使睡眠也无法消除这种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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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不能避免的发出低语，季也闭眼，还没来得及动，就感觉到一道冰凉的触感放在自己额头上。
在脑袋嗡嗡响的情况下，这道冰凉的触感实际上极为舒服，季也微眯起双眸，有点不想对方太早转身离去。
仿佛是解读出他的想法，手指的主人顿一下，又轻微地搭在他脸颊旁。
就这么触碰着，季也好一会才恢复意识。
他睁开眼，并不意外的对上一双灰色双眸，因为头还疼，因此茫然一瞬，季也才找回音色。
“阿淮。”习惯性的叫对方的名字，季也眨一下眼，先是问，“你有没有受伤？”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稍稍放心，想了想，原本想问，『那我们现在在哪里？』
视线往前，就看到飞机玻璃外笼罩的云，和纷纷扬扬飘落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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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后，不仅是异种降临，世界也被无边的风雪遮盖了它原本的痕迹。
在大雪纷飞里，玻璃窗透彻明亮，很容易映出其中的场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若是他没看错，此刻，他不是受伤后躺在椅子上，或者病床上……
而是在陆之淮的，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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