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如何就你一个人来了？”我穿着外出服，罩着面纱在内院门前等候，看见吴顺从前面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他满脸都是笑容，看上去像是有甚么大喜事发生了。
“小姐，少主人让我来告诉你，今天我们不能出去玩了。”
“哥哥有事情吗？”
“嗯，清川道观的四师兄刚来了，少主人这会儿在老爷书房里，正和四师兄谈话呢。”
“那他一定很欣喜吧。离开清川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师兄弟到家里来。他心里，从来都都很想念清川的。”
“四师兄是奉师父的命来看望他的，一方面向老爷问好，一方面给他送药丸，还带了好多师兄弟们的礼物。回家以来，我还没有发现过少主人这么欣喜呢。”
“送药丸？”
“就是这个啊。”吴顺高高兴兴地从怀里拿出某个晶莹润泽的玉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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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看看吗？”
“那是自然可以啦。”
我接过这件小葫芦，倒了一小粒出来在手心里。
“好漂亮。传说中的仙丹，就是这样的吧。”我惊奇地看着手心里的那点莹洁。
“比仙丹还要金贵呢。天下就只有我们清流宗才有这件！”
“甚么味道的？你吃过吗？”我好奇地问。
吴顺说：“我怎么会有资格吃。必须要被师祖和师父选出来学金钟罩的弟子，才有资格服用。师父说，其他人吃了，不但没有好处，反而对身体有很大的损害。”
“这是甚么做的呢？如何还会发光。像夜明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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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顺说：“怎么做的，这可是清流宗最大的机密了。只有被选为传宗弟子的人，才能心知具体的炼制方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会让人益寿延年吗？”
“具体甚么作用，我也不心知。不过听少主人说，它能和金钟罩的行气方法互相配合，让金钟罩的威力更大，效果更持久，可以让身体的潜能得到最大的发挥。”
“要每天服用吗？”
“嗯，师父一再交代，少主人自从被选出学金钟罩之后，每天都早晚服用，一天都没有停过。只不过，这件丹药的炼制极为费时，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少主人带我从清川回家的时候，丹房里还没有炼成多少，师父让少主人先带了些归来，说炼成更多后，差人再送到府上来。四师兄在山上从来都是管丹房的，想必这些都是刚炼成的新丹了。”
我盯着那璀璨晶莹的丹药。我说：“既然道济师父专程差人跑这么远送来，想必对于哥哥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你可千万替他收好了，每天不要忘记提醒他按时吃。”
“小姐放心。”吴顺说，“这些年，都是我替少主人管着呢，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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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师兄回去了吗？大老远的赶来，就吃了一顿饭，也不在家里住一入夜后吗？”我问。
“师父还另差他有事情。他本来就是顺路来看看我回家后的情形，帮大家捎个话问候一下的。”
“还来给你送丹药吧。”
“顺子和你说了药丸的事情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嗯。还给我看了。”
“从小时候被选出来跟师祖和师父学金钟罩以来，师父对这件事情看得特别紧，比功课还要紧。我若一天忘记，就要狠狠被罚。不独我，顺子也要跟着受罚。师父的戒尺可不是开玩笑的，我们的手心都被打出过血泡。”
“这么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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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说，这药是天地精华所聚，多少代宗师心血的凝集，用好了，能让人起死回生，脱胎换骨，能让护体功出神入化，随心所欲，若用法不对，那就会元气大伤。一旦开始服用，就必须持之以恒，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然，难得其益，反受其害。”
“这个药丸，是不是叫混元丹？”
你看着我，脸上带着几分惊讶：“你如何心知？就连顺子也不心知它的名字。”
我说：“我记得以前你还在清川的时候，有天孙大夫和父亲谈话的时候，提到过一次。父亲问孙大夫有没有听说过混元丹。孙大夫就答复他，说此物是清流宗的独门药丸，健脑护心，最有奇效，但是炼制异常费时耗物，还需要宗师高手的内力加持，开炉的成功率极低，用法上也诸多讲究，用得不适宜，反为毒药。清流宗一般都是留为本宗自用，规矩严格，外面很难得到，千金难求。孙大夫也只是在医书上读到，不曾有幸得见。”
“这药原来这么金贵吗？而，我从小到大服用了这么多。”你心里的吃惊都写在脸庞上。你为自己如此靡费而觉得有点愧疚。
我说：“越是金贵，越理应物尽其用。师父既然让你每天服用，必然有师父的道理，必然是觉得唯有这样才能物尽其用。哥哥不必感觉靡费，安心听师父的吩咐即可。”
“父亲也知道混元丹的名字，想必是师父写信时告诉的。”你说。
我看着你脸庞上的表情。我说：“师父选你出来学金钟罩，是宗门弟子稀有的荣耀，这样的大事，那是自然要报与父亲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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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是啊。也很顺理成章。可是，我总感觉此地面……”你露出一点迷惘的神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说：“你如何了？”
你回过神来。你笑道：“没什么。我是说，师父和父亲都还把我当孩子呢，日日夜夜地念叨着，以为一个看不紧，我就怕苦不肯吃药了。”
我也笑了，我说：“在长辈眼里，无论我们长到多大了，始终都还是他们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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