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她从地狱来续（一）
又是一个让人烦躁不安的雨夜。
我斜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聊地看着电视节目，心里盼望着翌日能早点到来。
因我的丈夫程东升明天就要到家了。
我们结婚早就十年了，大女儿白阳是我和前夫的孩子，小儿子程冬今年7岁，我们也算儿女双全了。
有时我觉得，现在的幸福是老天对我的补偿，因此对于这件家，我格外珍惜。
墙上的大钟敲了10下，雨似乎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笃笃笃，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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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嗯？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我极不情愿地来到门前，透过门镜向外看去：两个穿雨衣的JC站在门外。
“你们找谁？”我怯怯地问，突然有JC找上门来，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请问，这是刘艳的家吗？”
“我是刘艳，你们进来说吧。”
我忐忑不安地打开房门，两个JC向我介绍起来，他们某个叫霍长林，某个叫小贾，都是从蓉城来的。
“蓉城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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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失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在蓉城的熟人已经众多年没有联系了，到底是甚么事？
“你前夫白山自绝了，你听说这事了吗？”
“啊？”
听到这个消息，我惊愕得叫出声来。
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我的前夫，白山！
每次听见这件名字，我都会不受控制地浑身都会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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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不安，事情我们都早就调查清楚了，就是想问问你，前段日子，你前夫和你女儿白雪有没有联系过你？”
“没、没有……”
我摇头叹息。
事实上，我和前夫离婚后，就从来都没有联系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两个JC对视一眼，
霍警官说：“我很遗憾的通知你，经过我们的推断和技术分析，你女儿白雪已经遇害了，到现在还下落不明，你前夫是畏罪缚颈的！”
听见这件消息，我出奇的平静，没有太多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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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的前夫是个甚么样的人。
谁跟这件男人扯上关系，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他就理应去死，理应下地狱。
他，是个活牲口！
“你女儿死了，你都不难过吗？”叫小贾的警官奇怪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得不胜凄凉。
这世界上，哪有听到女儿惨死的消息却不难过的母亲？
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如何可能无动于衷？
“她在我心里，早就死了！”说这话的时候，我尽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个冷血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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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夫已经火化了，这里有一份他留下的遗嘱，请节哀顺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完，两个警官就告辞了。
说不定他们在我身上感觉不到一点人情味。
甚至，早就在心里对我进行道德审判了。
但我不在乎。
我只想尽快打发了他们，然后我才能静一静。
“妈，出甚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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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阳阳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这是令千金吗？长得真漂亮！”霍警官随口夸了一句，脸色立刻就变了。
我知道他们在想甚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阳阳。
有震惊，
有不可置信！
很难想象吧，我的两个女儿长得一模一样，她们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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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婶，把小姐送回室内！”我吩咐着保姆，向两位警官僵硬地解释说：“你们别见怪，阳阳和小雪是双胞胎！”
“哦，原来是这样！”
两个警官转身离去了。
我盯着消失在雨夜中的警车，愣愣地站在门外。
“唉，小雪……”
关上门，我的心忽然很痛。
我打开床头柜带锁的抽屉，里面是一个精美的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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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痛，像是在我心里揉进了一把碎玻璃，快要不能呼吸了。
翻开影集，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很年少，一对双胞胎姐妹依偎在我身旁，那么可爱。
还有几分照片是我找私家侦探拍的，都是小雪生前的点点滴滴。
她每次遭受家暴后，受了伤会自己去买药，放学后一个人在操场徘徊，身侧几乎没有朋友，孤单的让人心疼。
“小雪，妈妈对不起你……”
这一夜，我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刚一睡着，就伴着某个冷战醒来，小雪的脸总是在我面前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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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怜的女儿，我亏欠她的实在太多了。
天刚亮，我就接到了丈夫的电话。
电话很匆忙，他说此时正跟客商进行一个非常重要的谈判，恐怕要再等两天才能回来。
这讨厌的雨啊，已经下了好几天，令我感到心烦意乱。
这天吃饭的时候，阳阳好奇地问我：“妈，前几天来家里的JC是做甚么的？”
“白山和你妹妹出事了……”
对于前夫，我习惯直呼名字：“那两位警官是来送遗嘱的，继承人是你！”
毕竟白山也是阳阳的亲生父亲，我不想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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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冬冬某个弟弟，他们死不死跟咱家有啥关系？谁稀罕他们的资金呀！”阳阳很不开心地说，她把碗里的豆芽一颗一颗地往外挑。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无情啊，小雪是你的亲妹妹！”我痛心疾首。
“是又怎样？她还是你女儿呢，你不是这么多年也没管她吗？”
面对女儿的诘问，我无力反驳。
是啊，我不是更无情吗？
我又有甚么资格去指责阳阳？
“一会儿妈妈要去趟蓉城，你在家里好好练琴！”我对阳阳叮嘱道，毕竟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去面对的。
“我才不要在家里待着呢！”阳阳拉住我的胳膊撒起娇来：“妈，你带我一起去嘛，我还没去过蓉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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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磨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即使明心知这样会把女儿宠坏，但我却没办法不去小心呵护。
这些年来，我把对小雪的愧疚化作双倍的母爱，全都倾注在了阳阳的身上，使得这个女儿从小被溺爱，天上的星星都恨不能给她摘来。
只有这样，我心里那份对小雪的愧疚和负罪感，才能减轻一些。
从楚城到蓉城只要四个小时车程，司机把车开得四平八稳。
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仿佛光影流淌过记忆的破碎光影，我逐渐感到有些疲惫。
突然，无边的大雾漫天席地的涌来。
透过车窗，我看见很多朦胧的人影，像是一群集体迷路的人站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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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但让我惊悚的是，这些人大多是残缺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有的缺了胳膊，
有的提着脑袋，
还有些在地上爬行。
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仿佛身体僵住了。
逐渐的，车外面的人越来越多，纷纷向此地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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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陡然，我听见阳阳在外面的呼喊声，她在呼唤着我，音色那么幽远……
我突地打了个冷颤，这才发现，身侧早就空荡荡。
阳阳呢？
阳阳不见了！
我急忙让司机停车，推开车门追了出去。
我在茫茫的迷雾中拼命的跑，眼看女儿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心里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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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畏惧会失去不仅如此某个女儿，
我发疯似的向阳阳追过去。
就在这时，我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风铃声。
“叮叮咚咚……”
那空灵的清脆声韵仿佛传世梵唱，似从空旷的远方传来。
这声音同时也让我恐惧的心安定了下来。
叮叮咚咚……
“太太，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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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叫醒我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一栋楼下了，发现阳阳还坐在我身侧，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好，那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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