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陆云开拍起了巴掌。
陆云开抖了马缰,把他拽上车。二人迎风而坐,大有睥睨四野之势。可惜还没走上几步,后面突然冲上来一群人,呼啦啦绕过马车,接着往前跑去。
白堕站在碎坛破瓦旁边,唇边酒滴透亮带光,眼中天地一片辽阔,胸中万般快意升腾。
陆云开好奇,跳下车逮着个人,没打听清楚之前,便被带着向前走了好一段。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跟着兴奋了起来:「出殡了、出殡了!快去看!」
「出殡有什么好看的。」白堕不太理解。
陆云开:「是你出殡!」
「啊?」这回白堕更不理解了。
一直在马车里打盹的两个随从听到了动静,也都出来看。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他们前面的长街上站了不少人,送葬的队伍离这边还有些距离,但吹打的音色仿佛早就到了耳边。
那两人坐不住了,跳下去往前挤,还没忘了拉上白堕一起。
乌黑的棺椁八人抬,黄白纸钱纷扬,响器震天。
引魂幡旁边高立着一笼黑纸,上书:恩公止遥,大义云天;史堆遗案,川感旧游。
送葬的队伍里有老有少,却没见一人垂泪,所有人在肃穆之中,昂首挺胸,将豪气灌满了长街。
「是你家的人吗?」陆云开用手肘碰了碰身侧的人。
白堕摇头,这些缟素之下坚毅的面孔,他从没见过。
旁边有闲人议论,说是林家狠毒,至今不肯交出尸骨让三少爷入土为安,因此在棺椁里放了十八坛御泉贡,盖棺立碑,以慰凭吊。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又有说今日是四月十七,林家三少爷生忌,百十里聚来的都是自发来送行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云开边听边挑眉:「老大,排场不小啊。」
「那能小得了吗!」旁边有自来熟的接了话:「若不是有林三少爷,这四九城里要死上多少人?我等无能,他死的时候护他不得,现如今送他走,自然要让他风风光光。」
那人听出了他的口音,是以拿起范儿来:「外乡人吧?不心知就不要瞎打听了。」
这算是把陆云开的好奇心全挑起来了:「嚯,他有那么大功德呢?你给我讲讲呗?」
陆云开却不在意他的态度,商量着:「您心知的多,给讲讲。我如何听说,他死得不太光彩呢?」
「这事儿啊,得从前年冬天说起。」那人得着了面子,便讲开了:「那年冬天,京郊发了时疫。朝中无人管事,转瞬间便染了众多人,救人的药倒是便宜,可是缺一味引子。」
请继续往下阅读
他一边讲,四周边围了许多不明就理的人跟着听。
那人:「当时给所有人治病的郎中姓王,王大夫散尽家财,也只救下一小半人。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家中门口竟摆了整整二十坛玉涪陵。」
「您各位有京中老人的,肯定都知道玉涪陵是内廷的酒,这酒当中有一味名药白芨,正是眼下所缺。王大夫拿酒做引,很快遏止了时疫,没叫它传到城里。」
「可是没出二十天,偷盗御酒的罪名便落到清水源林老爷的头上,林老爷被下大狱之后,众人才心知,是林三少爷背着家里偷了酒来救人。后来林老爷和三少爷都为此搭上了性命,若是连让二位入土为安都做不到,我们还有何颜面苟活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几句话慷慨激昂,周遭的人不住点头。
他侃侃而谈的工夫,送葬的队伍早就走上前去。被落下的人忙往上跟,这条街转瞬间便冷清了下来。
「讲得甚么玩意儿,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陆云开不太满意,疑惑着问:「你最后不是被你二哥打死的吗?听他那个意思,林老爷是替你顶罪了?你是如何知
精彩继续
道那酒能做药引的?」
他一连串问了那么多,白堕却某个也没打算回答,只是问:「我叔是如何告诉你的?」
陆云开:「只说你是林大人的儿子,之前受了大委屈,让我遇上林家其余的子辈,下手利落些。」
还是真付绍桐啊。
白堕把心思从送葬的队伍上收回来,嘱咐:「这可是北平,人命官司,不能惹。」
最后三个字很是郑重,但陆云开却没听进去:「我做的就是这种买卖,如今这世道,谁还把人命当回事。」
他拉着白堕,跟上人流往前,兴致盎然:「去看看你葬在哪,以后好去祭拜。」
白堕略一顿,觉出半分不对来,他没理对方的玩笑,而是问:「先生,此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如何突然还提起入土为安了呢?」
翻页继续
陆云开拖肘撑住下巴,断言:「还是和林家有关,约莫着是你们家出什么大事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白堕琢磨半天,也想不出大事是何。家里大哥庸碌,提笼架鸟,不会惹祸,二哥性子阴晴不定,惹了祸也猜不中是甚么样的祸事。
多想无益,他四处望了望,发现陆云开带来的两个兄弟没跟上来,便拦了身边的人,「戎子和小策被落下了,别再走散了,回去看看。」
「他们俩又不是那个小屁孩儿,找不到自然会回马车那等着的。」陆云开还想往前。
白堕却没依他,「小策才十六,更何况他们都是首次离开黔阳,口音又重,别再出什么事儿。」
前车之鉴摆在那,陆云开不好犟嘴,只能依依不舍地往送葬队伍那边看了两眼,才往回走,一路很是遗憾。
待两人回到马车那,还当真就没见着小策和戎子。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陆云开并不心急,「估计是跟着看热闹去了,我们要是往那边走,说不定已经碰上了。」
白堕没答话,正好有些饿了,便跳上车去寻干粮,结果车门一开,就见一片狼藉,却又不像是被翻过的样子。
他出声叫底下人的来看,陆云开只扫了一眼,便道:「出事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遭贼了吗?」白堕问。
陆云开摇头:「你看这些痕迹,包袱从里往外散落,来人不是奔钱去的,所以根本没拆开来看。」
他把白堕拽下车,脚下很急,「他们是在车上的时候,被人强拖下去掳走的。」
又来!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铃铛的事还解决呢,身侧的人就又被绑了,到底是哪条道上的?
一口气顶上胸膛,白堕眼底烧出几分狠意,「鬼鬼祟祟算什么本事!走,去仁意合会会他们。」
「不能莽撞!」陆云开拽着他,凭感觉走,转瞬间避开人群,周遭冷清下来,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非常自然从他们身侧擦过的时候,他才又说:「我虽然不心知那仁意合到底是甚么地方,但听你上次讲的,必定是龙潭虎穴。」
「那又怎么样……」
陆云开压下白堕,眉目认真:「铃铛的事情蹊跷,其中巧合颇多,内里有甚么渊源不好妄下结论,但这次却不一样,戎子手底下的功夫深,竟能被人抓走,明显就是冲着咱们来的,怕是和旧仇有些关系。」
这四九城里,和他们有旧仇的,也便只有林家了。
可是这也太快了,白堕费解起来:「我们连脚都没落地,我二哥又没有付绍桐那种神通,不至于吧?」
全文免费阅读中
「当然不至于。」陆云开答得肯定,「之前你出殡,足以说明你们家正被大事困着,无暇顾及我们,因此是其他的仇人。」
白堕冤枉:「我没有啊。」
他想多解释几句,又不心知从何再说,幸亏陆云开也不需要他解释,「我知道
,因此我们才得查了然。北平有没有厉害些的地头蛇,能花钱问出消息来的那种?」
白堕为难起来,他从前因为性子的问题,同三教九流接触得少,这种人别说是认识,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白堕顺着他的话琢磨了一下,自己认识种粮的、送粮的,再有……
他一直不说话,陆云开便想了然了其中关窍,又问:「你认识的混得最差的,赚得最少的或是等级最低的,也行。只要是你信得过的,不会撒谎胡扯的,就行。」
他陡然一拍巴掌,「我认识个拉车的!」
继续品读佳作
「就他了!走。」陆云开一扬下巴,白堕自觉地在前带路。
两人火急火燎地过了前门,寻着了盈尚车行的匾额。门外正好有个老头,佝偻着背,一手持扫把,一手在洒水。
白堕上前客气:「跟您打听一下,多霖还在这拉车吧?」
老头放下手里的家伙拾儿,「这件点都出去觅活儿了,入夜后交资金的时候估计能见着。」
「咳,他亲戚从城外进来寻他,等到晚上怕是不好。」白堕扯了个谎话:「您心知他平常都在甚么地方觅活吗?」
老头:「拉车的哪有个一定,满世界转悠。」
并非是老人有意作难,事实如此,白堕也没甚么好办法,但总不能干等到晚上。
略一琢磨,他干脆从陆云开腰间翻出大洋,拐过街口随意叫住一辆人力车,问:「你是盈尚车行的吗?」
精彩不容错过
那人拽了拽自己白马褂的前襟,露出上头打圈画的那个「尚」字,说:「有事您吩咐。」
白堕推陆云开上车,掀开上面半遮的盖子,当真吩咐起来:「拉着我们满城跑,遇着你们车行的人就打听多霖在哪,打听着了,大洋都是你的。」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