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太抓住她的手,抬起满脸泪痕的脸,哀愁的说:“若君,你先告诉我,你和瑞康有没有,有没有?你两有没有行夫妻之礼?”她的眼底是一片焦虑,却在极力的克制自己。
若君脸上顿时涨红,耳朵发热,想到一大早的那一幕,她也不心知这样算不算夫妻之礼,低着头,咬着嘴唇,一双手紧紧的捏着衣角。
“告诉娘,你……你……还是不是完璧?”周太太睁大双眸轻声问,语气很是迫切。
若君不心知为甚么周太太要这么问自己,她觉得很突兀,很局促,很羞涩,但她还是红着脸,柔顺的的点了点头。
周太太闭了闭双眸,咽了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算是落了地,拉住若君的手,说:“瑞安很不好,他现在连画都不画了,每天只是呆坐在那,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他快死了…….”周太太又忍不住落下泪来:“若君,娘知道你不是无情无义的孩子,你两毕竟是夫妻,我看的出你对瑞安是有感情的,是不是?”
“所以我此日来就是想求你回去看看他,劝劝他,安慰安慰他。”
“瑞安,瑞安……”若君的心像被人紧紧一握,痛的有些痉挛,紧紧蹙起眉来,她想立刻回去看他,可是,她一想起周家大院的禁锢,一想起瑞康的期盼,她犹豫了,皱着眉低头不语。
周太太见她犹豫,抹着眼泪,叹了口气说:“若君,娘知道你和瑞康爱的深,娘也是女人,怎么会不了然,尽管我和你们的爹,坚决反对家中有不伦之事,但是瑞康毕竟也是我的儿子,若是你两能够白头偕老,他能得到幸福快乐,我心里也是安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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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若君抬起睫毛,有些惊愕的盯着周太太。
“是的。咳,经过了这些天,我也想通了,与其委屈你和瑞安在一起,为甚么不成全你和瑞康呢?你两年龄相当,样貌匹配,彼此又深爱对方。不也是一段佳话么?”
“娘!真的吗?真的吗?”若君简直只不过你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眼睛,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咚咚咚的在地面上磕了三个头,鼻尖一酸,面前早就一片朦胧,周太太终究同意了,终于同意了,如果瑞康现在在这多好啊,他一定也会和自己一样,对周太太感恩戴德的叩头的。
“娘,您心知您的这句话对我和瑞康有多重要吗?您简直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一样,有了您的点头,瑞康就不会那么痛苦自责了。”她边哭边笑边磕头。
周太太脸庞上浮出某个苦涩的笑容,将她从地面上扶起来,说:“是的,是的,我答应了,但是,若君,你能不能也答应我回去看看瑞安?现在只有你能救他,只有你能让他吃饭,让他活下去。你放心,我会帮你徐徐劝他的,我会给他重新安排一门婚事。”
“我知道你心中爱的是瑞康,但是毕竟你和瑞安夫妻一场,你能不能勉为其难的……”
“好的,娘,我这就跟您回去。”若君欣喜的抢着说:“我给瑞康留张纸条。”
说着热血沸腾的捡起纸笔,写到:“康:娘已同意我俩之事,我心欣然。瑞安不饮不食,乃我罪过,我回去安抚实我责也。晚即归,勿忧。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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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后,将纸条在了镜子下。又对着镜子稍稍整了整头发,对周太太说:“娘,我们走吧。”周太太此时早就擦干了眼泪,深深的看了一眼梅若君,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到了楼下,若君才发现雁喜就站在街边,陈太太奇怪的看着周太太和若君,若君抱歉的说:“对不起陈太太,此日不能给你做饭了,我要回去一趟,等我回来给你们做晚饭。”说着笑了笑,便跟着周太太坐上了黄包车。
周太太给雁喜使了个眼色,说了句:“雁喜你去小阁楼上看看还缺些甚么,去添置下。”
说着两辆黄包车跑动起来,往周家大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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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君好像和这件周家大院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好像她如何也摆脱不了周家大院这个华丽的大笼子。
跟着周太太回到周家大院后,梅若君心急如焚的小跑着来到书斋,她发现了他,才短短十多天的时间,他已经形容憔悴,满脸胡渣,神情呆滞的坐在床沿上,一双双眸直直的盯着窗外,空洞无神,尽管没有表情,可是全身上下却散发着绝望的气机,他的左脸依然会时不时的机械式的抽动,他依然是不美丽的,他的生命是脆弱的,敏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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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君冲了上去,跪在他的脚边,哭喊:“瑞安,瑞安,我归来了,你看看我,看看我。”她抓住他的一双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但是他依然像尊雕像一样呆呆的坐着。
她太心酸了,太难过了,自己都做了些甚么?自己从小学习的三从四德都学到哪里去了?自己抄的那些经文怎么一点都没净化自己的灵魂?她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呼喊着:“瑞安,我是若君啊,你看看我。我就在你身侧。”
他的瞳孔徐徐的收缩,视线逐渐的集中到了她的脸上,他看了她很久,好像是在辨认面前这娇美的容颜的真实性,从容地的,缓缓的,过了十几分钟,他的眼眶中笼上了一层水雾,他举起手来小心翼翼的触摸着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她的体温传入他的手心里,他嘴角终究浮出某个悲怆的微笑。
“若君……”他嗓音沙哑的唤了她一声,她拼命的点头,“是我,是我。对不起瑞安,抱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不……”他说,声音颤抖着。“我,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他一边说,一边拿了拐杖,支撑着自己的瘦弱的身体,站了起来,若君扶着他,走到书桌边。
瑞安颤抖着双手,打开抽屉,拿出某个大信封,放在桌子上,盯着若君,笑了笑说:“打开看看。”自己却因为多日没有进食而虚弱的倒在了椅子里。
若君打开信封,拿出几张信纸,第一页上赫然写着“离婚同意书”,她已经不用看后面的字了,就这五个字已经把她惊的全身颤抖,不假思索的把这“同意书”丢回到书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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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有些不解的盯着她,轻声说:“我不知道写的对不对,我翻了众多报纸和杂志,才找到两篇样稿。你缘何发抖?”
“瑞安……你……你……是认真的吗?”她的嘴唇都在不停的抖动。
“当然,我想这是我能送给你最好的礼物了。”
“你……不要我了?”她看着他。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躺在了椅背上,闭上了双眼,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在这份“离婚同意书”面前沉默了。书斋里的气氛凝结,过了很久,瑞安睁开了双眸说:“若君,我……爱你,也爱瑞康。这是我送给你们俩的礼物。只要你们过的幸福,我就心满意足了。”
“瑞安,我欠你太多太多,我和瑞康都欠你的……”她压制住自己内心对他的情愫,因她不能继续再在他们两兄弟之间徘徊,她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瑞安摇摇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画说:“里面还有一幅画。是我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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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君打开一看,居然是那幅“蝶恋花”,她忍不住捂住嘴,摇头道:“这是我们的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我既不是花,也不是蝶,你和瑞康才是花和蝶。我画了众多次这幅画,这幅是我最满意的。”他微笑着说。
“瑞安……”她蹲下身子伏在他的腿上痛哭失声。
瑞安轻微地的摸了一下她的头发,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翠柳敲门进来,说:“大少爷,大少奶奶,太太吩咐在採菊园里安排了饭菜,说让你们好好吃一顿饭,就算是缘尽,也好聚好散吧。”
瑞安点点头,说:“心知了,我们就过去。”
若君点点头,扶着瑞安从容地的走出书斋,这是十几天来瑞安第一次离开了书斋,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白雪,周家大院还是那么的华美,山石树木,小道蜿蜒,两人来到採菊园里,桌子上已经摆放了丰盛的酒菜,翠柳在一旁给他们二人斟了杯酒,又在火盆里加了些碳,就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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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柳走后,瑞安轻声说:“若君,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这还是第一次他二人单独一起吃饭,若君不知道要说甚么,她只感觉羞愧内疚,低头不语。
瑞安端起酒杯说:“来,我们喝一杯吧。”他举起杯子,若君也瑟瑟的端起杯子,两人轻微地的碰了杯,都一饮而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们好像连合衾酒都没喝过。”他苦笑一声,夹了一块鸡肉给若君。又放下了筷子,给自己斟上了酒,一仰头又喝了一杯。
他连续喝了三四杯,若君赶忙按住他的酒杯说:“瑞安,别喝这么猛,会醉的。”
瑞安点点头,可是醉意已经从容地面上来了,他指了指自己的抽搐的左脸,看着她轻声说:“我吃相难看,所以那次我把你推出了门外,还把篮子也扔了出去,后来我练了很久很久,才敢和你一起吃饭。”
“我并不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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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是我嫌弃我自己。”他苦笑:“缘何会这样?你一开始就该属于瑞康的,怎么会偏偏嫁给了我?我实在不了然老天缘何要如此捉弄我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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