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痛苦的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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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瑞安高高举起拐杖朝郭兴全打去，拐杖落在郭兴全的头上，郭兴全吃痛，朝一旁打着趔趄腾腾腾的跌出去几步，醉意顿时醒了一半，抬头一看瑞安一瘸一拐的抡着拐杖朝自己打来，抬起手来一把抓住他的拐杖，猛的往后一推，那郭兴全虽然喝得半醉半醒，可是毕竟是身强力壮，猛推之下，不要说是瑞安原本就是腿脚不便的残疾人士，就算是普通人也未必能抗的住。瑞安被他这么一推，几乎是朝后飞了出去，脚下根本站不住，“嘭--”的一声脑袋撞在了马棚架子上，昏倒在若君的脚边，失去了知觉。

梅若君根本想不到瑞安会举棍去打郭兴全，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着突发的一幕给惊呆了，赶紧上前抱住他，呼喊着他：“瑞安，瑞安……你如何样？”

郭兴全此时已经清醒了一大半，一看事情不好，眼珠一转，滋溜一声，往后门跑去，没了踪影。

梅若君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瑞安，已经吓的面如土色，颤抖着大喊：“来人啊，来人啊！”

还没叫两声，就见赵妈妈，周福，翠柳已经找了进来，后面跟着雍容华贵的周太太，原来赵妈妈看若君某个人陪着瑞安往后花园去，不放心，还是跑去叫翠柳和周福，正巧又遇上周太太在和翠柳说话，一听只有若君某个人跟着瑞安，都怕又出三朝回门前夕那样可怕的事，赶忙随了赵妈妈一起来到后花园里找寻。此时众人一看瑞安和若君这么个样子，都大吃一惊，疾步赶上来，周太太脸色大变，上前就从梅若君的怀里把瑞安抱了过去，皱着眉头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回头严厉的盯着梅若君，嘴里大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瑞安是如何了？”

梅若君被周太太一凶，更不心知要如何形容刚才发生的事，只是支支吾吾的言道：“郭……郭兴全……他……”

周太太好像没听到梅若君在说什么一样，瞪了她一眼言道：“为甚么瑞安和你在一起就会有事故？”

“我……”梅若君百口莫辩，微蹙着眉头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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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太根本不再听她说话，赶紧喊了周福背起瑞安，一群人急急忙忙的就往书斋来。

又是请大夫，又是倒水，又是铺床，又是给瑞安脱衣服，众人手忙脚乱的总算是把瑞安给安顿了下来。

周太太心疼的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用手绢抹着眼泪，她从来都都很自责自己当年的疏忽，延误了病情，导致了儿子终身的悲剧。她看着儿子的此时平静的脸庞，看的出他原来的容貌并不比他的弟弟差，浓浓的眉毛，双眼皮的眼睛，直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嘴唇，可是他是那么的虚弱，两颊消瘦，左半边脸因肌肉的萎缩痉挛，嘴角早就合不拢，鼻子也歪了。作为母亲，她的心天天都在滴血，所以她对那些看不起瑞安，欺负瑞安，伤害瑞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恨。

周太太止住眼泪，立起身来身走到梅若君面前，盯着她，并没有说话，而是转头对赵妈妈言道：“赵妈妈，从今天开始，大少奶奶要在这伺候大少爷，可是你和翠柳要轮流不间断的陪着，不能让他们单独在一起心知吗？”赵妈妈和翠柳忙频频点头。

周老爷知道儿子昏了过去，急匆匆也赶到了书斋，看了一眼儿子，忙问：“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如何会昏过去？”

周太太冷冷的瞥了一眼梅若君，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他两单独在一起就总会发生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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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爷转头走到梅若君跟前问：“若君，是怎么回事？”

梅若君刚要开口，周瑞康手中拿着书本，急匆匆的踏入来，口中言道：“我在门口听周贵说大哥昏过去了，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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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太拉住他言道：“别那么大声，钟大夫在给你哥检查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钟大夫给瑞安检查了一遍，摘下了听筒，看了看众人说道：“他的后脑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可能受到了惊吓，只不过问题不大，休息一会就会慢慢醒转过来的。”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过了一刻钟，果然瑞安从容地醒来，大家这才放下了心。周家人都围了上去，若君也想上前去看看自己丈夫的情况，可是翠柳拉了拉她，若君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自己是某个让瑞安发狂受伤的危险人物，自己该和瑞安保持一定的距离。

“哎呀！”翠柳陡然叫了一声，众人都将头转向翠柳，翠柳指着若君的一双手说道：“大少奶奶，您的手上有血啊！”

她居然忘了自己也受伤了，瑞康一听她受伤，转过身上来拉起她的手，见她的一只手上有一根木刺沉沉地的扎在了肉里，另一只手上被划拉了一道口子，鲜血在往外渗。

他心急心疼的皱起眉说道：“你怎么也受伤了？伤的那么重，如何不说呢？” 赶紧拉着若君坐下，对钟大夫言道：“大夫，请你帮她把木刺取出来，包扎一下。”

钟大夫回到桌子旁，望了望若君的手，言道：“这木刺扎的深，要割开一个小口子，取出来，随后消毒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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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康忙道：“好好好，您快帮帮她。”

钟大夫点点头，从随身的医药箱里，拿出了一些工具，梅若君看着那些刀片，钳子，又是棉花，又是酒精，心中不安又畏惧。

瑞康蹲下来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轻声安慰道：“别怕，没事的。” 若君看着他的眼睛，心中稍稍放松了些，紧紧的呡住嘴唇，轻轻点头。

周太太看到此情形，心中一沉，又想起了那张暗诉衷肠的纸条，难道瑞康真的对若君有了心思？尽管他两的言行都在情理之中，可是瑞康如此的忘乎所以，把所有在场的人都忽视了，那在他的心中的那份不可宣泄的感情会有多么的炽烈？周太太越想越畏惧，这种畏惧让她更是讨厌梅若君，她感觉梅若君是一个祸害，是一个灾难，她的存在必然会给周家带来一场巨大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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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周老爷也是愣了一下，只只不过他没有往那方面想，发现梅若君受伤的伤口那么深，摇头道：“若君啊，这到底是如何回事啊？”

所有的人的注意力又转向了梅若君，谁也没有发现床上的瑞安正悄悄的挣扎着撑起身来，他挂念若君的伤，他想看看她，可是他发现是弟弟瑞康对若君关切，他发现的是瑞康对若君的紧张，他看到的是瑞康和若君金童玉女般的匹配，他愣了两秒，又默默的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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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周家的大厅里灯火通明，周太太让人将郭兴全带到了大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厉声道：“郭兴全，你也太放肆了，尽管你对老爷有救命之恩，但是当年我们可是真金白银的酬谢过你的，后来是你自己在外面输光了钱，又回到了周家，我们替你偿还了赌债不说，还把你收留了下来，这么多年也没把你当一般的下人待，平日里也没怎么管束与你，甚至连你照料牲口的活，有一大半都是周福周贵在替你做。你如何敢欺负到瑞安和若君身上来？”

郭兴全眼珠子一转，上前两步言道：“哎哟，太太，这可是冤枉死人了啊，我下午是喝了点酒，可是我在房里睡觉啊，后来听到门外又动静，我就出来看看，谁知道一出门就看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打了起来。”郭兴全睁着眼睛瞎言道：“我当时是好心上去劝架的，谁知道大少爷举棍打我，唉，你看，你看，我头上现在还鼓着包咧。不信你们找人摸一下啊！”说着指着自己的头，龇着牙，眯着眼，显的很疼很委屈的样子。

瑞康急道：“你胡说！定是因你欺负若君，我哥要保护若君，因此打了你！”

郭兴全是泼皮无赖，哪里肯示弱，说道：“嗳，我说二少爷，你又没在现场，你如何知道我胡说？我郭兴全要是那种欺负弱小的人，当年也不会从深沟里把你爹给救上来了。”每回遇到周家人要指责他，他总会把当年的事搬出来说一回，而此时周老爷总会出面替他说情，果然周老爷坐在一旁吸了两口烟，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瑞安现在也没事了。”

周太太也言道：“老爷，瑞康说的的确如此啊。上回他带了人来家里赌钱……这回又……”

周瑞康上前说道：“爹，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家里，他这次欺负了大哥和若君，下次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祸来。”

郭兴全忙说道：“哎哎哎，我可告诉你们啊，别以为老子没地方去，当年可是你们自己请我留下来的。”

周瑞康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言道：“我们现在不留你了，你倒是走啊，还赖在这做什么？走啊！”说着一用力一推把郭兴全从大厅推了出去，周瑞康人高马大又年少力壮，郭兴全连退了几步，脚后跟磕在门槛上，仰头摔了个四脚朝天，“哎哟我的妈呀！” 喊了半天，翻了个身坐起来，指着周瑞康言道：“你……你有种…….敢摔你爹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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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康还想上前补一拳头，周老爷忙叫住他：“瑞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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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爷皱着眉走上前来，言道：“郭兴全，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是有恩于我，但是毕竟你是在我们周家居住，周家的礼法是要遵守的，你若不满，可以自行离开，我们绝不会强留，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绝不能有下一次。”

郭兴全站起身来，拍打裤子，脑筋一转，赶紧顺坡下驴，猥琐的笑言：“老爷，我心知了，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犯事了，只要你让我吃饱喝足就行。”

周老爷蹙着眉点点头说道：“只要你能约束自己，不要说吃饱喝足，就算是给你养老送终也是我们周家理应做的事。你下去吧，别再惹事了。”郭兴全满脸堆笑的退了下去。

大厅里周太太和周瑞康都很是不满的盯着周老爷，瑞康刚要开口说话，周老爷摆摆手，言道：“我知道你们要说甚么，只不过我的命是他救的，我们周家是礼仪之家，有仁有义，知恩图报是我们的行事准则。你们不必再说了，过两天让周福带几位人在他住的地方的路口再加道门，除非有必要，不然周家的人就别进去了。”

这一场风波尽管过去了，可是谁也不知道，却为后来的事埋下了沉重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