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在怡兰小筑里,周太太在神龛前念了一会经文,可是那些劝人四大皆空,放下执念的经文似乎一点也没让她感觉轻松,她的心依然是七上八下的想着下午从翠柳手中拿过来的那张纸条。
放下了念珠,周太太看了一眼身侧的周老爷,说道:“老爷啊,我看我们得赶紧给瑞康订门亲事了。”
周老爷“恩”了一声说道:“你不是一直在张罗这事吗?瑞安才刚成亲,你如何突然那么着急?”
周太太动了动嘴唇,想把纸条的事情告诉周老爷,可是转念一想也许是自己多心,此事关系到周家和两个儿子的名声,自己也不能仅凭一张纸条就断定瑞康和若君之间有甚么不清白之处。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轻叹了口气言道:“瑞康性子急,像一团火一样,我总怕他闯祸,他整天在学校里演讲啊,游行啊,着实让我挂念。”
周老爷轻蹙眉头,点点头,周太太又说道:“他年纪也不小了,给他早点订门亲事,也好收收他的性子。”
周老爷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你要定哪家啊?”
周太太微笑言:“就是瑞康的好同学啊,程家兄妹,我呀,早就暗地里让张媒婆去了解过程家了,哎,程家是开茶行的。”
“哦?”周老爷端起手中的茶杯,笑言:“这倒是合了我的口味了。怪不得前两次他们来都带了上好的茶叶来,我只以为是瑞康告诉他们我爱喝茶,原来有这么个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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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太笑道:“是啊,程家祖上也有功名,后来弃官从商,此日我悄悄的打量了好几回那程家那丫头,尽管样貌比不上若君那么娇媚,但是到底是有家世的,端庄稳重,大方得体,况且她和瑞康是同学,两人也谈的来。真是再没更合适的了。”
周老爷越听越喜上眉梢,笑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赶紧结这门亲,说不定她的嫁妆里会有好多好茶呢!呵呵。”
“老爷--”周太太笑着嗔道:“你怎么老惦记着人家的茶叶啊,让人笑话。既然你也同意,那我们就这么办了,我明天就找张媒婆来,正式上门提亲去。”
周老爷“嗯嗯嗯”的不住点头,他一向相信周太太操持家事的能力,也相信周太太的眼光,所以很是放心。
周太太喝了口茶,言道:“还有一件事,也是我想让瑞康早点结婚的缘由,瑞安尽管和若君成婚了,但是至今没有圆房,瑞安这病,喜怒无常,那天入夜后的样子真的是吓死我,因此也不敢提圆房的事了,可是你看看,你我都年近半百了,孙子都没抱上,我表姐都已经抱了第三个孙子了,真是羡慕。”
说到这周老爷不由的重重的叹了口气,言道:“是啊,我们周家这两代人丁单薄,实在不是什么好事,的确是得让瑞康早些成婚,为周家开枝散叶才是正事,你抓紧办妥这事。”
周太太言道:“恩,成了亲,有了孩子,瑞康多少会有些牵挂,做事就不会再瞻前不顾后的了。”
周家二老商议妥当,都觉心中宽慰许多,却不知他们的一番苦心又会惹出多少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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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到了第二天晚上,饭桌上的瑞康显的很是不安,双眉从来都都轻蹙着,只是闷头吃饭和看表。
周太太见儿子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问道:“瑞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在看手表,你要出门?”
瑞康闷声“嗯”了一声,说道:“爹,娘,我和人约了看电影,要晚些归来。”
周家二老看了彼此一眼,都颇为吃惊,周太太问:“和谁一起去啊?”
瑞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若君,言道:“若梨。”
“若梨?!”周家二老不由的异口同声喊了出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瑞康会单独和若梨去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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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君也是一愣,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没想到瑞康和若梨会发展的那么快。
周家二老皱了皱眉眉,周太太试探的问:“瑞康,你……喜欢若梨?”
瑞康斜眼瞥了一眼若君,不心知要怎么说,只是沉默,周家二老也碍着若君在场,无法发表自己的意见,而若君看了看众人的表情神色,只是觉得疑惑。
瑞康叹了口气,说道:“我会尽早归来的。”说完放回饭碗,疾步走出了屋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留下周家二老和若君面面相觑,周太太呆呆的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摇头道:“这是如何回事啊?怎么会这样?”
周老爷摇头道:“现在的年轻人,实在是……咳……这就是他们所谓的自由恋爱吗?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出去看电影……咳…….”
梅若君坐在一旁不心知要说甚么,她想若梨今晚会很欣喜的,可是瑞康刚才的样子没有一丝的快乐兴奋,他的脸上只是写满了烦恼,她不知道他和若梨今晚的约会是一个甚么样的局面,她只能默默的祈祷若梨能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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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她面前,刚想开口,若梨陡然用极快的步伐,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瑞康当真是吓了一大跳,忙望了望四周,说道:“不,若梨,别这样。”
若梨精心的打扮了一番,看上去更是清纯可爱,发现瑞康远远的走来,她的心跳快的就要死了一般。周瑞康远远的就发现了她和她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她是出众的,青春美丽的,可是他没有心动的感觉。
若梨羞的脸通红,瑞康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不伤害她,她是那么的年少,那么的活泼,最重要的是她是梅若君的妹妹,如果自己伤害了若梨,就会间接伤害到若君,他非得斟酌字句,最圆满的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若梨看了看电影院里的钟,言道:“快开演了,我们进场吧。”瑞康暗叹了一口气,点点头。两人正要走进电影院的门,陡然瑞康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瑞康一转过身,竟然是程嘉伟,而他身后不远处的站着程嘉祺,还有两个不太熟悉的同学。
“嘿,周瑞康,果然是你,哈哈,我刚才就和嘉琪打赌,我说肯定是你,嘉琪还不信……”程嘉伟欣喜的说着。
瑞康只觉得无比的尴尬,看了一眼程嘉祺,只见她站在远处的并没有走上来和自己打招呼,只是微微一笑,轻微地点头,又继续和自己的两个同学交谈。
程嘉伟上下打量了一下若梨,笑道:“哇塞,若梨,今晚可真漂亮啊。喂,你两这是…….”若梨羞涩的低下头去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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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康觉得百口莫辩,只好言道:“嘉伟,你别误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程嘉伟笑言:“恩,好好好,我不误会,不误会,你两一定是到电影院里来谈功课的吧。好了我们不打搅你们了。你们赶紧进场谈功课吧。”
说着回头拉着嘉琪和自己的两个朋友走进了电影院,程嘉祺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瑞康,最终还是蹙着眉头跟着哥哥走进了电影院。
周瑞康根本就没心思看电影,只是在想着要待会电影散场后要如何和若梨把话说清楚,他心里乱的很,一方面他知道自己必须和若梨把话说清楚,一方面又挂念会伤害她,令她心痛。他不想伤害她,她还那么的年轻,那么的可爱,对爱情充满了美好的向往,他心中此时正犹豫,只觉肩头上一沉,原来是身侧的若梨轻轻的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瑞康心中更是矛盾,他根本没思及若梨会这么主动热情,自己接受也不是,推开也不是。
好不容易熬到电影散场,瑞康赶紧立起身来来往门外走去,若梨却又借势挽住了他的手臂,微笑道:“这电影还不错吧。男女主人公的爱情真是浪漫。”
周瑞康只得敷衍的点点头,心里想着得赶紧找个地方和她说清楚,谁心知刚出大门又碰倒了程嘉伟和程嘉祺兄妹两,嘉琪发现若梨挽住了瑞康的手臂,脸色微微一沉,她没想到瑞康和若梨会发展的那么快,尽然早就到了牵手看电影的地步了,发现哥哥和瑞康还在打哈哈,忍不住上前道:“哥,识相点吧,别打扰别人的好时光了,我们回家吧。”
她这么一说,程嘉伟忙点头笑言:“是啊是啊,你看我真是不识相,好了不打扰你们了,瑞康,翌日学校见。”说着兄妹两边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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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康心烦的很,懒得去和他们解释,如果去解释只怕是越描越黑的下场,他现在非得赶紧和若梨说清楚,因此说道:“若梨早就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若梨红晕飞颊,娇羞的点点头。
两人走在回梅家的路上,瑞康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若梨却觉得此时此刻与自己所爱之人走在月光之下,是件极浪漫的事,走着走着又挽住了瑞康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上,瑞康停住脚步脚步,将她扳正盯着自己道:“若梨,你还小,还不懂爱情……”
若梨睁着大双眸看着他言道:“我早就十六岁了,我心知喜欢某个人,爱某个人是甚么感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瑞康摇头道:“或许是我不懂吧,若梨,你很漂亮,很可爱,将来你会遇到很好很爱你的男人的。”
“可是,可是我爱的人是你啊。”若梨有些委屈的言道。
瑞康很惊讶她的直白,这让他有些无力招架,叹气道:“若梨,我想是我让你误会了。我想…….”他的话没说完,忽然一阵夜风吹来,若梨打了个冷战,打了个喷嚏,她今晚精心打扮了一番,为了显的身材苗条,没有穿厚重的外袄,而此时虽然早就入春,可是夜晚依然是异常寒冷的。
瑞康见她冷的发抖,鼻子脸颊冻的发红,心中很是不忍,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言道:“你如何穿这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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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若梨感受着瑞康外套上的体温,只觉浪漫幸福的不可言喻,瑞康见她那样热血沸腾,那样幸福的看着自己,自己那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暗叹了口气,言道:“算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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