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四章 吐了
“这本日记，主人应该是梁初了。”秋暝无力地说道。
不是应该，这本日记的主人一看就是方榷的母亲－－梁初。
而日记里频繁出现的，叫“楠楠”的人难道是方齐？
不对啊，光头方齐是和方榷一起生活的，日记里梁初提到的“楠楠”，似乎是被送走的了。
方榷点点头，接着说：“可是记忆里，我从未见过母亲提笔写过什么东西。”
“说不定这件，是她唯一的情感宣泄口了吧，不想让别人看到。”这只是我的猜测。
“只是，日记里频繁提到的楠楠，方榷，你心知是谁么。”我接着说。
“看日记里记载的，似乎是方榷的弟弟？可是被送出去了。”这是秋暝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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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榷的眼神一下变得清冷，他捏紧拳头道：“对此，我什么都不心知。”
我知道他又在自责了，因此赶紧摸摸他的手道：“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当时太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算冷静下来。
“只是这件人，好像来过我家。”方榷说，“日记里写到过的。”
我赞同地点点头， 而后把日记放在了透明密封袋子里。
这本日记大概是今天第一个收获。
“可我一点记忆都没有。”方榷说。
“究竟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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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你想找到他，然后和他相认么？”秋暝突然冷不防地问了这么一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不安兮兮地让他闭嘴，就怕某个稍不慎刺激到方榷。
“是。”
“看来你是感觉有某个方齐还不够受的。”秋暝不心知缘何陡然变得有点敏感，说话也带着刺。
“不，找他只是因说不定他身上有线索也不一定。”方榷冷冰冰地回答。
看得出来，他没有太多心思去搞千里寻亲随后相认后一起抱头痛哭那一套。
他想的，只是从这件素未谋面的弟弟身上能够掠取甚么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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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点反感这样的方榷。
在我爱上他之前，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没有感情的赚资金机器，和每个接触的人似乎都先提前计算过最大礼利益，然后再来把握相处的尺度。
所谓看菜下碟，我认为他一向做得挺好。
虽说这种人在商业上最吃香，但我不想要生活中也面对着这样的某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以为我的到来会对他有小小的改变。
但是犹如没有，至少在我看来是没有的。
“你在想甚么？”方榷捏了一下我的脸，微笑着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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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地面上爬起来，拍打屁股，把装着日记本的透明密封袋放进了秋暝的包里，说：“我在想，缘何梁初要把楠楠送出去。”
“日记本不是说了么，方父逼的。”
“可是为什么？梁初又是迫于甚么妥协的？还有为甚么三个孩子偏偏把楠楠送走了？”我这么三连问，两人都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你问的这些，我们日后会去查的。”方榷如此向我保证。
“直接找方父问，不行么？”我歪着头问。
我心知方父和方榷的关系确实很不好，这样去过问那是自然不可行，但若是先抓着他的把柄再去质问，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我们暗中调查。”
“方父老奸巨猾，不会听我们摆布的，暗中行动最安全了。”秋暝附和着方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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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也只好闭了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过，你们真的没闻到么？”我实在忍不住了，终于说了出来。
从刚才我们进入这栋房子开始，就从来都有个很古怪的味道。
“我以为你们没闻到，就没说。”
“我也以为，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我面前两个大傻子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
我无法地摇摇头，说：“那还等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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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臭味几乎布满了整栋房子，可是进入这间卧室之后就变淡了，于是我们首先排除了这间房间。
从里面出来后又去了书房，还有几间从以前就没人住过的空室内，但都没有寻到这件臭味的源头。
“你们觉得这是什么味道？除了木头腐烂的味道。”我几乎快要绝望地发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彻查了几位房间，早就快让我体力不支了。
况且发现为零，这让我更加地无力。
“不好说，这件味道实在太重了，我的胃有点不舒服。”秋暝比我还虚弱地言道。
没思及第一个吐的不是我，想不到是秋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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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刚说完话，就扶着方榷室内里床头柜大吐特吐，要命的是，他吐在了一张毛毯上。
所见的是我的薄情方榷在一旁吐槽道：“这是我以前很喜欢的一张毛毯。”
我白了他一眼，给秋暝递纸巾。
方榷默默地拧开从包里拿出来的矿泉水的瓶盖，递给了秋暝。
“我没事没事。”他捂着嘴道。
"心知你没事，快喝点水。”
等秋暝缓过来带上口罩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床头柜后面露出了一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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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长的，黑色的，像小电线一样的东西。
我让方榷把秋暝扶到一旁休息，自己把床头柜移开。
床头柜很轻，况且里面的东西应该也早被清理过了，移动起来不费力。
随后我见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几十只老鼠就死在床头柜的后面，大小只都有，统统都躺在那里。
老鼠上面爬满了蛆，不停地扭动着，贪婪地，疯狂地啃食着老鼠的尸体。
看样子这些老鼠没死多久。
没有了床头柜遮挡臭味，腐尸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这下轮到我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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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反应有时总是快过心理部分的反应。
其实我心里毫无波澜，因为以前住在老房子的时候便经常有老鼠搔扰。
姑姑比我还怕老鼠，于是每次放完老鼠药或是老鼠夹都是我去处理尸体，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其实一开始我自己也畏惧。
可是家里只有我和姑姑两个人，姑姑害怕得要死，一提老鼠脸色都要变了。
若是姑姑都不行的话，就只有我上了。
我只好假装跟她说自己不怕，因此自己动手解决了那些烦人的东西。
装着装着我真的不怕老鼠了，甚至敢和他们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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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后来姑姑入了编制，攒钱后我们搬到了好一点的干净房子，老鼠是肯定没有了。
但我还会时不时想起自己强行压制内心恐惧去应付那些老鼠的日子。
后来遇到再棘手的事，再难搞的人，我都在心里把他们当成那些老鼠。
我假装不怕，因此真的变得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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