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陈仁和眉头又是紧锁，又是舒展，形态变化速度之快令人觉得好生稀奇。
谢长安在旁边看着，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凑过去，跟他咬耳朵说：“你可是感觉这事情进行的太顺利了？”
陈仁和听到后，微微点头。
陈仁和的挂念不无道理，他本就多疑，再加上这一环扣一环的，就像有人故意在前面引导着，这件人是谁？当然只可能是谢长安了。
如今他神秘兮兮的问陈仁和这件问题，不得不说就是赤裸裸的是“贼喊捉贼”的行为吗？
谢长安轻笑。
他眉目如画，其实若认真看他眼神便会发现他眼里有一丝心虚。
“你太疑心了，前面那人死了，你感觉有些棘手，现在抓到了另外某个关键人物，你却犹疑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说不定这就是事实呢？”说完就不再多说，再多说就显得过于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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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要多想了，不然他还得重新布局。
虽说这样利用陈叔不太好，可是为了徐年能安全脱身，他也只能如此了。他自己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谢长安，你就承认吧，你就是“重色轻友”！
陈仁和听他的话挺有道理，仔细想想也觉得是这样，也就不再多想，当即就想把柳氏捉拿归案。
徐信看出他的意图之后，就又阻止道：“家师还没来，你们这样，可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吧。”
“他还没来，你们就想要这么草率的定罪？”
谢长安轻嗤一声：“京兆府尹的案子总归是要拿到大理寺重新过审的，徐公子这么着急，是怕我们不给这件机会，直接处以私刑？”睨着眼睛瞥着他，里面蕴含着无限的波涛汹涌。
怎么某个府里出来的人，秉性相差的那么大呢？他看了看徐年，又望了望徐信，心里微微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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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太小看我们京兆府尹大人了，陈大人，你说是不是？”谢长安把锅全揭给了陈仁和，这一招战火转移也是可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仁和听到后脑瓜子疼的很，你一个人说，也就罢了，干嘛要扯上我。
他又不好不回答，只好开口道：“是，我们府衙所有的案底，都是要交给大理寺过审盖官印的，你无需挂念我们乱判案，乱行私刑。何况这种事情是不会出现在我管辖的范围的。”
其实若深究的话，前不久他们还动用了私刑，具体人物例子，请看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小袁子。
徐信很看不惯谢长安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脸色顿时黑了。
他沉着声音道：“我不是这意思，我师父是皇上亲封的大理寺少卿大人，难道我都没有权利……”话还没说完，一声咳嗽声就打断了他。
“咳咳。”这两声咳嗽极尽温和，是一名男子发出的咳嗽声，明显不是因生病而咳嗽，而是想要借此来提醒徐信，他来了就不要如此嚣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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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容地走了进来，神色淡淡，眉眼薄凉，感觉给这件本就微冷的牢房内，更带来了一丝清凉。
徐信看到他之后面色一喜，当即甚么也不顾的就跑到那男子面前。
“师父。”
徐信语气中带着欣喜，随即他又恭敬的行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并且他称呼那男子为“师父”！
原来这就是徐信口里从来都都说的师父，徐年本以为这位少卿大人已经到了中年的年纪，否则怎么会收才不过十六七岁的徐信做徒弟呢？
是她想岔了，或者说，是她孤陋寡闻了。徐信这人，倒颇能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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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仔细看看，发现这人比谢小世子长得更加俊秀，那通身的气派着实和谢长安不一样。
在徐年眼里，要是谢长安是那种不吐骨头的狼，那这位就是白白的乖兔子。
其实啊，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沈以归他不是兔子。
他一袭白衣，腰间盘着金丝带，挂有质地极为透彻的波斯玉佩。
他的眼里没有丝毫情感，波澜不惊，看他们的眼神也是那么淡淡的。
他眼角也有一颗很明显的泪痣，倒是点睛之笔，显得他不是过分薄凉。
他淡淡的说：“徐信，我可没让你拿这话来压派人。”似是不悦，一股威压瞬时袭来。
徐信堪堪受住，他知道他师傅这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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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附身一双手合抱低头行礼，眼眉低下：“师父，徒儿也是担心家母，才逾矩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后转过身又向陈仁和拱手行礼回道：“陈大人，谢世子，徐某刚才多有得罪。”
不愧是“能屈能伸”的徐信……
陈仁和微微点头，也顺势向这位行礼：“沈少卿。”
原来这位就是沈以归，十七岁就坐到了正三品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他的父亲是沈千山，现在任正一品殿阁大学士。
谢长安却没有一点反应，眼里带着戾气盯着沈以归，他竟然长得……比我好看？是可忍孰不可忍！
家族力量强大，他自己又很优秀，可以说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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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以归淡淡回道：“陈大人多礼了，我只不过是毛头小子一个，如何能让你来给我行礼？”他客气的说。
可是也没有打断陈仁和行礼的动作。
陈仁和心里是从来都在吐苦水，他某个正四品京兆府尹知州，那是自然得向他这件正三品少卿大人行礼了，否则还说我不懂规矩，被有心人心知，又是一场硬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少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何况你的才学或许比我更高，下官向你行礼是理应的。”陈仁和面上半分不显。
他也淡淡道，“不知沈少卿来这是……”
沈以归清眸瞥了一眼徐信，眼皮子都没抬的对陈仁和说：“这不是徒儿的双亲出了点事，让我来主持大局吗？左右也是个命案，我就来了。”
陈仁和貌似惶恐道：“少卿大人，这案子下官早就接手了，并且已然破案，凶手不日之后便可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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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以归轻叹，犹如不太满意他的回答。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冰冷：“陈大人，所有的案子归置，总归要送到三司，你也心知的吧？我这少卿大人应该也行参与其中吧。”
这句话看似简单却暗含着杀机。
陈仁和拱手：“少卿大人那是自然有资格，只是这案子……”
“陈大人不必说了，再重新调查一遍也不会耽误太久的，不是吗？”
沈以归好像硬是要参与其中，不管陈仁和如何劝，他带着非常强硬的态度。
如若陈仁和现在答一个“不”字，沈以归就行，以他不懂规矩，以权谋私，胡乱判案，为由上告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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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头上这顶乌纱帽可就戴不长久了。
还有，他是大理寺少卿，比他整整高了某个等级，他要是说甚么，他这件京兆府尹只能照做，不能推脱，否则也可按罪论处，比如说不顾尊卑，朝廷律令在他眼里形同虚设……
陈仁和能想到这些，沈以归自然也想得到，毕竟都是学“法律”的。
他心下叹息这可不是我能忤逆的，唉。
前面他刚的气势顿时没有了。
不过他也相信，沈以归理应也不会行包庇之事吧，毕竟是皇上最宠爱的臣子，应该……不会吧？
谢长安则是因也看不惯这位少卿大人，更是理都不理，好像能让谢长安这位世子爷看得惯的人真的是很少哈。
徐年看到这件僵持的画面至此，而异常沉默，她心知此地不是她能说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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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仁和悄咪咪的看了一眼谢长安，谢长安理都不理他，叫他自己看着办。
陈仁和无奈，他只好答应：“也好，有少卿大人的助力，这案子也不会有什么纰漏了。”
沈以归轻微地点头，神色淡然，犹如早就料到他会答应一般。
陈仁和向来心知这位少卿大人，性子清冷，朝堂之上便是如此，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何况是他？
徐信见事情发展的很顺利，他也很欣喜，当即提出做东：“各位要不就来我们徐府喝一壶？”
徐年自然没意见，他们男人的事扯不到她身上来，可没思及徐信不心知打甚么鬼主意，还是不肯放过她。
“妹妹，你也要来，今晚你三妹箐箐也要归来了，我们三姊妹也好好热闹一番，话说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徐年回道：“大哥哥，大伯父刚去世，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好？”她声音弱弱的，犹如是不经意间才提起的，不是特意来找他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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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徐年就是特意来找他不痛快的。
徐年这话说出口，徐信的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但也碍着自己师傅在这，不能粗鲁。，也就没有刻意说什么恶毒的话。
“罢，我们便去湖心岛如何？那里的菜肴很是不错。”徐信又提议。
湖心岛虽说名为岛，却并不是真此时正某个岛屿之上，而就是在京师最繁华地带的某个酒楼，能和闻名天下的尽桃楼有的一比。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都异常沉默，大家都不熟，去那个地方一起吃饭，也不自在，一时间气氛很是奇怪。
还是沈以归开了口：“徒儿，你好好想想还有甚么遗漏的地方，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徐信僵硬着身子点头。
徐年暗笑，偷鸡不成蚀把米，遭报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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