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气凝神，视线跟随这只幽灵移动。
但好像往往越不希望发生的，越可能发生。
少女空洞洞的眼眶朝向陆离嬉嬉笑声在室内回荡。
“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吗？”
它总不会是在自言自语。
正如所料这是幽灵也有了新的变化了么，只是单纯的保持安静并不能躲避它的感知。
“没看到。”陆离回答。
少女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转瞬间全部化为恶意，吃吃冷笑：“哧……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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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气息发生了几分变化，向浓郁恶意转变。陆离并不想动手，犹豫片刻后缓缓开口：“你眼睛没了无妨，我愿意做你的双眸。”
“看来是没得谈了。”
陆离低语一声，倏然抬起枪口，毫不迟疑的扣动扳机。
砰！
实话实说，陆离的确抱着杀她灭口的念头。
恍若龙鸣的开枪声回荡，末日般的火焰与黑烟从枪口喷涌，黑火药被激发，冒起浓烟，枪声震碎窗上潮湿凝结的雾气，巨响传遍整个画廊。
听得耳边凄厉惨叫，陆离不去看效果如何，不浪费一分时间取出镀银子弹装填进枪膛。
陆离感受到一抹气机融入了燧发枪里，让它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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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开枪？亦或是因打中了幽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开枪后的第四秒，陆离装上子弹，合上后膛，手掌离开枪柄。
周边无数恶意蠢蠢欲动的存在荡然消失。
“你打完了？”
一道幽幽冷笑响起，化为怨毒的嘶吼：“该我了！”
陆离的视线陡然间不受控的被强制落在女鬼身上，下一刻，无边黑暗包裹住陆离，他双目一阵刺骨剧痛，恍惚间有甚么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陆离下意识抬手抹向油灯，灯罩上的持续温暖传入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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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还在，光没有熄灭……尽量忽视头颅内的剧痛，陆离保持着清醒又摸向双眸，眼睛还在。
是某种屏蔽视觉的能力吗？
“你拿走了我的双眸么。”
陆离冷静言道，试图引诱幽灵说话暴露位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还会拿走你的生命。”怨毒冷笑声身前响起。
确定位置，陆离重新抓住枪柄，正欲抬手，迎面一道劲风砸来！
陆离向一旁翻滚躲避，哗啦撞倒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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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招不会对我起第二次用的！”幽灵大笑，操控无数物品飞起，砸向陆离。
“是么。”
躲闪中陆离回答，他的手掌紧握着燧发枪。
周遭恶意越发明显，但与此同时也让陆离感知到女鬼的位置，哪怕不依靠视觉。但在开枪前夕，陆离察觉到门外出现了另一道存在。
与此同时，一道幽幽音色从门口传来。
“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
被陆离哄骗离开的女鬼重新出现在门外。
袭击陆离的幽灵僵住，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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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注意到了这一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它们的关系似乎并不好，或者说，幽灵在畏惧那只女鬼。
心念至此，陆离手掌松开手柄，开口回答：“我看到你的孩子了。”
两道鬼瞳与此同时望来。
“你的孩子是不是这么高，这么大，肤色暗红带着脐带？”
陆离重复了一遍曾经说过的话，随后抬手指向女幽灵：“我亲眼发现你的孩子被她抱走，送给某个陌生人，那陌生人给了她一百先令，似乎买走了你的孩子。”
幽灵惊怒，空洞眼眶怨恨盯住陆离。下一刻，一道若幽冥之地的幽幽音色在耳旁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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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现……我的孩子……了吗……”
“没发现！”幽灵惊惧躲开，产难幽灵却如附骨之疽紧紧黏在她身后。
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滚滚气浪如浪潮般爆发，席卷办公室里的一切事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亲手操控这一切的陆离站在边缘看热闹。
“那就……把你的……孩子……给我！”
产难幽灵冷冽嘶吼，一双手并齐，一指长的尖锐十指指甲捅入幽灵后腰。
“滚开啊！我没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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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气浪肆意迸发，幽灵恼怒的想要挣脱产难幽灵。被余威波及的陆离艰难抵御办公室里飞散的物体，但与此与此同时，他的视野回复了。
“啊啊啊啊啊啊！放开啊啊啊啊啊！！！”
幽灵的怒吼转瞬间化成凄厉惨叫，遥遥传遍整栋画廊。
她的挣扎无济于事，肉眼可见，属于女幽灵的气机正快速消散，与之对应的是女鬼气息的增强。
女鬼正在吸食幽灵。
幽灵的惨叫声逐渐减弱，原本凝实的身躯变得涣散，脸庞上挤满了惊慌与恐惧。她在女鬼面前就像普通人在幽灵面前一样无力。
陆离若有所思，幽灵与幽灵之间也存在实力差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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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却在这时，一本书哗啦飞来，穿过二人虚妄的魂体，落在地面散开。
这本书毫无伤害，但吸引两名当事幽灵的注意足够了。
“你现在找她的麻烦意义不大。”陆离收回手掌，用枪套捞回燧发枪，掖回后腰道：“为今之计要赶紧找到买走你孩子的人，把孩子救归来。”
“他理应还没转身离去的太远，你现在去找或许还来得及。”
女鬼瞳中猩芒闪烁，插进幽灵后腰的一双手一点点抽离。
“孩子……孩子……”女鬼拖着肠子，一步一步转身离去写字间。
幽灵无力瘫倒在地，胸膛急促起伏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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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黑色皮靴出现在她面前，幽灵一怔，皮靴的主人早就蹲在自己面前。
她语气多出几许难名意味：“你为什么要救我……”
难道他喜欢我？和幽灵恋爱的故事那么多，难道他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我是幽灵但长相不赖理应有不少人好这一口，不如我暂时和他在一起等有机会再杀……
一切想法随骤然迸发的火焰与龙鸣而戛然而止。
陆离用行动告诉她答案：为了抢人头。
虚妄的女幽灵如同有了实体，那枚镀银子弹镶嵌在眉心。密集的血红色气泡从伤口处向边缘扩散。
“你这件……”
伤口边缘泛起的血红气泡掩盖她的声音，气泡迅速增生扩散至女幽灵全身。她的灵魂如暴露在高温的水滴，沸腾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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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
子弹落地，清脆弹跳。
只剩一句悠悠话语在空下来的办公室回荡。
“混……蛋……”
办公室里悬浮的杂物如无源之水，纷纷落下。
陆离黑眸多出几抹疑惑。
她死前叫自己混蛋是甚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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