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呼吸急促，两个人的拉扯就像一场战争，她的颈上、胸口都是清晰可见的红痕。
姜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粗暴地对待某个女孩子，要靠她的眼泪来回笼理智。
他翻身退到一旁，看到她下意识地用手抓紧衣襟僵硬地坐起来，心里顿时满满都是对自己的厌弃。
“我只抹了点香水，是肖嘉嘉送给我的……我真的不心知……”陶然试着跟他解释，音色抽咽发颤。虽然脑子里很乱，但一番挣扎纠缠下来，从他的态度和言语间早就大概能判断出是怎么回事。
他摔门而去，深更半夜的，他再生气也不会叫一个女孩子滚出去，但总可以选择不跟她待在同某个房间里。
姜禹余怒未消，也听不进她的解释，空气中熟悉的香气就像火种随时都能点燃他奔腾的血液，下一秒说不定又要做出伤害她的举动来。
陶然抱紧双膝在床上蜷成一团，脸庞上还有濡湿冰凉的麻痒，用手背去擦才发觉眼泪还在源源不绝地流出来。
他不信她，再多解释也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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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用担心他没有地方睡觉休息，酒店里最不缺的就是室内，大不了他就跟韩漱挤一晚。殊途同归，反正他也不想跟她同住一间，现在目的也总算是达到了。
她哭累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早上醒来的时候仍然不见姜禹回来。她硬气一点就该撂下两句狠话，学他一样不管不顾地走人，婚礼也不用参加了。可她手上还保管着人家的结婚戒指，也不甘心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误会，总得问个清楚了然。
苏荨跟苏苡是孪生姐妹，妹妹会用甚么香水，姐姐自然是再清楚只不过了。苏荨又跟肖嘉嘉是好友，这事她必定脱不了干系。
陶然抓起座机拨到苏荨的室内，无人接听。她正要出门亲自去找，电话响了，正是苏荨打来的。
“真是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闹的很，把戒指放在你那处。”
陶然冷笑，还在惺惺作态？
“你现在在哪儿，我把戒指还给你们。”
“我在楼上vip健身房，没换衣服就不下来了，麻烦你过来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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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深深呼吸，攥紧了手中的丝绒小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杨逸群他们的婚礼就在这件酒店举行，为远道而来的亲朋好友准备的房间包括新人的休息室和洞房套间也都订在这里，包下了整整两个楼面。杨逸群家境尽管比不上姜禹和韩漱他们，但自身勤勉努力，年纪轻轻早就是酒店集团的法务副总，因此所有的款待都是上宾级别的，连vip健身房和室内泳池都只供他邀请的宾客专用，电梯要刷这两层楼的房卡才能上行到苏荨所说的健身房。
酒店背山临江，早晨极为沉寂。昨晚贪欢的人们大多还在休息，大概真的只有极为自律的人才会这么早就到健身房挥汗如雨。
她怎么会以为苏荨昨天是有意示好呢？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女人，把他人睡觉休息的时间都拿来提升自身修为和处心积虑与人争斗了。
健身房的门开着一条缝，陶然推门进去，空间很宽敞，落地窗边一溜跑步机整整齐齐，却没有某个人。隔壁还有锻炼力量的房间，陶然隐约听到人声，猜想也许苏荨是在里边其他的器械上。
“……啊，快点，再深一点……我好舒服……”
陶然怎么也没想到会撞破里间令人脸红心跳无法直视的场面，趴在综合训练机上的女人一身雪肤尽露，只有黑色的蕾丝内衣半挂在手臂上，任背后的男人驰骋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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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几乎呆住了，早晨的阳光明晰，四周都是镜子和光可鉴人的柚木地板，她连两人脸上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娇媚吟/哦的女人分明就是此日婚礼的女主角肖嘉嘉，可她背后的男人却并不是杨逸群啊！
“昨晚你不是说最后一次了么？如何，怕他满足不了你，又来找我了？”
“他如何能跟你比……要不是你不肯结婚，我何必让你来作伴郎，只能望梅止渴！”
男人轻笑了一声，“望梅止渴？我现在可还在你身体里头呢，你看你这湿的……你不就冲他买得起卡地亚向你求婚么？叫他老公的时候还想着我吧？那你该叫我什么，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老公……”
“大声点，没事的，门外我都挂了暂停使用的牌子，没人会来。”
陶然这才想起来这男人是伴郎之一，前一天还跟苏荨有说有笑看起来有几分亲密，没思及却是跟肖嘉嘉有染。他好像也在酒店集团供职，说起来还是杨逸群的同事，竟然婚礼当天还光天化日的跟新娘搅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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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陶然见多了社会阴暗面和奇葩事，这样的活春／宫也还是头一遭遇见，有些慌张地往后退了两步，踢到了背后的踏板，发出哐当的声响。
激战正酣的男女愣了愣，终究也抬头发现了她。
陶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赶紧扭头就走，倒像是做了亏心事的人是她。
跑到健身房门口就撞上一身运动装的苏荨，“咦，你来了？”
陶然都顾不上恶心了，把戒指盒胡乱塞进她手里就跑进电梯，用手指使劲戳1楼的按钮。胸膛实在堵的难受，她非得要去吹吹风。
苏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又斜了一眼健身房里衣衫不整的男女，勾起唇冷冷的笑。
陶然在酒店花园里碰到了姜禹，他也穿一身短打和运动鞋，额上渗出晶亮汗珠，看起来也是刚从江边晨跑或者散步归来。
是了，他也是有健身习惯的自律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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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思及健身就不由自主思及刚才健身房里看到的一切，陶然只能强自摁下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跟他擦身而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去哪里？早饭吃过了吗？”姜禹主动叫住她，她脚步匆匆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走过，看起来似乎还在因为昨晚的事生气。
他冷静了一整晚，辗转反侧几乎完全没有合眼，早晨起来就到江边去转了一圈，被江风一吹越发感觉昨晚的失控是他的不对。
不管她弄到苏苡的香水是甚么目的，既然她提到是肖嘉嘉送给她的，他至少该去问一声肖嘉嘉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连解释的机会也没给她，实在过于武断了。
见她不吭身，他又道，“没吃的话跟我一起去餐厅，顺便帮韩漱带一份白粥，他昨入夜后吐下泻很厉害，今天都还不舒服起不了床。”
陶然一凛，“那他的伴郎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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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他顶上，等会儿要跟阿群他们一起去看下婚车和空运的鲜花，你若是有空的话行一起去。”初识的时候陶然跟他聊过车的动力和性能，如果她也喜欢车，大概会想见识一下婚礼租用的劳斯莱斯幻影。
可是陶然的表情瞬间却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是花费了很大力气才开口道，“你能不能不要淌这潭浑水？”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甚么，就是觉得你们与其前仆后继地作伴郎，不如劝杨逸群想清楚再结婚。”陶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跟你们认识众多年了吧？做朋友兄弟的，不是都应该想要见他日子过的幸福美满吗？现在还来得及，婚礼之后就来不及了。”
其实说实在的，按照中国家庭对婚礼的重视和万事齐备的这个架势，到婚礼当天才喊停似乎也迟了。
“说清楚，到底如何回事？”
陶然挣脱他拉住她的手，“我说了你就信吗？我想让你不要作婚礼伴郎，你能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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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禹蹙眉，“你介意，因苏荨是伴娘？”
哈，他总能完美地曲解她的意思。
她仰起头，“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和苏荨了，我没心思在这儿拈酸吃醋，只想让你告诉新郎官，他老婆和他同事搞在一起，婚礼当天都还如火如荼，送他天大一顶绿帽子戴！”
姜禹变了脸色，厉声道，“你不要信口开河！”
“是不是信口开河你去楼上的健身房看看就一目了然了，我亲眼看见的！只不过这会儿应该早就清理好现场离开了，他们也不想冒着被捉奸在场的危险继续待在那儿吧！”
这种事真的是难以启齿，她只是想到杨逸群敦厚亲善的笑，不忍心这样某个好男人就被欺瞒着过一辈子。
至于姜禹如何想，实在不是她能够左右的。他不是警察么？不是有卓越的侦查技巧和明辨是非的能力么，那就去查证吧，不能证实总能证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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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婚礼还是如期进行，小礼堂被百合玫瑰妆点得美轮美奂，新人行礼之后再移师中餐厅，席开三十六桌。
年轻女宾都围在新娘身侧，肖嘉嘉已经换上缀满蕾丝和碎钻的象牙色婚纱，只小小露出锁骨到肩头一线，捧花遮住素手，仪态端庄无比，跟今早所见的狂／野放／浪判若两人。
包括苏荨在内的几位伴娘也都换上了统一的香槟色礼服裙，综合她们昨晚的言行和今早苏荨的有意设计，可见她们对新娘子的风流史也是知情的。
陶然觉得讽刺，人如何能虚伪到这样的地步？
仪式要开始之前，陶然接了个电话，是柳博延的助手陈久打来的，“陶然小姐，出事了，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她失色，问了两句就匆匆挂断电话。她非得赶回江临去，正好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应酬这虚伪的新娘。
肖嘉嘉见陶然要走，跟苏荨使了个眼色，新郎和几位伴郎正好走过来汇合，她故意问道，“小荨，我的戒指是不是还在你那儿？”
苏荨装出回忆的样子，“昨晚在我这儿，我怕弄丢就寄放在陶然那里了，她还没给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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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两个女孩立刻附和，“是的是的，我们转身离去她室内的时候亲眼发现小荨把戒指交给她的，错不了！”
“她人呢？”
“刚才还看见在这儿呢！”
肖嘉嘉带着歉意抬眸对姜禹道，“姜队，仪式旋即就要开始，只有麻烦你去找你女朋友把戒指拿归来了，我怪紧张的，总怕哪个环节会出错。”
姜禹转身，“好，我去找她。”
他也看到陶然跑出去，步履匆忙像是要转身离去的样子，没思及她还拿着新人的戒指。
他在酒店门外的石阶追到陶然，拽住她手臂的力道大了几分，拉得她某个踉跄。
“你干什么，放开我！”陶然扭头见是姜禹，不由郁闷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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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就要开始了，你要去哪里？”
“我有事要回江临去，这婚礼少我某个不少，你管我做什么？”
“我可以不管你。”姜禹正色，“但你总得把新人的戒指还给人家，待会儿仪式要用的。”
陶然一愣，“甚么戒指？戒指今早我早就还给苏荨了。”
“她不是这么说的。况且昨晚有好几个人发现她把戒指交给了你，可是没见你还给她或者新娘。如果你只是为了所谓的打抱不平，让这场婚礼办不成，我劝你不要再闹了。我问过嘉嘉关于香水的事，她无意引起我们之间的误会，你这样的中伤和报复是不是太过分了？”
肖嘉嘉承认香水是她送给柳陶然的，她跟苏荨一起去的巴黎，调香师分不清东方人的面孔，把她当成了苏荨的妹妹苏苡，推荐的香水中才会有苏苡的订制款，她觉得味道不错多买了几分，归来都送人了，没想到给柳陶然的这一份会引起轩然大波。
陶然不敢相信他的推论，“你说我是为了报复她才说她跟其他男人有染的？”
“不是的话，就把戒指还给他们，让婚礼顺利进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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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讽刺地笑，她明白了，苏荨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给她设这个圈套。明知道姜禹在她身上闻到苏苡惯用的香水会作怎样的揣测，还借肖嘉嘉的手把香水送给她，随后让她撞见健身房的那一幕，如果她告诉姜禹杨逸群他们，肖嘉嘉也行咬定是她为了报复香水的事胡诌的；如果她忍下没说，那还有戒指这个后招，不管她有没有把戒指还给她们，她们都会说她没还，理由还是为了报复，姜禹怎么都不会相信她，里外不是人。
真是高杆，这要放在古代后宫，苏荨一定是宫斗高手，还有肖嘉嘉这样的帮手，无往不利。
可惜了，现代科技总还有些别的法子。
“无妨，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去调酒店的监控录像来看，肖嘉嘉是不是跟伴郎进了健身房，我是不是亲手把戒指还给了苏荨应该都有记录。如果他们真的手眼通天，把监控都给关闭或者抹掉了，那也很值得怀疑一下吧，你不是不相信巧合吗？”
这招她也会，不管有没有监控录像，都能证明她的清白。
“你是不是觉得我为了跟你上床，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她苦涩地看着姜禹，双眸里泛起水光，“以后都不会了，这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那么贱，缠着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让你为难。”
姜禹一怔，“柳……”
“我们都冷静一点再谈好吗？我现在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赶回江临去，上次坠楼的那案子真的跟光谷有关，我大哥进了医院……什么都没有家人重要，请你相信现在这件时候我真的没心情去报复某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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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上有红色的痂壳，像没有涂匀的胭脂。姜禹知道那是昨晚被他咬伤的部分，因为在意，因此她才承受他的鲁莽伤害，若是不在意了呢，她是不是也行肆意潇洒犹如远在云端？
他抓不住她，心头掠过莫名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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