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韵咂了咂嘴：“五妹妹今年该有十三了吧？瞧这样子哪里有半分王府小姐的样子？眼看着也该到了议亲的时候，这件样子可……”
一个全部没长开又不招人待见的女子，能有甚么好去处？
“别说了。”梁侧妃攥紧了拳头：“你从哪里带她过来？”
唐韵挑眉看向青染，青染脸庞上没有半丝喜怒，一脸的沉静端方：“奴婢以为，这问题叫五小姐自己来说最合适。”
唐韵点头：“准了。”
青染纤长的手指在萧妩手腕上一点，众人耳边便传来一声低吟。
梁侧妃眸光一闪，一把将萧妩抱在怀里，伸手将她嘴巴捂住。
“妩儿你听我说，我是你生身母亲。此间之人没有一个会害你，等下问你甚么你只管老老实实回答。万不要畏惧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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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韵唇畔带着一丝淡笑，梁侧妃已经抛却了前尘旧事，一心向佛？怕不是吧！
若真的什么都不在意，这件时候她们早已经被赶出去了。
萧妩显然被面前的境况给吓得狠了，瘦弱的身子瑟缩着，抖得风吹树叶一般。越发显得一双大眼睛楚楚可怜的小鹿一般叫人心疼。
梁侧妃只感觉一颗心都给揉碎了：“娘的话你可听到了？”
萧妩终于轻微地点头，梁侧妃这才放开了手。
萧妩回头，看一眼身后苍老憔悴的女子，眼睛里噙满了泪：“彩云……彩云她们说，我娘早就……被王爷给……处置了。”
唐韵皱眉：“彩云是谁？”
“是五小姐身侧贴身的丫鬟。”青染淡淡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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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韵略一沉吟，看向萧妩：“这种话除了彩云还有谁跟你说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妩显然给吓了一跳，身子一抖忍不住朝着梁侧妃怀里缩了缩。
唐韵：“……”她是个鬼么？不过说句话能把人吓成那样子？
话说，妹子你胆子行再小些么？
“妩儿，她是你的嫡姐，是这府里如今你唯一能依靠的人。”
萧妩大双眸眨了眨，也不心知是不是真的听懂了梁侧妃话里的意思，弱弱唤了声嫡姐。
唐韵在心底里叹口气，她原本以为她是萧王府里过的最不如意的人了。如今跟萧妩一比，自己的生活简直好的不要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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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原先虽不受待见，到底有老萧王护着，从未短了吃穿用度。看萧妩的样子，只怕却是连顿饱饭都不曾吃到过的。
“你告诉我，说你娘被处置了的除了彩云还有谁？”
萧妩略一沉吟：“除了彩云，还有红月，澄碧和绿蝶她们。”
“红月是林侧妃桂园的二等丫鬟，澄碧和绿蝶是碎玉轩里伺候的大丫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唐韵看了眼青染，乐正容休身侧的人就是厉害。这才来了多久？就已经将萧王府里里外外弄的门清。
“去将彩云和碎玉轩随便哪个丫头弄出某个，带到我院子里交给苏妈妈。至于旁的那几个先放一放。”
“好咧。”火魂笑吟吟点头转过身办事去了，抓人甚么的她最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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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的身躯眨眼间消失，萧妩盯着火魂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甚么都没说。
“妩儿。”梁侧妃盯着怀中瑟缩的女子：“你身上因何会带着伤？”
“我……我。”萧妩身子一抖，嘴唇翕动了半晌，双眸却垂了下去：“是我做错了事。”
萧妩瘦弱枯黄的手指抓着自己衣角用力绞着，再问的急了，便只顾着嘤嘤的哭。
梁侧妃看的一阵心烦，抬眼转头看向唐韵：“大小姐以后真能护得住妩儿？”
唐韵盯着自己玉白指尖，语气神态都淡淡的：“我从不给任何人承诺。”
梁侧妃眸光闪了闪，沉思了半晌面上终究现出一丝坚定：“我能做些什么？”
“首先。”唐韵唇角一勾，清眸中一片璀璨流光：“你非得离开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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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要让我重新成为侧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侧妃算什么？”唐韵不在意的说道：“只不过就是跟林氏相同的位份，要做就做能足够压倒她的人。”
“你的意思是萧王妃？”梁侧妃眸光闪烁，显然对她的话表示不能相信：“若是没有记错，那位子是你娘的。”
唐凤吟是老萧王做主娶回来的，即便她不守妇道给萧王府带来那么大的耻辱，老萧王却不许人将她的名字从族谱中划去。
因此，唐韵才成了萧王府唯一的嫡女。即便林氏再厉害，名分上终究低了她一头。
若是萧王妃换了人做，她不就成了庶女？
“她的萧王妃自然是不能动的。”唐韵音色依旧清淡，提起自己母亲似是全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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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侧妃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就说么，谁会给自己挖坑？
“不过么，萧王府多个平妻也不是不可能。”她唇畔一勾：“偌大一个王府，总没个正经主母也不像话。”
梁侧妃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抹幽深。唐韵心知，那便是欲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却不是现在。”唐韵看了她一眼：“得等到了最合适的时机。”
“你得答应我，林柔的命要留给我。”
“等你成了萧王府的主母，后院里所有女人的命都是你的。”
唐韵眼风在萧妩面上一扫：“五妹妹这些日子就跟着我回去吧，这件样子哪里有半分王府嫡女的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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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梁侧妃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松开了手。一把将萧妩推了出去。
小丫头如同只受惊的小鸟，浑身瑟缩不止。
“青染，扶着点五小姐。”
院子里木鱼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过，唐韵面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嫡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妩儿住的地方在西院。”
萧妩大双眸盯着越来越繁华精致的景色，越发不安。
唐韵步子顿了顿：“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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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你姓萧，是萧王府正经的小姐，是主子！西院那种地方，是你该住的？”
唐韵语气带着丝冷厉，萧妩身子便又抖了抖。
“妩儿自小便住在那处。”
唐韵叹口气：“从此日起不住那了，那是下人们的院子，绝不是你该住的地方！”
萧妩神色顿了顿，似是了然了甚么，缓缓哦了一声。
唐韵不再理会她，带着青染走的飞快。
将萧妩弄过来，就是为了启用梁侧妃那一颗棋子。尽管是个人质，总这么上不得台面难免叫人盯着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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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当的时候就得敲打敲打，连个随便什么丫鬟都能给骑到头上去。怎么能借的上力？
萧妩虽然胆子小，自小被人欺压惯了，却极为有眼色。看出唐韵心情不美妙，便闭着嘴加快了脚步跟着。
离着听雨阁还远，便传来女子尖利的叫喊，唐韵皱了皱眉。
唐韵冷哼一声：“若真是如何了，她还能叫的出来？”
萧妩眼珠一转：“如何听着像是四小姐身侧绿蝶的音色，嫡姐把她如何了？”
萧妩的话给噎在了喉咙里，眼中便闪过几分不安，很是局促。
唐韵走了几步，回头盯着她：“以后不要叫我嫡姐，叫大姐姐就行。”
嫡姐嫡姐的，这称呼对她来说就是个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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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檐下，听雨阁的丫鬟在苏妈妈带领下齐整整站了一排，神色各异的盯着眼前的场景。
院门咣当一声打开，唐韵抬脚走了进去。院子正中一个女子正被火魂按在地面上跪着，嘴里不住嚷嚷。另某个则粽子样捆着闷声不响倒在地面上，显然是给点了穴道。
“把她嘴堵了！”
唐韵脚步轻缓的自她身侧走过，好像并没有瞧见院子里有这么一出。
“小姐可算归来了。”秋晚马上迎了上去，身后的丫鬟似乎都松了口气。
“去搬个椅子出来。”唐韵淡淡吩咐道：“茶水点心的摆好了。”
众丫鬟：“……”这是要看戏的节奏？眼下这场景真的……合适么？
对于唐韵的性子，秋晚早已见怪不怪，马上带着秋彩转身准备去了。秋画也想跟上去，叫苏妈妈一眼瞪过去，老老实实站着不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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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大，两个丫鬟便将东西都给准备妥当。唐韵慢悠悠坐在椅子上，秋晚是个贴心的，在椅子上加了厚厚的垫子。
唐韵抿了口茶，舒服的眯了眯眼：“松开吧。”
火魂手腕一抖，松开了对绿蝶的钳制。
“你们是甚么东西？青天白日的居然敢这么随便绑人？”绿蝶显然没搞清楚眼前是个什么境况，只觉得恼火。
乍然被人放开，扯开嗓子就是一声嚎。
唐韵使个眼色，火魂便送开了对绿蝶的钳制，彩云却仍旧在一边压着。
院子里静了半晌，只能听到一声比一声低下去的叫喊，直到声息皆无。
“这嗓子真是清脆极了，叫人听着实喜欢。”唐韵放下手中茶盏，朝着萧妩淡淡说道：“五妹妹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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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萧妩缩了缩脖子，半晌没能说出句完整的话。
绿蝶一眼看见萧妩，整个人如同骤然间活了过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这上不得台面的小蹄子还不快过来扶我起来？”
唐韵含笑盯着，绿蝶这般颐指气使的样子该是早就做惯了的。她倒没有说错，萧妩是真的太上不得台面。
“大姐姐，这……”萧妩朝着唐韵看去，神态间很有些不自在。
“你想说甚么？”唐韵淡淡应了一声。
“绿蝶是四小……”萧妩一眼看见唐韵皱了皱眉，马上改口言道：是四姐姐身边的大丫头，四姐姐又是侧妃身边得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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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萧妩耳朵里只听到懒洋洋的女子音色，也听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心里越发的没底。
半空里听到极清晰的咔吧一声，萧妩吓的闭了闭眼。
唐韵朝着火魂使了个眼色，火魂抬脚便踹在绿蝶腿上。
骨头该是……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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