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了？”唐韵立刻抓住了话中的重点。
“还不是林侧妃？”秋晚撇了撇嘴：“一大早弄了好些个狐狸精在门外，看着就碍眼。”
“狐狸精？”唐韵愕然：“我是……女的……吧。”
秋晚手一抖，刚夹的一筷子菜险些掉在桌子上。表示对自家小姐万事不在意的性子极为忧伤。
“侧妃说小姐是王府里正经的嫡女，身边只有老奴和秋晚不大像话。是以送了好些人过来要给小姐将人手补齐。”
“……哦。”
唐韵三两下将手里的小米粥吃了个底朝天，抹了抹嘴便起了身。苏妈妈手里握着的丝斤还没来得及递过去，人早就到了门外。
“小姐您慢点。”秋晚小跑着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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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妈妈盯着手里的丝巾叹口气，也缓缓跟了上去。
唐韵性子急，但却从来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眼看着便要到了听雨阁门口，突然就放缓了脚步。两只手交叠放在小腹上，一副高门贵女的端庄。
苏妈妈这才满意的轻微地点头。
“这是……甚么情况？”
唐韵站在高高台阶上，清眸微眯着，在院外人群中极快的一扫。
“大小姐可算出来了。”人群后面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微笑着走了出来。
春末的天气，女子身上却穿着薄薄的纱裙，裙摆又大又长，行走间如同踩着水波。这种天气穿成这样实际上还是有些冷的。
但她却挺直了胸膛，将妖娆的身段毫不介意的展露在艳阳下的春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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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绡？”唐韵抿了抿唇，此日面子可真是大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红绡是林侧妃身边贴身的大丫鬟，王府里没有正妃，一直是林侧妃当家。王府主母的大丫鬟可是比那些庶出的也半点不差。
林侧妃想不到派了红绡来找她？
“如今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大小姐还是赶紧的选人吧。侧妃院子里还有好些事情呢。”
唐韵眯了眯眼，红绡笑容可掬说的话可是半点不客气！
时辰不早了？还有好多事？
不就是在拐着弯的说她起的太迟，又讽刺自己是个无所事事的闲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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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忙的话，你现在就行回去了。”
“……额？”红绡愣了，怎么感觉……节奏不对？
“你不是忙么？”唐韵微笑：“我如何敢留你？”
“苏妈妈，送红绡姑娘回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走吧。”苏妈妈紧绷着面色，居高临下朝着红绡伸了伸手。
红绡一肚子话瞬间给噎了回去，半只脚抬着却再也落不下去，站在台阶下面显得很是尴尬。
唐韵笑意更深，小丫头片子还治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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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妈妈如今尽管是她院子里的妈妈，原先可是祖父身侧最得力的老人，又是宫里的出身。即便如今祖父不在了，积威犹存。
“妈妈好。”红绡反应极快，收回脚半蹲着身子行了个礼，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苏妈妈哼了一声，侧了侧身子：“姑娘这礼老奴可受不起，老奴头上还有小姐呢。”
红绡的笑容马上就僵在了脸庞上。
唐韵眸中含笑，不言不语盯着，苏妈妈真是太给力。
就那么简单几位字，红绡便成了个不分尊卑的丫头。这名声要是做实了，卖了她都是轻的。
“大小姐。”红绡微微低了低头，水灵灵一双眼眸藏在额前碎发之下，掩住眼中狠厉。
“老王爷过世之后，侧妃娘娘挂念小姐这边人手不足，特地叫奴婢送了些人过来。大小姐只管选着顺眼的留下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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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唐韵嘴角一扯：“都不顺眼的话，是不是一个都不用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红绡脸上笑容一僵：“大小姐真风趣。”
“风趣？”唐韵挑眉。
红绡的心咯噔一声，所有的话都给噎在了喉咙里。
唐韵抿唇一笑：“呵呵，我也这么认为。”
红绡舒了口气，脸庞上便有些不耐烦：“那便请大小姐快着些吧，奴婢转身离去太久了的话，侧妃那里怕不好交代。”
唐韵仿佛没有听出她意思，转眼去看了看门前高高低低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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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便是侧妃给我挑的人？”
“是。”红绡瞬间活了过来：“都来见过大小姐。”
“给大小姐请安。”一院子脆若莺啼，唐韵吸了口气，牙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的生活自来简单，前世职场里勾心头角最终得了个过劳死的下场。是以，这辈子再不愿费一点脑子。
自小立志当个闲散米虫，偏巧祖父又是个极其护短的。她今生这头十五年里，已经懒的连喝水都不想自己倒了。
因此，楚京城里才有了个全城闻名的废物草包。
因此，她身边的人一向不多。祖父，秋晚，再有就是祖父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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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骤然见了这么多……美人，真心不习惯。
红绡抄着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废物就是废物，正如所料没见过世面!
“大小姐步伐可要快着些，侧妃那处可离不开奴婢。”
唐韵随手一点：“中间那四个出来。”
“小姐！”苏妈妈皱了皱眉，那一头红绡使了个眼色，牙婆已经一把将人给推了出去。
苏妈妈扯了扯唐韵衣袖：“那些人……？”
“大小姐就是有眼光。”牙婆扬声，将苏妈妈的话给压了下去：“这四个丫头模样才情都是拔尖的，性子又极温顺。若不是叫侧妃看上了，即便是卖给小官宦家里做个姨娘也绝对够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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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唐韵点了点头，越看那几位人越感觉满意：“这四个都留下。”
红绡眸色一闪，唇角便用力勾了起来。
“就当是我送给侧妃的谢礼了。”
“……额？”红绡笑容一僵，谢礼是……甚么鬼？
唐韵抄手站着，笑容可掬：“说起来父王也太不心知心疼侧妃了，侧妃院子里那么离不得红绡姑娘，不就是因人少？我便做个顺水人情吧。”
“大小姐……”红绡张嘴，急于申辩。
“不必挂念银子的事，这几个人我买了。”
“大小姐……”红绡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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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感谢我，这都是理应的。”
“大小姐……”
“苏妈妈帮着红绡姑娘亲自送人过去，侧妃院子里实在太忙了！”
“大……”
“红绡姑娘，请吧。”
噗，红绡听到了自己吐血的声音。事情如何成了这件样子？根本不该是这个样子！
这些人，原本是侧妃特意关照过塞给那蠢货的，如何……？
“如何还不走？”苏妈妈面色绷的极紧，音色也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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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绡飞快的瞪了一眼呆了的牙婆。
“这几位姑娘小人不卖了。”牙婆偷偷擦了擦冷汗，在王府里面说出这种话，她不会被打死吧，实在不该贪那几两银子！
红绡松了口气，脸色便和缓了下来：“萧王府速来仁善，既然人家不愿意卖了，那便……”
“呵呵。”唐韵才不着急：“方才还说要卖，才一说人要送给侧妃便不卖了。你是看不起侧妃么？”
“……”人牙子觉得此日的汗如何都擦不干。
“莫非。”唐韵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不过是买几位丫头，还得请父王亲自出面么？”
“全部不需要。”牙婆咧开嘴笑言：“小姐能看上她们是她们的福分。小人是在太阳下头晒得久了，方才那是脑子发晕说的胡话，大小姐可千万不要当真。”
“嗯。”唐韵淡淡言道：“苏妈妈带人去签了卖身契，记得可得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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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妈妈沉稳的应了一声，眼眸中流光一闪。
早就心知大小姐的蠢笨都是装出来的，却原来这般的聪明？
签好了卖身契，却只将人送去给林侧妃。这几位丫头若是不傻的狠了，该心知以后的日子要如何过。
真期待林侧妃七窍生烟的样子。
红绡一张脸彻底黑了，眼刀子乱飞，不要钱一般抛向牙婆。牙婆却瞬间开启了瞎眼模式，根本不理会她。
跟钱甚么的比起来，自然是命比较重要。
“小姐，签好了。”
“嗯。”唐韵淡淡看了一眼，便将卖身契递给了秋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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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绡咬了咬牙，只能领着人跟苏妈妈回了桂园。
“大小姐，小人这就将余下的人领走了。”牙婆是个人精，心知如今的萧王府再不能待了。脚底抹油才是上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如何能领走？”唐韵懒洋洋言道：“我的人可还没选呢。”
“哦，啊？”牙婆愣了。还……真选啊？
“小姐。”秋晚撇了撇嘴：“那老婆子明显没安好心，她的人可不能用。”
唐韵看了眼秋晚,额角一阵抽痛，简直愁死了!
心知人家没安好心，心里心知就行了，需要说出来？还当着人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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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牙婆抬头望天，笑的很是局促。一脸的你们方才说的一定不是我。
“怎么能不用？”唐韵微笑：“我此地的确人手不大够。”
秋晚明显需要历练，若是碰着不错的自小培养起来也是不错的选择。何况……
她清眸在人群中一扫：“那个，那个还有那边的几个留下。秋晚去拿银子。”
“是。”秋晚再不甘愿也不敢总顶撞主子，向牙婆招了招手叫她跟自己过去。
唐韵将留下的六个丫头领进了院子，眨眼的功夫便只剩下了四个。她面色却办丝变化也无，仿佛原本领来的便是四人。
“你们都去过多少人家了？”唐韵躺在廊檐下的软榻上，四肢舒展开来，懒洋洋的猫儿一般。
四个丫头面上都是一惊，纷纷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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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跟别处不一样，不会因为你犯错便将人再给卖了。唯一容不下的便是长歪了心。谁的心若是长得歪了，我只能亲自给她挖出来修修。”
她伸手朝着额角扇了几下，才五月底的天，怎么就这么热了？
“刺啦”一声，一个绿裙子的小丫头将自己裙摆撕下一大块，快步走到唐韵身边。拿着碎布条给她扇风。
唐韵眯着眼看了看她：“有名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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