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2章 夜游
裴煜垂眸望着怀中之人，凤眸深邃，目光里漾开一片近乎溺人的柔情。
姜若浅显得格外乖巧，微翘的羽睫轻微地颤动，唇瓣微肿，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晕开浅浅绯红，还留着被吻后的倦怠与余韵。
他静静抱了她一会儿，终于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低声道：“下去吧，下面有众多卖小吃食的摊子，想吃什么，朕给你买。”
河岸两侧灯火如昼，蜿蜒流转，宛若星河坠地。游人摩肩接踵，商贩云集成市，喧嚣声中流光点点，映照一水温柔。
夜色愈深，人间愈显繁华。
裴煜从来都没想过有一日他会牵着姑娘的手，穿梭于熙攘人潮之中。
耳边尽是笑语喧哗、叫卖声声，他偏过头看姜若浅，将她手指握得更紧了些。
在这一刻，他恍若触摸到了人间烟火的温度，感觉自己只是某个普通人，他们倒更像是一对寻常夫妻，正共享这市井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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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平凡百姓的生活之乐，也体会到他们在仁政之下安居知足的幸福。
这份感知，悄然化作他日后勤政的又一份动力。
正走着，前方传来凉果的叫卖声。
裴煜见姜若浅目光飘向那处，便轻声问：“想吃？我们去买。”
走到摊前，他温声开口：“掌柜，要一份凉果。”
“好嘞！”小贩见来人气度不凡，一旁盛果一边热络搭话：“咱家凉果都是老娘和媳妇亲手做的，绝对干净！买给您家夫人尝尝，准没问题……”
说罢抬头，却见姜若浅仍梳着闺阁女子的发式，顿时面露窘迫，怕是说错了话。
裴煜却含笑接过凉果，递到姜若浅手中，自然地言道：“是买给夫人吃。若她感觉好，我便派人再来多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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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咧嘴笑了，这样的公子若买一定多：“好嘞，好吃您一定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裴煜朝小贩点头，手掌轻扶在姜若浅腰后，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去。
姜若浅拈起一粒凉果，轻微地咬了一口，点头道：“嗯，味道真不错。”
姜若浅将手中半颗果子咽下，又拈起一颗，递到他唇边。
裴煜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启唇含住，低声说：“很甜。”
裴煜见她喜欢，便道：“喜欢的话，朕让人多买些送到姜府。”
他看似说果子，眼神却不清白。姜若浅忽然想起方才在马车里，他吻她时也曾哑声说“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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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这样无声撩拨，姜若浅耳根微热，有些羞涩地移开了视线。
旁边是一位卖簪花的婆婆，她摊上的绢花做得栩栩如生，几乎能以假乱真。
姜若浅一眼便被吸引，走过去问：“婆婆，这些花都是您亲手做的吗？”
“是啊，”婆婆笑着捡起一支芍药，花瓣层叠、颜色娇嫩，“姑娘生得跟仙女儿似的，这支送你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婆婆却执意递过来，眼角的纹路都带着慈祥：“我做的花能戴在您这么美的人头上，我老婆子欣喜呢。”
姜若浅连忙摆手：“我如何好意思白拿您的东西。”
裴煜伸手接过那支芍药，温声道：“那就多谢婆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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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将花簪在姜若浅鬓边，端详片刻，含笑道：“婆婆说得对，花娇人美，相得益彰。”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粒碎银子放入婆婆手中。
婆婆一看，顿时有些慌神，连连推辞：“这哪成啊，说好是送的……我这花才几文钱，我也没钱找你。”
裴煜道：“不必找资金，你说话我中意听，银子你应得。”
“这……”婆婆仍有些无措。
姜若浅也柔声劝道：“婆婆您就收下吧。”
怕婆婆再推辞，二人相视一笑，继续朝前走去。
不远处的有人凭栏而立，正欣赏河水中倒映的一轮圆月。两人也并肩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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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没有看月，而是歪着头，眸色沉沉地望着姜若浅：“浅浅，朕愿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也会从来都护着你，与你共白头。你若答应入宫，朕便挑黄道吉日下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若浅抿唇思索瞬间，眼中漾起盈盈笑意：“嗯……只要子衍哥哥答应我，以后不过分拘着我，我想出来逛的时候你还会像今天这样陪我，我就答应。”
裴煜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目光宠溺：“好。只要你想，我便常陪你像今日这般。”
两人沿河岸一路漫步，直至姜若浅脚步渐缓，显出一丝倦意，才转身返回。
马车停到姜府侧门，裴煜搂住人吻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放人。
*
今日姜家三公子姜耀杰于醉花楼设宴，举办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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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着一袭新裁的墨绿色直裾，腰间悬一枚莹润白玉，手执一柄素面折扇，立于门前迎客。
虽勉强作出几分风雅姿态，却仍难掩举止间那丝浮浪之气。
“吴世子、赵兄，恭候多时，快请入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被称作“赵兄”的男子闻言轻笑，语带调侃：“他们同我说姜三公子要在醉花楼办诗会，我还当是说笑。谁不心知你向来只蹭别人的席，何时竟也舍得自己掏银子了？”
原来姜家二房并无私产，全倚仗公中发放的月例过活。姜耀杰不仅在外私养妾室，更流连烟花之地，平日手头拮据得很，哪有余资金设宴请客。
姜耀杰“唰”地一声展开折扇，笑言：“不过是往日没有合适的机会罢了。诸位里边请，今日诗会，我可是特地请来了小月仙弹奏琵琶，定然不会教诸位沮丧。”
吴世子临进门时又回头问了一句：“崔兄今日可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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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耀杰道：“我差人送帖子那日崔大公子应了今日会来，你们先进去坐等。”
待应邀约之人到的差不多了，姜耀杰方才转过身步入花厅。
厅中已是酒香四溢，三五成群之人正举杯赋诗，喧笑不绝。
此时，一辆崔氏徽记的马车缓缓停于醉花楼前。崔知许躬身下车，抬头望向那悬着“醉花楼”三字描金招牌。
他原是看不上参加这样的诗会，姜耀杰一个不学无术之人，能邀请到的都是几分世家浮夸。
只是他想探听姜若浅的事，贵太妃从宫里递来的消息，陛下要让姜若浅入宫。
他这两日一直在愁这件事，嘴里都起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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