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12章 最困难的问题，最简单的方法
龙国，首都，最高科学院，一号秘密会议室。
此地是龙国科技的最高殿堂。
平日里，能坐在此地的，无一不是院士级别的泰山北斗。
而此刻，这件足以容纳三百人的阶梯会议室，却座无虚席。
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工业部的总工程师，材料学的首席专家，航天科技的领军人物，大气物理的权威学者……
龙国在相关领域所有最顶尖的大脑，在接到最高紧急召集令后。
从全国各地，以最快的速度汇集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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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钢部长站在讲台前，他那张素来以沉稳著称的国字脸庞上，此刻布满了暴风雨般的凝重。
他背后，是科技部的陈静部长，她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诸位，情况，我想不用我再赘述。”
李钢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环视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上，都写着同样的震惊与沉重。
“十五天。太阳的衰减曲线，给我们划下了一道死亡的终点线。”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终点线抵达之前，为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争取到至少十二天的缓冲时间！”
“林云顾问的原话是，让蓝星‘保温’得更好几分。”
“我们需要某个方案，某个能够在十五天内执行，并且能有效减缓全球地表温度散失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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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钢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所有人都了然这个任务的分量。
这不是修复一个仪器，不是攻克某个技术难关，而是要……干预全球气候！
这是神明才有的伟力！
“我先说某个思路。”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气物理学家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音色带着一丝不确定。
“增强温室效应，最直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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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向平流层，大规模、持续性地释放超强温室气体，比如六氟化硫或者全氟化碳。”
“它们的温室效应潜能值是二氧化碳的上万倍。”
“只要量足够大，理论上行在全球范围内形成一个‘锁温层’。”
这件方案一出，马上就有人摇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张院士，理论可行，但时间上来不及。”
陈静部长亲自反驳道。
“我们计算过，要达到足以抵消太阳光度下降的温室效应，需要投放的气体是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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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们现有的工业产能，十五天内根本生产不出这么多。”
“更关键的是，气体的扩散需要时间。”
“等它们均匀分布在全球平流层，形成有效的‘保温被’，可能需要数月甚至一年以上。”
“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第一个方案，被否决。
“若是……从太空想办法呢？”
一名航天工程的总师站了起来，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构想。
“我们立刻启动所有长征系列火箭，将库存的所有卫星，统统改装成太阳能反射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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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命令‘天宫’空间站的宇航员，在轨组装巨型反射镜阵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们不用加热整个星球。”
“我们只需要将更多的阳光，聚焦反射到我们龙国本土上空，保证我们核心区域的温度！”
这件想法更加大胆，也更加激进！
但李钢部长听完，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中透着一股沉重的现实感：
“王总师，你的想法很好。可是，我们有多少库存卫星？”
“一百颗？两百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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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全部发射上去，对于广袤的九州土地而言，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在轨组装巨型镜面，十五天的时间，恐怕连一块镜片的材料都送不上去。”
“这件方案的工程量，比我们此时正建造的地下城，还要浩大十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二个方案，再次被否决。
会议室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所有人都紧锁着眉头，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们是龙国最聪明的一群人，是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国之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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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此刻，在浩瀚的宇宙天灾面前，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我有某个……不成熟的想法。”
角落里，某个负责核能项目的专家犹疑着开口。
“如果我们引爆……引爆我们所有的核武库，在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引爆。”
“剧烈的地壳运动和海底火山喷发，会将巨量的水蒸气和地心热量带到地表。”
“水蒸气本身就是最主要的温室气体，这或许……能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话音未落，整个会议室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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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绝对不行！”
陈静部长立刻站了起来，厉声喝止。
“这是自杀！”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引发的全球连锁地震、超级海啸，其破坏力不亚于末日本身！”
“更别提那无法估量的核辐射污染！”
“我们是在拯救文明，不是在毁灭文明！”
第三个方案，以更快的速度，被彻底否定。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会议室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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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被誉为天才的大脑，此刻却一筹莫展。
时间，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过去一秒，剑刃就离他们的脖颈更近一分。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盯着近半数的同胞在第一波天灾中被淘汰吗？
不甘！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他们是龙国的科学家，是民族的脊梁，他们绝不允许自己就此认输！
“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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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之中。
某个年少的，略带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的音色，从会议室最末排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的年少人。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胸膛的身份牌上写着——
国家气象中心，助理研究员，周喆。
在这样群星璀璨的场合，他只是某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甚至连正式的座位都没有。
只是被临时叫来旁听，提供几分基础气象数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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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数百道几乎可以穿透人心的目光，年轻人不安地咽了口唾沫，但还是鼓足了勇气，站了起来。
“各位部长，各位院士，前辈们……我……我有某个想法。”
“可能……很简陋，很异想天开……”
“说！”
李钢的目光如电，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完美的理论，而是能打破僵局的任何一丝火花！
“是！”周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我们之前的思路，都是‘开源’，想办法增加热量。”
“但都失败了。林顾问说要‘保温’，也就是‘节流’，减少热量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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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思及了温室气体，但它太慢了。”
“况且，整个蓝星的范围，也太大了，我们行把范围缩小到整个龙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我们为甚么不能用最……最原始的办法，给大地，盖上一层真正的‘被子’呢？”
“被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喆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也越来越清晰，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亮！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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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覆盖我们龙国土地的……‘被子’！”
“我的构想是，分两步走！”
“第一步，白昼！”
“我们在所有非建筑、非核心耕作区的土地上，铺上一层……黑色的膜！黑色的高吸热薄膜！”
“太阳光在减弱，但它依旧存在！”
“我们用黑膜，最大限度地吸收每一分残存的太阳辐射，减少地表反射，将热量死死地锁在土壤和岩石里，给大地增温！”
“第二步，夜晚！”
“当太阳落下，地表开始向太空进行长波辐射散热时，我们将另一层……白色的膜，升到百米左右的低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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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膜，或者说高反射率的膜，行像镜子一样，将地面向上辐射的热量，再反射回地面！”
“这就相当于，在夜晚，给大地盖上了一层真正的保温被，极土地延缓热量的流失！”
“一吸，一存！一黑，一白！”
“如同一呼一吸，如同太极两仪！”
“我们用这种最‘笨’的办法，在太阳和土地之间，建立某个全新的、人为的热循环！”
“这样，就能强行将地表的温度，锁死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区间！”
“我……我刚才用个人终端做了某个最粗糙的建模……”
周喆举起手腕上的终端，将一幅布满了复杂曲线的图投射到大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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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我们能覆盖全国百分之七十的国土面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理论上，我们行将地表温度的下降速度，延缓……十三到十六天！”
轰！
周喆的话，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个方案……
太简单了！
简单到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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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到……近乎于一种返璞归真的哲学！
没有复杂的化学反应，没有浩渺的太空工程，只是用了最基础的物理学原理——
黑色吸热，白色反光！
但是……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简直是胡闹！”
一位老资格的工程学家马上站了起来，厉声反驳。
“覆盖整个龙国绝大多数的土地？你知不心知这是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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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膜，需要多少？几亿吨？几十亿吨？我们去哪里找这么多材料？”
“就算有，十五天的时间，我们怎么可能生产得出来，又怎么可能铺满整个国家？！”
这个问题，无比现实，也无比尖锐。
这几乎是某个无法完成的工程奇迹。
然而，面对这位权威的质问，年轻人周喆却并没有退缩。
他扶了扶眼镜，说出了一句让那位老工程学家都为之一愣的话。
“我们……不需要专门生产。”
“我们需要的膜，就是最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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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用塑料大棚膜！”
“黑色的遮光膜，和白色的保温膜！”
“根据我们工业部去年公布的数据，我国仅农用塑料薄膜的年产量，就达到了三百万吨以上！”
“算上历年的工业库存和战略储备，这个数字还要翻上几倍！”
“这些材料，我们有！而且，现在就堆在全国各地的仓库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件惊人的事实给震住了！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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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思及，解决这个行星级灾难的关键，竟然不是甚么高深的尖端科技，而是……
家家户户的农民都再熟悉只不过的，塑料大棚？！
某个平日里最不起眼，最廉价，产量却大到恐怖的工业品。
在这一刻，竟然成了拯救文明的诺亚方舟！
“可……可是……这太简陋了！”
另一位科学家提出了质疑。
“用塑料膜覆盖大地？风如何办？一场大风就能把它们全都撕碎！”
“还有生态系统，植物怎么办？这简直是……太粗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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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声此起彼伏，这件方案尽管理论上可行。
但执行起来的难度和不确定性，让这些严谨的科学家们充满了疑虑。
就在整个会议室陷入新一轮激烈争论，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
“滴——”
主屏幕上，某个加密通讯请求，以最高优先级强行接入。
林云那张布满血丝，却意志如钢的脸，又一次出现。
他显然从来都都在旁听这场会议。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那紧张而又倔强的年少人，周喆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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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方法，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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