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九章 手上功夫
“云雾山清风寨？”
“这是三公子的意思。”
“可是，据老夫所知，夺占云雾山的人马，好像也与神教有关。”
密室之中，烛台上那点光非常微弱。
“你说的的确如此。”
坐在客位的中年男子挑了下几股纠缠在一起的灯芯，稍微明亮了些，他又将灯芯从中分开，两点火光，各自燃烧，烛油嗤嗤作响。
“就像这灯芯，外人看是紧紧抱在一起，其实可以分成好几股，都靠这灯油滋养，你亮我暗，势不两立。”
“去年秋天，司空帮主通过三公子，上了黑木崖，拜见大总管。神农帮属于哪股灯芯，司空帮主心中可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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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焕投靠不久，对于日月神教内部斗争，不甚了解，但通过三公子信使的话，大概也明白，清风寨虽然也是神教势力，却是大总管的对头。
神仙打架，祸及池鱼。
他不愿参与神教内部纷争，也没办法违背背后站着杨莲亭的童三公子，只能表态道：“有数！既然是大总管、三公子的意思，那老夫自当竭尽全力，剿灭清风寨！”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他坐在椅子上，腰背笔直，气势一点不输于久居帮主之位的司空焕。
司空焕不敢以寻常信使视之，语气恭敬道：：“还有一事，正要禀告使者大人。”
“哦，甚么事？”
“龙鳞会派人来，也是商讨剿灭清风寨之事。”
中年男子想了想，道：“如此正好，你们可以联手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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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焕要的就是这句话，自己躲在龙鳞会后面，出工不出力。既没有违背大总管的意思，万一清风寨背后势力占了上风，要秋后算账，自己也有辩解空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商谈完正事后，司空焕又在密室中设宴招待，亲自作陪，塞了几张大额银票，以示交好之意，并有给三公子、大总管的礼物、书信，也托他一并转呈，
送别使者时，早就月至中天。
如此招待，既显出热情周到，又能避人耳目，自己行安心地继续骑墙观望，司空焕心中暗自得意。
“正道魔教联手，只为剿灭个清风寨，也是江湖上的罕事。”
司空焕回到自己室内，正欲躺下，陡然想起了白日之事，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秀玉突丧父兄，心中必定悲苦，老夫得好好安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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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很大，司空焕没有正妻，却有九房小妾，各居一小院，也各有奴仆丫鬟伺候。
此时府中下人，也已安歇，司空焕独自走在回廊下，正想着昨天之事，忽然看见一道黑影从前边闪过，他连忙止住脚步，暗中观察。
“那路飞贼，敢夜闯神农帮？”
司空焕见那黑衣人熟门熟路，径直往九夫人所居的院落而去，心中好像了然了两分，悄悄跟在后面，一路尾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院墙边种着几株修竹
那黑影没有走院门，来到靠墙的窗前，先四处观望一阵，然后轻轻扣了下窗楹，片刻之后，窗户从里面打开，黑衣人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窜了进去，两扇窗口随即紧紧合上。
“好一对狗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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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焕面色铁青，他从那人的体型、身法上，早就能八九不离十判断出那人的身份——副帮主常安。
他缓步走到那处院墙下，顿时听到不堪入耳的音色。
寒风拂过，两根修竹紧紧靠着一起，枝叶相互磨蹭，发出窸窸窣窣的音色，极富规律，不时还有大片积雪掉落地上，与厚实紧致的地面发出激烈高亢的碰撞声。
“竟然如此大声？可恶，可恨。”
司空焕心中又嫉又恨，不知不觉竟站了两刻钟，那阵风还没有停止的意思，他的脸色却由青转红，尽管不愿承认，他还是忍不住心想，这就是年轻的滋味吗。
又过了半晌，云收雨歇。
里间有了说话声，司空焕咽了下口水，侧耳倾听。
“如何？”男子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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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气若游丝，语气中却是难掩的欢愉畅快：“听你说曾为少林俗家弟子，练过一段时间铁裆功，奴家那时还想，这种功夫有何用处？原来竟是……对付奴家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女子不满道：“好好的，怎么说起了他，真煞风景。”
男子得意问：“少林功夫，冠绝武林。就是不知比起司空帮主的夺命七掌如何？”
“九夫人有所不知，武功之道，在于切磋比较，才能不断精进！”
男子似乎极热衷与司空帮主作比较，乐此不疲，硬要女子回答。
女子冷哼一声：“夺命七掌、夺命七掌，真是没有叫错的江湖绰号！那老东西功夫全在手上，一动真格，不消十下，就缴械投降了！”
司空焕双目直欲喷火，暗道：“十下？如何可能！她为了讨常安欢心，竟然如此编排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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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我所料”
男子哈哈大笑。
女子好奇问道：“甚么不出你所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男子道：“司空焕外强中干！这神农帮迟早是我们的。”
女子却有些迫不及待，怂恿道：“何必迟早？就这几日动手不行吗？这老乌龟，又老又无能，连为我父兄报仇都不愿，我是一夜也不想伺候他了。”
窗外，司空帮主脸色又一次由红转青，嘴唇微微抖动，双拳紧握，恨不得一掌拍碎窗口，马上掌毙奸夫淫妇，让他们心知自己不是只有‘手上功夫’。
男子笑言：“在九夫人手下，司空焕还能坚持十息，可见他还未彻底油尽灯枯，等到只剩三息时，我再动手，那样才万无一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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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转念又想。
“俗话说，拿贼拿赃，捉奸捉双。召集帮中高手？但此事又不好宣扬出去，平白损了老夫颜面。”
“独自杀将进去？常安武功不逊色于老夫多少，他正当年富力强之时，万一不敌他，岂不是万事皆休？”
“看来还得从长计议，寻个稳妥法子，除掉常安，再徐徐炮制黄秀玉。”
司空焕悄悄从窗外退走，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
人老成精，他原本就是老谋深算之辈，不消多时，便让他想到条一石双鸟的好计。
烛光下，司空焕左手执笔，沾了浓墨，在信纸上落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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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的功夫，信成。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得意的笑言：“敢说老夫的功夫只在手上，殊不知，江湖除了打打杀杀，拼的还有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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