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慎行抱了她出去，惊呆了一屋子的人，小五眼睛惊得更是把刚叼进嘴里的烟都掉了。手去拽身侧的光头，问：“光头，是我眼花了吗？”
光头不理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原本想去摸怀里妹子的手不心知如何就放到了小五的大腿上，惯性地上下地抚摸着。小白杨最先发现，不由愣了一下，赶紧把他手拎了起来放到了自己腿上。光头还没反应过来呢，瞧见小白杨向着小五那处努嘴，这才明白过来，忙感激地向着她笑笑。抱着她不露痕迹地挪了挪屁股，离小五远了点。
人群里，另有人也一直盯着傅慎行与何妍的身影不放，那是于嘉。眼神中有惊愕，羡慕，还有嫉妒和不甘。
傅慎行无视众人各样的目光，抱着何妍上了楼，径直进了卧房里的浴室，把她放回来。道：“洗过澡，我叫阿江送你回去。”
她抬起头看他，绷着音色问：“还要在这里做吗？”
傅慎行微微眯起眼看她，看她努力挺直的脊梁，隐隐战栗着的身体，和那只不得不撑在洗手台上的手，他摇了摇头。“没兴趣了。”
她似是松了口气，可音色依旧凛然。“那请你出去，可以吗？”
傅慎行深深看她一眼，笑了笑，转过身离开了。房门关上，一直像杆枪般挺直的她陡然就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从容地地蹲下来，好一会儿才能重新立起身来，脱了衣服进了浴房。水很热，她站在花洒下从头到脚地冲自己，恨不能褪下一层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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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过澡出来时，傅慎行并不在卧房里，她下得楼来，阿江已在楼梯口那里等着，一如从前，面无表情，“何小姐，傅先生叫我送您回去。”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哪怕之前已做准备，可这一刻却还是感觉生不如死。
阔大的屋子里依旧热闹纷乱，她扫了一眼就垂下了眼帘，低着头独自往外走。车子已在楼外候着，阿江换下了司机，亲自开着车从一条不知名的小街绕出去，送她回家。
到楼下时，何妍仰头看自家的窗口，很亮，比周围的人家明显地亮了许多，那么瞩目。她深吸了口气，这才上楼，掏了钥匙出来开门，门一开就有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梁远泽是不吸烟的，可此刻脚下却丢了不下十几位烟头。他坐在沙发上，抬头向她看过来，嘶哑着嗓子问她：“归来了？”
她轻轻点头，回身关上房门，脱了大衣挂好，抬眼看了看屋顶上统统被打开的灯，若无其事地问他：“如何开这么多灯？”说着，她伸了手打算去关掉几盏，可手才刚触上开关，就听得梁远泽叫道：“别关。”
她停住了动作，回头看她。
他唇边弯起一抹苦笑，慢慢的，轻声道：“妍妍，我总得把灯开亮一些，才好叫你找到回家的路。”
何妍从容地闭眼，感觉自己这回一定忍不住要哭了，可出乎意料的，干涩的双眸里毫无湿意，依旧干涸。她慢慢走到梁远泽身前，蹲下来，手扶在他的膝头，抬着头看他，叫他的名字：“远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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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还潮湿着，该是刚才洗过了澡，和不仅如此某个男人亲密之后，洗过了澡回家。梁远泽的双眸红红的，音色止不住地发抖，问她：“你要和我离婚，是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费了很大力气，这才能点下头去，“是，我们离婚吧。”
他的唇角翘得又高了些，又问她：“你爱上别人了，是吗？看着我，何妍，看着我回答，你是爱上别人了吗？”
她抬起头看他，那么辛苦地看他，那“是”字重若千钧，怎么也无法从舌尖上滚下。她直到又低下了头，从容地地，一点点地抵上他的膝头，涩声言道：“别问了。别问了，好吗？远泽，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如果以后行，我们再在一起，好吗？”
她这样的回答叫他双眸一亮，似是发现了些希望，他双手抓住她的肩头，钳制着她抬起头来，问她：“你还爱我，是吗？妍妍，你还爱我！告诉我，那叫你一时迷失的男人是谁？那把电话打到我电话上的男人是谁？”
何妍没法回答，她也不能回答，就在此日晚上，她痛苦无望时，曾想过要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梁远泽，要他和自己一起分担所有的苦难。可是，等头脑逐渐冷静，她却又胆怯了，她畏惧，怕梁远泽会有危险，怕他会忍耐不住，而去找傅慎行拼命。
没有某个丈夫行忍受自己的妻子遭受那样的侮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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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能叫他去拼命啊，他的命那样重要，比她的都要重百倍，重千倍，她要他活着，健健康康的活着，哪怕是恨着她，哪怕他会爱上别的女人，只要他活着，健康地活在光明之地。
仿佛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摇摆，梁远泽又一次抓紧她，沉声说道：“何妍，我们说过的，要彼此信任。我一直都信任你，可你还在信任我吗？”
“离婚，我只想离婚。”她轻声说道，话轻飘飘地从口中说出，机械地，被她强行抹去了所有的情感，“我不爱你了，远泽，你说过的，如果我不爱你了，你会放我走。”
他怔怔地看她，半晌之后自嘲地笑了，喃喃道：“原来是这样，你问我这个问题时，是不是就已在为此刻做准备？”他松开了手，把她往旁侧轻轻一推，立起身来身起来，居高临下地看她，“好，何妍，我放你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房门打开，随后在他身后闭合，何妍仍跪坐在沙发前，垂着头，雕塑一般，动也不动。
此后一连三天都是元旦假期，三号下午的时候，梁远泽从外面归来了，人瘦了些，可精神还好，模样盯着也算整洁。他归来的时候，何妍正在厨房里煮汤，一时间竟感觉日子和往日无两，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他倚靠在厨房门外看她，直到她停下手中的活计，这才轻声问她：“决定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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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妍愣愣地站了一会儿，这才回他：“嗯，决意了。”
他停了停，又问：“不会后悔，是吗？”
“嗯，不后悔。”她回答，转过头望着他微笑。
他也向她淡淡一笑，“那出来一下，我们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好——啊。”她慢吞吞地摘下了围裙，跟着他出来到客厅里，看他把一张离婚协议书从文件包里拿出来，又问她：“看看，有甚么不同意的地方没有。”
薄薄的一页纸，正文只只不过短短的几行，他甚么也没要，除却自己开的那辆车子，其余的都留给了她。何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仿佛读得慢一点，这场恶梦就会醒来。可统共就那些字，再慢也有读完的时候，她深吸了口气，拿起笔来正要落下自己的名字，梁远泽却又忽地将那张纸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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