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日如何就老先生一个人，”沈弯走到卢至成对面坐下道，“掌教他们呢？”
“有人请他们去看阳宅的风水，到现在都还没回。”卢老爷子盯着沈弯的脸道。面前的女人，其实若是靠近认真看的话，确实和寻常人不太一样。寻常人哪怕气色再不好，也能透过皮肤看到下方的血管之类。但她不同，脸上的血色都是靠脂粉涂抹出的效果。
“那您现在应该不会再认为我是盗墓贼了吧。”沈弯大大方方迎着他的目光道。
“盗墓贼什么都能偷，但那些易腐易烂的东西却不能。没有人能将千年以前的织物穿在身上，再有权有势也办不到。”他想过很多种缘由，万万没思及事实比他想象的还要奇幻，“我终究了然缘何上面没有继续查下去了，之前着实是我过于武断，错怪了你。”
没想到这倔老头竟然会道歉，沈弯正要说“这件事寻常人都不会思及这里来”，结果话还没出口，就听老爷子一脸诚恳地建议道：“既然你不是盗墓贼，而且我看你也不太缺资金，这些文物与其放在这店的角落里当摆设，还不如送它们去更值得待的地方。而且文物这些东西不是说你拿到手了就没有后续，要想一样东西传承千年，那就必须得要精心养护。”
说着，他见沈弯不为所动，又继续拿民族大义和国家荣誉感来说服她道：“这些东西都是埋在是埋在地下的国宝，你能够让它们重见天日，整个国家以及子孙后代都会感激你的。到时候国家博物馆为专门写一封表彰你的信，甚至于将来你的名字还能出现在历史书上，这样的待遇全国上下可没几个，你不打算珍惜面前这次机会吗？”
“……”沈弯是想利用这些文物来忽悠老先生来帮自己做点事，但万万没思及他比自己还狠，竟然想空手套白狼。
等他滔滔不绝讲了一大通，她才开口道：“老先生，我现在都不是活人，这些虚名对我来说也都可有可无。您与其跟我说这些虚的，不如拿出一点诚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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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卢至成从她这话里听出了点有戏的意思来，“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你放心，一我不要资金；二我也不会做出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沈弯道，“在我说出我的条件之前，得先让您闻一闻这些东西。”
她说着，手一招，后面柜台处的木盒子飞了来，稳稳地落在了她手上。她一旁将木盒子打开一旁道：“此地面一共有四样东西，若是您能闻出不同来，那我们再继续往后谈。”
卢至成看她从盒子里拿出的东西分别有四样：一方砚台、一枚古玉、一把羽扇以及一盏小杯。
无一例外的，这四样东西都是古物。
“只要闻就行了？”
“对。”沈弯期待道，“我经手的那些东西您能不能免费拿走，就要看您的鼻子够不够灵了。”
卢至成不心知她搞什么花招，但把面前四样东西一一拿起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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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沈弯也不去打扰他。甚至还悄然屏蔽了外面的音色，给他一个统统沉寂的环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此差不多半小时过去，卢至成终究把面前的四样东西分为了三类。
砚台一类，古玉一类，剩下不仅如此两个则是第三类。
见到这样的分法后，沈弯眸光一闪，她道：“老先生为何要这样分？”
卢至成一指砚台道：“这有生气。”又指向杯子和扇子，“这是一般的殉葬品，气机平常。至于这枚玉……”他把目光投向古玉，“这里面有一股很浓的死气。”
听他说完，沈弯一抚掌，笑言：“老先生的鼻子正如所料不同凡响。”这四样东西里，砚台里面蕴含仙气，至于古玉则是尸体里的玉塞，被死气所浸染，半点灵气也无，“除了砚台，另外三样我都送给老先生你。至于本店其他的东西，老先生想要得到也行。只要有人找老先生鉴宝，您嗅到了类似的生气之后，把那人的联系方式给我就可。一次换取一件古物，你看如何？”
这就是她打在卢老爷子身上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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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蔺直告诉她卢老先生鼻子特别灵的时候，她就隐隐有了这构想。现在在此地又一次遇到，而他又十分恰巧的对那些古董很感兴趣，她自然也就顺势提出这个交易。
“你只是要那些东西的下落？”老爷子没有立即答应。
“那是自然。我说过我不会损害国家的利益，但是私人交易，这应该没有问题吧。”
“可是私人手里也有国宝这一级别的东西。别的古董收藏商人他们得到之后，一般都会精心爱护。可是你，我不太确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第一道筛选的人是你不是吗，你如果不想让那东西落到我的手里，完全行不必把它的下落告诉我。”沈弯继续道，“不仅如此我行向你保证的是，我绝对不会破坏它们。”
这片大地上所埋藏的东西太多，有些尚未发掘，但有几分早就成了别人的收藏品。她想要活下来那就非得获得更多的仙气，卢老先生的身份以及他的鼻子，就是很好的帮手。
至于不将东西破坏，这很简单，只要不把它们所蕴藏的灵气吸干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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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卢至成怀疑道。
“自然有我的用处。若是老先生您不太确定的话，可以回去考虑考虑。”沈弯没有表现出太极切的样子，谈判这种东西越是着急上火，越容易被对方咬住。
卢至成没有立即给出答案，他的手在那方砚台上抚摸了许久后，才道：“只要你能够保证那些古董不遭到破坏，我行答应你的条件。但如果有任何一件文物因为我们的交易而受损，那我将终止我们之间的交易。”
见他答应下来，沈弯脸庞上露出一抹笑容，“那我欢迎老先生您随时监督。”
敲定卢老爷子这件事后，沈弯也算是多了一条仙气进项，接下来就看她运气如何了。
两人把交易谈妥，卢老爷子又等了会儿，他向沈弯确定那几位客人今晚不会出现后，起身转身离去了店子。
现在店里早就没其他人打扰，她纸和朱砂取了出来，开始练习起画符来。
《符篆秘要》里面的符篆变化多端，前面一半符篆都比较简单，但越到后面，难度也就成倍增加。沈弯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多练习，以免到有需要的时候画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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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下心做某件事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等到精力耗尽，沈弯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到了凌晨三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正准备去地下泉眼那处瞧瞧情况，却在准备关门的时候发现外面停着一辆极为眼熟的车。
她走过去一看，就见蔺直坐在里面抽烟。
伸手敲了敲车窗，蔺直见到她，将手里的烟头拧了，推门下车道：“符画完了？”
“来很久了？”她看到里面烟灰缸里好几位烟头。
说起来他们认识这么长时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抽烟，况且还抽的这么凶，看来是有事发生。
“到了两小时。”蔺直将外套也脱了，烟味重，他怕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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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风大，有话进去说吧。”
他们回到店里，沈弯瞧他憔悴的样子，不太像是个好好吃饭的人，这会儿胃里八成空空如也。
她想给他泡杯热饮，但却发现店里没有加热设备，只好用玻璃杯装了咖啡粉和水，手拿着杯子一握，里面的水便沸腾起来，再接着她又往里面放块巧克力，遇热半融的巧克力漂浮在咖啡里，暖暖的香甜气机莫名带了丝抚慰人心的感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蔺直嗅着这香气，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因来到了这件地方，他感觉自己好像暖和了一点。
“喏，”沈弯将泡好的咖啡往他面前一放，道：“无论有什么事，先喝完再说。”
“嗯。”蔺直一双手抱着咖啡杯，任由那点热度温暖自己。
待稍微凉了一点，他尝了一口，浓甜的巧克力把咖啡的苦涩全都遮了下去，满口的甜意齁得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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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甜。”他道。
“甜就对了，糖分给人带来能量。”沈弯道。
蔺直笑了下，一口一口把剩下的都喝了下去，“我全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喝光的。”
“那我该感谢你给我这个面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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