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大宝在院里做活时，除非叶千云吩咐，否则一般是不进屋的。
如今二宝当差，主屋也好，寝屋也好，他都是随意进的。
三婶娘说的也在理，一个外男如此不知检点，是不太好。
可注意了，就没事了吗？
事事小心，处处谨慎，日防夜防，防不住人家有心找麻烦。
二宝和大宝不同，明目张胆的把问题摆出来，正等着有心人出来搞事。不心知是谁，他又如何反击呢？
叶千云说：“这些是是非非的，多了，便知道要如何应对了。”
二宝也说：“是啊，太多了，也没人会信了。唐彦秋还没傻到这件地步，真要再来一次，不知倒霉的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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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娘走了，不知二宝那句警告，她听进去了没。
今日的下马威，在叶千云一句请安照旧后，完美的盖住了韩氏嚣张的气焰。
二宝发现，绿裘的胆子是真大。换个人，今日的情况，是绝对不敢对韩氏动手的。可又想想，担心绿裘太过冲动，容易给叶千云招来没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开始教育起绿裘来。
什么一忍二忍，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只要是为了叶千云好，闹的唐府鸡飞狗跳都没关系。还有，要会审时度势，不能明着冲撞时，要学会秋后算账。放火，是很不错的选择……
叶千云听的直摇头：“你少在这里教坏人家小姑娘。”
“我这不是教坏。”二宝严肃的说，“院里就这几位人，赵嬷嬷资历最大，年纪也最大，出去摆架子吓唬人可以，动手还是不要了。翠竹照顾人不错，但性子太过柔静了，也不适合打架。就我一个人，顾得了一顾不了二，多个帮手好办事。”
所以说，及时让二宝离开小宝，断绝了他的影响，果真是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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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绿裘特别认真的记下二宝所说的，叶千云看了，感觉有些造孽。多单纯的某个小姑娘，初见时那唯唯诺诺的样子，终究是被二宝给带坏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入夜，叶千云带着二宝在院里乘凉。
等了一会儿，故意没锁上的院门，开了。
进来两个姑娘，某个是巧儿，某个是如香。
是叶千云让二宝传的话，说今晚，想见见她们。
两人跪地行礼，叶千云亲自扶起来。
“许久没见，你们过的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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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叶千云闭院，将两人打发了出去。没想过往后，只是怕看见两人，老想起采姻来。
如香性子较为脆弱，听见叶千云这一问，抽抽涕涕的，哭了起来：“奴婢一切都好，只是想着主母，挂念您……”
叶千云笑着摸摸她的头。
这两人虽比不上采姻那样亲密，可毕竟相处久了，感情还是有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转头又问巧儿，见姑娘腼腆一笑：“好，奴婢也很好。”
“不是的。”如香突然插话，“主母，巧儿不好……很不好。”
“如何了？”叶千云转头看向巧儿，发现她脸色，着实难看，“巧儿，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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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不说话。
如香忙道：“主母本来将我们都安排在了玉姨娘院里，可是巧儿突然说……说……”
“是奴婢自己的决意。”
“到底怎么回事？”
巧儿徐徐说道：“那日奴婢路过花园时，看见沛香和北凉人，鬼鬼祟祟的进了假山。当时，正是出事后不久，北凉人还没有转身离去唐府。奴婢感觉有蹊跷，偷偷跟了过去。结果便听见，沛香和北凉人，说起寒舍挖出主母孩子的事情。”
“沛香和北凉人在说此事？”
“是。那件事……奴婢也是听别人说了经过，关于孩子的事，是金氏所做，人人都这样说。可沛香和北凉人竟是有别的说法，奴婢觉得不妥，便偷偷改了名单，将自己，发配到了韩氏的院子里。”
人，是叶千云的人，王忠发现名单有误曾想过改归来，结果巧儿直接找上了王忠，非要去韩氏那边，还说是为了叶千云。王忠心一软，就将错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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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千云问道：“因此，是你告诉了楚仁，北凉人才是去寒舍，挖出孩子的凶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正如所料是韩氏和北凉人做的？”二宝皱起眉头。
巧儿又说：“依奴婢看，韩氏应该不知情。她在院子里肆无忌惮，有些事情说起来口无遮拦。那些外面的生意，奴婢是不懂的，但她每每提起主母，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孩子的事，她也说过，说那验亲之法的确有问题，若当时真的验了，便有好戏可看。至于孩子的来历，她好像也认为，都是金氏做的。”
叶千云想了想，和北凉人接头的，是沛香。难道一切，都是这件丫鬟做的？韩氏就真的，一点也不知情吗？
“那沛香，如何？”
巧儿说：“韩氏很听沛香的话。”
“看来这件沛香，才是北凉放进唐府的暗线。”叶千云又看向巧儿，问她，“你在我身边待过，韩氏那样恨我，如何会让你留在身边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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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都做了甚么？”
巧儿摇头不语，如香急的直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千云轻微地抬起巧儿的手臂，小心的揭开袖口。那手上，新伤旧伤遍布狰狞，好好的一双手，算是废了。
“这都是……韩氏打的？”叶千云音色发抖，“二宝，去拿药箱。”
巧儿笑笑：“韩氏认出了奴婢，刻意留在身侧出气，也让奴婢有机会，调查出这么多事情来。”
叶千云轻声问道：“可愿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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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奴婢想继续留在意柳院。”巧儿摇头道，“主母开院，不知有多少危险在暗处。您身侧如今只有一个二爷，挡不住那么多的毒计。奴婢愿为主母眼线，也替采姻姐，保护您，”
“我出来了，韩氏对你，怕就不光是毒打了。”
巧儿笑着说：“奴婢心知，奴婢会小心的，见势不对，跑归来就是了。”
如香听了巧儿的话，也说要继续留在玉氏那边。
想了想，叶千云最后嘱咐道：“玉氏那里，你也要小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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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府里收到消息，说北凉那边打着唐府的名号，肆意哄抬药价，搞的北凉民众对东蜀的怨念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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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彦秋思虑后，决意亲自去一趟。
“北凉的局面还没彻底掌控，若让他们提防起来，后面的事情就难办了。”唐彦秋对楚仁素墨交代府里的事务，“也好处理，我自己去就是了。楚仁留下，盯着府里吧。”
素墨啧啧摇头：“担心她就明说，此地又没外人。”
楚仁说：“在府里，韩氏还斗不过主母。眼下就怕三房，会趁机闹事。”
“大房没心机，甚么事都摆在明面上，好对对，可是三房，尤其是我那婶娘，城府又深心眼又多，耍起阴招来，防不胜防。”唐彦秋让楚仁留下，也是给叶千云留了个保障。
素墨问道：“之前查三房，查出什么可用的没？”
唐彦秋点点头：“也查出几分非除不可的理由，只不过现下还不到时候，北凉和三房，最好能一起除掉。”
“你是说，三房暗地里，联合了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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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和老宅一脉，让他们彻底看清了形势。之后我让人一直盯着三房，逼的他们狗急跳墙。想过他们会孤注一掷，但没思及，我那三叔胆子会这么大，竟敢私下，勾结北凉。”唐彦秋冷笑一下，“只不过是困兽犹斗，掀不起风浪来。”
素墨有些挂念，觉得唐彦秋不该离府：“你的弱点太明显了，不怕他们对云娘动手吗？”
“因此留下你们了。”
素墨故作不满的问道：“那是你媳妇还是我们媳妇？”
“这不还在生我气吗，我想靠近贴身保护，也没辙。”
楚仁问：“您和主母，打算这样到甚么时候？”其实楚仁担心的，是他母亲，也就是唐彦秋的乳母。主君后院一团乱麻，最适合搅浑水了。乳母最近又不安分，拐着弯的让楚仁跟唐彦秋，提收了楚杏的事。
唐彦秋没答话，思绪不心知飞去了哪里。每次提到叶千云，他都这样。
常平院里，叶千云听说了唐彦秋要去北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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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或许会考虑一下唐彦秋在前面的处境，对付起后院里的人，还会顾忌一下。如今，顾忌依旧在，只是不想管了。
从二宝打听归来的消息中，还有楚仁常常提到的几分，不难猜到，西金之后，唐彦秋要动北凉了。
叶千云让人盯着韩氏那边，随后就截下了北凉送来的书信。
二宝好奇的探头：“北凉的信，说了甚么？”
叶千云放回信，重新捡起手串摆弄：“没什么大事，让韩氏在府里收敛些。这次北凉闹的大了，似乎没有底气能摆平唐府主君，故而写信告知，一切先求个稳定。”
韩氏不同金氏，没有自己的主意，凡事都听从这北凉那边的安排。
二宝说：“不如烧了信？让韩氏自己折腾。”
“北凉定时来信，要是没收到，恐生意外。不过你这主意也不错，让她闹腾的好。”叶千云说，“你去叫素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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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二宝便将素墨和楚仁都带了归来。
“你让我模仿上面的字迹，重新写一封？”素墨好像过于激动了。
“写些不痛不痒的话，让她安心养胎就是。”
“可我不会啊……”
素墨的字，比叶千云好不到哪里去，他开的药方，只有他自己看的懂。
叶千云叹气：“我还以为你平日只是懒，才把字写成那样，原来真的跟我差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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