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敬佩、
杜夏充耳不闻四周的议论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小的新生儿身上。
杜夏尽管不是专业的儿科医生，可是作为医学生，相关的医疗知识她还是具备的。
她一双手托起婴儿，用嘴吸出她喉咙深处的黏液。
孩子身上都是母胎里的羊水和她自己的排泄物，这种东西绝对不是甚么干净的东西，毕竟胎儿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也是要吃喝拉撒的。
这要是在手术室，还能用专门的吸管清理新生儿嘴里的异物，在这边没有这个条件，杜夏只能自己上了。
这种事情杜夏以前在医院的时候也是做过的，作为一名医生，病人的生命是第一位的，所以她心里并不感觉不适。
她及时的用嘴吸出了新生儿嘴里的黏液，让她不至于会因呼吸道堵塞而窒息。
之前因为杜夏年轻而生出的轻视和不信任，现在已经统统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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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一旁围观的妇人们，见杜夏丝毫没有嫌弃之意，无比坦然的做着这种恶浊事的时候，心里真是佩服的不行。
杜夏倒提着孩子的脚，不重不轻的拍了两下她的小屁股。
小家伙眉头紧皱，把一张脸都憋红了之后，总算是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哭声。
能发出哭声，就预示着她能够通过嘴巴和鼻子自主呼吸了，之后她身体里的各个器官也会被激活，开始尝试着适应这件世界。
杜夏手边没有锋利的剪子，无法给孩子剪短脐带，只能踮起脚尖对人群外面的宋嘉言说道：
“我需要一把剪子、热水，还有火盆和烈酒，要是行的话，你能不能回去帮我把背包拿过来。”
此地的卫生环境实在是太差劲了，连基础的消毒都做不了。
要是能把产妇转移的室内，还能煮了醋喷洒房间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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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新生儿的自主反应算不好，杜夏只能给她简单的做一下急救措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在孩子还有着微弱的心跳，看来产妇发动的时候是先见的红，而不是先破的羊水。
也正因为如此，才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延长了一点宝贵的时间。
杜夏的大背包里除了有常用药品以外，随身还带走了一小瓶500ml的喷雾式酒精，一包八十抽的消毒湿纸巾（75%）。
这两样东西是杜夏家里常备的东西，背包里的也是她回老家的时候新取了放进包里的，目前几乎还没怎么用过。
不在医院上班之后，平常能够用上这两样东西的时候也减少了许多。
人命关天的时候，宋嘉言顾不上多想，连忙让宋洲回去取杜夏的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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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杜夏要的热水、火盆、剪刀和烈酒，街边的一家店铺转瞬间就准备好送过来了。
这酒说是烈酒，可是古代没有特别有效的提纯条件，就算是烈酒也达不到酒精一半的效果。
条件有限，杜夏只能把铁剪刀放到火盆里熏烤片刻，随后又在上面淋上了烈酒杀菌。
杜夏洗净一双手之后，熟练的替婴儿剪断了脐带，完了还飞快的打了一个美观的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处理好新生儿之后，杜夏把她抱到产妇的身旁放着。
孩子的父亲见状飞快的脱下了自己身上穿着的短衫盖在了女儿身上。
他进城的时候走的匆忙，并没来得及带上妻子给孩子准备的小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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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新生儿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杜夏又弯下身观察产妇的身体情况。
小家伙在母亲的肚子里发育得很好，她的母亲为了生她也着实是吃了不少的苦。
产妇下半身的撕裂情况比较严重，偏偏现在杜夏手边没有工具，无法帮她缝合伤口，产妇只能自己硬熬着等伤口自行长好。
产妇的丈夫，也就是那高大的汉子，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儿脱险之后，当街就给杜夏跪了下来。
作为某个医生，杜夏接受过许多家属的感谢，也听过不少的恶言，但是被人跪拜这还真是头一次。
杜夏连忙伸手把人拉了起来，然而她本来就伤了一只手臂，刚才给产妇正胎位的时候，她手臂上的伤口就因太用力而崩开了，现在她手臂上的绷带已经被血迹浸染透了。
好在她穿的是大袖衣裳，能够遮掩住她手臂，一时半会不会有人看出异样。
这种情况下，杜夏自然是拉不动一个大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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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从怀里掏出了某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布包，布包拆开之后，露出了里面的两粒碎银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就是男人老年给他的二两救命银子。
男人坚持让杜夏收下这些银子。
杜夏着实很缺资金，她现在身无分文，一切开销都靠宋嘉言出。
此日她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救人，按理说这二两银子她收着也不亏心，可是这家人都穷成这样了，产妇遭了这么大的罪，之后还需要好好养着，这银子她着实有些不太忍心伸手去拿。
盯着板车上铺着的破烂被子，杜夏还是态度强硬的让男人把银子收了回去。
“不用了，这银子你留着，你妻子此日遭了大罪，回头你还得去给她买点黑芝麻、鸡蛋、红糖之类的好好补补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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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她身上的伤口，回去之后一定要注意卫生，每天一定要用烧沸、放温了的热水给她清洗伤口，最好是能够多清洗几次，更加有助于她恢复伤口。”
男人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回去之后一定会照着杜夏的话做。
正好此时宋洲骑着马带着杜夏要的背包赶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事做到底，杜夏打开背包，顺手用碘伏给新生儿的肚脐和产妇的撕裂伤口认真的消了一遍毒。
末了杜夏还剪了一小块纱布保护了一下小家伙的肚脐。
要不是碘伏的外包装瓶子实在是不适合让太多人看到，杜夏肯是会把这瓶碘伏送给这家人的。
她包里还有双氧水，清洁她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也是足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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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不过杜夏的来历到底还是敏感了几分，为了自己的安全，到最后她都没有真的把碘伏送给这家人。
处理好一切智慧，杜夏不放心的对男人叮嘱道：“这几天给孩子洗澡时候想起避开她的肚脐，等她肚脐上的结自然脱落了之后，你们才能用布巾轻轻给她清洁一下肚脐。”
危机彻底解除之后，之前围在周边看热闹的人都围着杜夏称赞起来。
至于宋洲，他牵着马待在哪里都引人注目，因此他得到自家公子的叮嘱之后，就极为自觉的担起了转移大家视线的责任，牵着马和宋嘉言他们分头走了。
杜夏实在是消受不了这个待遇，瞅准某个空隙就拉着宋嘉言避出了人群。
宋嘉言之前因为要避嫌而站在人群外，不过他虽然没有亲自发现杜夏怎么救人，可是也从热心的大婶、阿婆的各种感叹中听到了所有的事情。
脱离人群之后，宋嘉言第一时间拉着杜夏进了一家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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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夏坐在酒楼的包厢里，一脸的不解：“我们不是去绣庄吗？来酒楼干什么。”
宋嘉言拉着店小二交代了一番之后，才回身对杜夏解释道：“我让他们去准备一些热水，你洗一洗，能舒服几分。”
听宋嘉言这么说，杜夏才低头转头看向自己，刚才她在大马路上帮人接生，虽然之后早就用湿纸巾认真搽过一遍手，可是她的衣服上还是免不了沾上了几分血渍和羊水。
原本淡雅的蓝色衣裙，现在看起确实已经惨不忍睹了。
宋嘉言并不觉得杜夏现在的样子有甚么不妥，他刚才亲眼见到她救了一对母女，这会儿心里对她只有满满的敬佩。
不过宋嘉言想着杜夏到底还是一个女孩子，可能会介意自己现在的样子，还不忘安抚到。
“我让宋洲去绣庄了，等会绣庄的人会带着衣服来此地，到时候你挑些自己喜欢的换上，随后我们再继续去逛街。”
杜夏不由得再次感叹宋嘉言的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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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庄的管事转瞬间就带着一大包女子的衣裳过来了，她一进门就对宋嘉言恭敬的福了福身。
从两人的谈话之中，杜夏心知了这家绣庄竟然也是国公府的产业。
杜夏选衣裳的时候宋嘉言十分自觉的避了出去。
他离开包间之后，杜夏也自在了不少，在一大堆衣裳里面选了四条样式、颜色不一的肚兜之后，又选了两套自己喜欢的衣裙。
一套桂子绿齐胸瑞锦襦裙、一套粉霞锦绶藕丝罗裳，都是杜夏一眼看到就异常喜欢的颜色。
只不过好看的衣服价格也不便宜，在杜夏的多次追问之下，秀坊的管事还是告诉了她这两条衣服的价格。
尽管管事不会收杜夏的财物，但是自家公子好不容易开窍，竟然懂得送女子衣物了，那她作为国公府的人，自然是要让这位杜姑娘了然自家公子这份礼物的价值。
杜夏也确实是感受到了宋嘉言对自己的好，她伸手摸了摸背包里的首饰，决意等会去街上找找典当行或者店铺，好把这些首饰换成现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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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资金能使鬼推磨，这家酒楼尽管不是国公府的产业，但是宋嘉言给足了银子，酒楼的掌柜很快就准备好了热水和香胰子。
杜夏就在酒楼后院的房间里简单的给自己清洗了身体。
换上崭新干净的衣服之后，杜夏也着实是感觉舒服了许多。
回到包间之后，宋嘉言已经点好了一桌酒菜。
看着桌子上的酒菜，杜夏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早就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杜夏先坐到一旁重新给伤口上了药。
应该刚才的事情，原本早就有些许结痂迹象的伤口又重新翻出了粉红色的嫩肉。
好在伤口做了缝合，并没有又一次撕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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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得亏医生是用美容线给杜夏做的伤口缝合，一段时间之后，这美容线自己就会被身体吸收掉。
这要是换成一般的手术线，杜夏从来都都回不去的话，在古代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工具来给自己拆线。
盯着她换下来沾满血迹的绷带，宋嘉言不由得眉头紧皱。
这也是宋嘉言首次真切的发现杜夏手臂上的伤口。
杜夏一抬头就见宋嘉言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事情也过去两天了，她心里的愤怒和失落感都早就淡去了众多。
她不紧不慢的给自己上着药，还自嘲的对着自己的伤口努了努嘴道：“这伤口看起很丑吧？。”
宋嘉言连忙摇头，斟酌片刻之后，还是开口问道：“你这伤……”
杜夏抬了抬自己的手臂，云淡风轻的言道：“这件啊，在医院的时候被病人的家属砍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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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言实在是想象不出来杜夏到底生活在某个什么样的环境里，才能如此淡然的说着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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