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 宣迪还热情似火地跟关靓说着此日在顾念影家上课的内容，下一秒却好像掉进了天寒地冻的冰窖里。
她呆呆地看着就在自己面前的裴绎，脸庞上的表情甚至都来不及收回, 僵硬地保持在刚才的笑容上。
眼里的光却一点点暗下去。
宣迪其实想过这一天的到来, 只是没思及会这么快, 这么陡然。
她毫无准备。
空气几近窒息，三个人各占一方，却无人先开口打破沉默。
宣迪动了动关节捏住手里的矿泉水，瓶身因此发出清脆的声音, 终于让死寂的气氛有了一点声响。
可这一点声响, 更多却像是在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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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讽宣迪像某个小丑，自导自演了场装哑的大戏，这么快就谢了幕。
她脑中空白了很久，嘴唇微微开合，却发不出一点音色。
一切来得太快，还是在这样某个宣迪打死都不会想到的场合下。
最后还是裴绎主动打破了僵持。
他站起来，徐徐走到宣迪面前。
刚才宣迪进来的时候, 裴绎还觉得她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女人，可当她开口说完那些话后, 裴绎忽然觉得，自己犹如不认识她了。
她的眼睛，她的鼻子, 她的嘴。
她还是她，可在裴绎眼里，却忽然陌生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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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到了这一刻, 裴绎都无法将这张脸和黑桃d联系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不信, 也不愿意去信。
不相信宣迪就是黑桃d。
更不相信, 自己认真喜欢了这么久的女人，会是几位月前在网上挑逗自己的轻浮女人。
两人面对面站着，宣迪好几次想抬头说些什么，可仿佛应验了“当你用一件事撒谎，这件事就会变成真的”的玄学。
她这一刻，竟真的失了声般，说不出半个字。
裴绎看了她片刻，平静探出手：“电话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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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迪不知道他要看什么，但自己早早就把他和宋元俊的备注换成了原名，理应没什么怕给他看的。
她默默拿出手机，解锁，再递给裴绎。
裴绎点开了微信。
一切都从那个“19”开始，哪怕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裴绎还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希望，宣迪只是一个普通的cv。
她不是黑桃d，或者是认识黑桃d，是她的朋友。
而这仅剩的0.01%的希望，裴绎希望，“19”能给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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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微信，通讯录，裴绎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19的备注早就没有了。
裴绎却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他轻戳屏幕，点进自己的资料。
头像和名字的下面，是标签。
而他的标签一眼可见：【鱼】
……
最后那一点希冀也无声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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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波澜，裴绎退出去查看鱼组标签下的组员，发现有自己，还有宋元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着屏幕许久，裴绎终觉得，是笑话一场。
之前还努力克制的情绪到这一刻也无法控制地溃败决堤，握着手机的指节也因隐忍变成了青白色。
原来他们之间，不过如此……
原来她从来都都不答应，只是因，自己是她的一条鱼。
思及这里，裴绎蓦地笑了出来。
他把手机还给宣迪，以为自己会恼怒，会质问，会有所有理应出现的合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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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最后，裴绎什么都没做。
他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就这样慢慢转过身转身离去，用最沉默的方式，结束了这场难堪的真相。
宣迪看到他走愣了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而后如雷轰顶地僵在原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的确改回了裴绎的备注，可却忘了将他从【鱼】组里分出来，忘了彻底删掉这件组！
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这样！
又或者是，这一刻彻底被羞愧裹挟着的她，根本也没有追上去的勇气。
宣迪很急很急，嗓子里发出了“裴”的发音，想叫住裴绎，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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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要如何解释？“鱼”字清清楚楚地写在那处，是谁拿刀子逼她这样分的吗，是谁陷害她吗，是谁让她装哑骗人吗？
都没有……
一切的一切都是宣迪自己的行为。
她还能说甚么。
宣迪就这样看着裴绎转身离去，门被打开又关上，犹如他从没来过。
她呆呆地站着，整个人还处在一种不敢相信这件事早就发生并结束的自我逃避里。
关靓看了很久才不是滋味地劝了句：“其实……他心知了也好，你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只要他是真的喜欢你，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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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靓说到这里，犹疑断续，最终没能说下去。
觉得裴绎行接受这所有的欺骗吗？
还是能接受自己从一开始不过是宣迪池塘里的一条鱼？
给宣迪这样不切实际的安慰，只会更加伤害他。
许久，关靓轻轻抱了抱宣迪：“没事的，我和达达不会转身离去你，永远不会。”
说着她拿出电话，边解锁边说：“我们去吃点东西，我请你，你不是想吃我们家楼下那个——”
刚解锁，屏幕就跳到未读的三条微信上。
是宣迪之前发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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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很久，还是决意放弃黑桃d这件身份了。」
「反正声音还在，我行重新努力个新身份嘛，但我不想失去裴绎。」
「嘿嘿。」
关靓：“……”
这是不是就叫命中注定，就叫阴差阳错。
当你决意放下一切跟对方在一起的时候，命运却邪恶地将你最不想被人发现的秘密袒露出来，毁灭你的希望。
“不吃了。”宣迪慢慢捡起自己的包和资料，声音也有些疲惫，“我先回去了。”
关靓难过地牵住她的手，“要不此日住在我家，我陪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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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宣迪轻微地笑了笑，“真没事。”
就像关靓说的那样。
她终究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了。
应该开心才对。
-
从关靓家出来，裴绎漫无目的地开着车，没有明确的目标，就那样开着，不让自己停住脚步来。
亲手验证了喜欢的女人竟然就是自己曾经最不屑的渣女，除了可笑，裴绎不心知还能如何形容现在的自己。
想了很久的19，理应就是是海后池塘里的编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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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猜错的话，他的不仅如此一个身份，not found也曾经有过同样的号码。
原来在宣迪的世界里，无论是哪某个自己，从一开始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太可笑了……
而此刻，这句台词就像一句赤裸的反讽，每个字都在提醒着他自己在这场故事里的愚不可及。
裴绎从前视镜里看到摆在后座的那箱枇杷叶雪梨水，饮品的包装很漂亮，连广告词都是温馨的一句——“xx雪梨水，让爱变得更甜。”
裴绎自嘲地笑着，将油门一瞬踩到了底。
驶出绕城高速，裴绎将车开到了云城城郊一处偏僻的江河旁。
刚停好车，微信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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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宣迪。
「你在哪，我有话想跟你说，能不能见一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前两天才刚刚立了冬，天气一下子就冷了起来，连暮色也早早地进入了冬季的习惯。不到六点，没什么灯火的城郊昏暗阴冷，江边更是鲜有人迹，仅有寒风不断吹过。
裴绎没有回宣迪，他关了机，久久地看着面前的平静江面，不知过去多久，光暗处走来一个跛行的老太太，手里挑着一根棒，在地面翻找着什么。
裴绎这时候才发觉，自己以为的一片真心，在宣迪眼里，可能和面前老太太此时正寻找的垃圾一样。
他扯了扯唇，下车，将整箱雪梨水搬给了老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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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迪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裴绎的回复。
在发出那条微信之前宣迪写了众多条草稿，有解释，有道歉，也有通篇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小作文。
无头无脑，没有方向，就是她现在的真实写照。
宣迪首次发现，原来当老天真的如她所愿，给了个痛快时，她根本不会快乐，只会痛苦。
痛苦自己的游戏人间最终得到了反噬，痛苦亲手践踏了别人的真心无法回头。
可在这些煎熬难受的情绪里，宣迪又抱着一丝微小的侥幸。
她喜欢裴绎，那份喜欢行让自己决定放弃已经有了百万粉丝成绩的黑桃d。
若是她去跟裴绎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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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对自己的那份喜欢，是不是也能抵消过去自己的欺骗。
宣迪翻出入职时收到的那张欢迎卡，她一直如珍似宝收藏着的欢迎卡，裴绎亲自写给她的欢迎卡。
抱着最后一点侥幸，给他发出了那条微信。
可等了一小时，等了两小时，等到彻底睡着，等到第二天一大早被梦惊醒——
宣迪都没有等到他的回复。
直到这一刻宣迪才体会到，自己曾经装傻不给裴绎回复的时候，他会不会也像她现在这样，时不时就看一下电话，在漫长黑夜里心甘情愿地等待着。
……
周一，又是新的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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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梦惊醒后宣迪便没有再睡，洗漱好去了餐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默尧和宣锦玉都在吃早饭，见她来了，宣锦玉欣喜地把一张广告纸递过来，“迪迪你看，你叔叔前一天听说这件牌子新出了辆适合女孩开的车，就去4s店要了资料，你看看喜不喜欢？”
宣迪假装看了一眼，勉强挤出笑容，“喜欢，谢谢叔叔。”
林默尧没注意她神色的异样，“那要不要抽空去试驾一下？如果各方面都合适就买了，每天坐地铁上班太累，咱们又不是没那个条件。”
宣迪从来都在走神，林默尧说完半天都没回话，还是宣锦玉推了推她，“你叔叔问你话呢。”
宣迪云游归来，随便点点头，“噢，好。”
宣锦玉：“怎么了你，脸色不好，人也魂不守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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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桌丰盛的早餐宣迪却毫无食欲，心里只被一件事，一个人占据着。
她没了胃口，低落起身：“没事，我要迟到了，先走了。”
宣锦玉：“……”
到集团是一大早八点五十。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宣迪打卡坐到工位上，周围的同事有的在摸鱼，有的在说着周末的趣事，有的嘴里一旁咬着热奶茶的吸管，一旁在计算机上打着字。
大家都和往常一样，在自己的秩序里忙碌着。
只有宣迪心知属于自己的那份秩序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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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也一并跟着乱了。
整个上午宣迪都在盯着走廊，期待能发现裴绎的身影，尽管她知道裴绎下15楼的可能性很小，从前两人还好好的时候他就很少下来，如今这样，更是不会。
中午休息，宣迪又去了顶楼天台，还是没遇到他。
就这样混混沌沌地熬到下午三点，宣迪陡然从秦甜口中得知一个消息。
“诶集团怎么回事，为甚么要取消圣诞pv啊？不是说都早就邀请cv来试音的吗？”
宣迪从浑噩中回神，猛地坐直看向秦甜：“取消圣诞pv？”
秦甜点头：“对啊，群里都在说，你没看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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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迪旋即打开他们运营部的微信群，正如所料，就在刚才，群里有人复制了活动推广组那边发来的消息。
「接17楼通知，圣诞特别pv的预案取消，大家行停住脚步所有与这件项目有关的工作，之后有新方案会再通知。」
宣迪看着这则通知，手在轻轻颤抖，心也跳得转瞬间。
她沉沉地地了然，裴绎取消的并不是一个活动方案。
他想取消的，或许是与黑桃d有关的所有回忆，是作为not found不再想去面对的难堪。
宣迪的胸膛轻微起伏着，挣扎了很久，假装抱起一份文件走出了写字间。
有个音色在驱使着她，去17楼。
去见他，把话说清楚，告诉他自己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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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迪一头勇地上了17楼，原以为自己行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去敲裴绎写字间的门，谁知第一关便被拦在了17楼的楼层秘书那处。
宣迪这才心知，原来老板写字间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她只能硬着头皮，告诉楼层秘书自己上来送需要签名的文件，对方皱眉自言自语：“没收到消息啊？”
说完好像要往外打电话确认，宣迪见状赶紧拦下她，只能坦白：“其实是，我有些工作上的规划想找老大谈一谈。”
楼层秘书微顿，之前也听过一些流言，心知宣迪和裴绎之间有点特别的关系，所以现在听宣迪这么说，也没强硬阻拦。
“那你稍等，我先跟里面说一声。”
宣迪看她开始打电话，不安得心扑通直跳。
不知道过去多久，才听秘书说：“老大说今天谁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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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迪心口一提，急切道：“你说了是我吗，你说我的名字了吗？”
秘书用一种八卦又同情的眼神看过来：“说了。”
宣迪：“……”
宣迪失神地顿在那，须臾，她道了声谢转身，却不经意触及不远处几个同事的目光，那些人看到她旋即便缩回上下打量的视线。
心知他们是在猜测自己，宣迪并没有在意，或者说这时的她早就无暇去在意这些目光。
她徐徐往回走了几步，到底还是不甘心，又折返回来，“他是在忙吗，我行等的。”
楼层秘书抬起头，本想说什么，怕折了她面子似的委婉道：“你还是先下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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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宣迪只能回了15楼。
可心中的失落、难过、折磨让她根本静不下心去做事，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她第一时间就去了停车场，找到裴绎的车。
还好，他没走。
无论如何，她都要和他见一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宣迪在暗处一直等着，从不断有人路过等到停车场逐渐空旷，从微微暮色等到夜色降临，从下午五点等到了八点半。
整座写字楼都熄了灯，停车场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面上都能听到。
可裴绎从来都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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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迪独自等在冷瑟里，好几次想要打电话问问，都忍住了。
不心知又过去了多久，她才听到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从电梯方向传出来。
是陈延。
“小泽葵那不是都进行得很顺利吗？你要不满意她，我行去找你说的那个甚么绫什么兔的，好好的缘何要取消圣诞pv？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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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更好的方案。”音色很淡，宣迪听出是裴绎。
可他这句回答却听得宣迪心里一揪，犹如是在暗示，无论是配音还是感情，都会有比她宣迪更好的人。
她不是唯一的，无可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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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延无语嗤了声，“最好的方案就是最初的那个人，你还能有什么更好的？你倒是有本事让黑桃d归来继续配啊。”
话音刚落，陈延就发现了等在电梯墙后的宣迪。
他一愣，还以为是两人约好的，打趣道：“干嘛，又要去约会啊？”
可很快陈延就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调侃无人接话。
宣迪神色不自然，裴绎更是没有任何反应，不仅没看宣迪，还视若无睹地绕开了她。
“你们……”
宣迪见状忙跑到裴绎面前拦下他，“我就几句话，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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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延：“……？？”
裴绎眼中微动，脚下虽没再走，但视线依然看着前方。
宣迪原本以为两人能有一个沉寂坐了下来来好好说的机会，可眼下看来，裴绎愿意给她的，只会是这样匆促的几分钟了。
就算陈延在，她也顾不上甚么面子了，下意识拽住裴绎的双臂：“是我骗了你，可我真不知道那个人会是你，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承认一开始加你只是想玩玩，可我现在不是，你能感觉到的，就像我也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心意一样。”
“我之后撒的那些谎，也是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解释，不是想继续玩弄你。”
“抱歉，我为自己曾经的轻浮道歉，你可不行相信我一次，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等裴绎的时候宣迪想了众多要说的话，可当真的见到他，又乱得一塌糊涂，语无伦次。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看着他，希望他能给自己一点回应，希望他对自己的喜欢能再偏心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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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还有宣迪那些话留下的余音，但是安静许久，裴绎才低低落下三个字：“说完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宣迪愣住，唇嗫喏着：“……甚么？”
宣迪怔在原地，鼻尖瞬间涌来酸意，她竭力控制着自己，脑中空白了会，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回头，看着走远的那个背影大声喊住他：
不等她反应，裴绎早就轻微地撇开她的手，绕开她擦身而过。
“裴绎！”
十米外，裴绎停下了。
却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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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喜欢我。”
“你告诉我。”
宣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细微的颤抖，“……这份喜欢，现在还作数吗。”
冷清空旷的停车场，裴绎的背影一如那晚夜市上告白的他，只是今晚，再没了当时的温柔，那些星星点点温暖的光，也看不见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只短暂地停顿了几秒，他甚么都没回答，沉默地消失了在宣迪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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