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五章
东方宇的母亲洛氏，是一位温婉的妇人，东方宇的相貌就是从她这里继承来的。
“离姑娘今年多大了？”她笑问道。
离言回过神来，轻声回道：“十八。”
“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她不想被师姐、师兄们找到，因此便将她出于云雾山瞒了下来，只告诉他们，她有位师傅，但早就仙去了。
洛氏眼神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疼惜，“我就只有两个儿子，也没有个女儿。以后，你就把此地当成自己的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了。”
说完之后，她在心里默默跟师傅和大家道了声歉。
离言眼角抽了抽，就算是为了东方宇着想，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他们才刚见面，说的话十个指头都查的出来。而且，她还有大事要做，她不想连累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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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的样子，就算她告诉他们她要去杀人，他们也不会放她转身离去的。兴许，她这么说了，他们真的有可能会将她囚禁在这里。因此，就不要告诉他们。
离言定了定神，轻声道：“多谢夫人。”
离言对面的东方宇笑的牙都露出来了，离言也想笑笑，但试了许多次，都没有成功，她就放弃了。
“我找人带你下去梳洗一番。”
“多谢夫人。”
洛氏摆了摆手，道：“不要再叫我夫人了，就叫我瑶姨好了。”
离言没有随便认亲戚的习惯，她只是看着浅笑了一下，并未改口。
见状，洛氏也没再与离言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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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带离姑娘下去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身侧穿绿衣的丫鬟福了福身，莲步轻移来到了离言的面前，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离言遂起身，与她一道转身离去了。
离言一走，洛氏便将东方宇唤道了身前，“宇儿，你真的感觉好些了吗？当真是因她吗？”
“娘，是真的。您若是不相信，不如让金大夫来看看，我真的感觉好了许多。”
“那她到底是如何出现的，你与我细细说来。”
“翠翠在河边玩耍的时候，在河里发现了她。”东方宇兴奋道：“只不过，她虽然漂在河里，但是衣服却一点儿也没有被水打湿。后来，翠翠想要把她拉上岸，才把她的衣服给弄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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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氏拧了拧眉，这人来历不明，身份成谜，适才她说的话可信度也不高，听了东方宇的话，她更加觉得她奇怪了。可是，她能让宇儿不再难受。
“娘，我们留下她，好不好？”
洛氏慈爱的盯着东方宇，“好，我们留下她。”
红玉给离言拿了一件鹅黄色的纱裙，离言微笑着拒绝了她。她长这么大，从来都都没有穿过纱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好在红玉没有逼她穿那裙子，离言洗了把脸，就又被她带了出去。
走的不是他们来时的那条路，离言因此心知了，她们不是要回洛氏的院子了。
果然，她被带到了某个名为松安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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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稍等片刻。”
离言站在门前，感受着洒扫丫鬟的好奇的眼神。顿觉极为委屈，东方宇家大业大，有关心他的兄长、母亲、祖母，还有洛明河那样的朋友，他尽管身体不好，可家里也愿意为他斥巨资请最好的大夫。除了这些，旁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用担心。
哪像她，既要想方设法除掉威胁她师兄性命的朝月，还得小心不能让呃朝月发现她的身份。这世道，正如所料不是公平的。人与人之间，生来就有着巨大的差距。想到这里，她的心又一抽一抽的疼了。
原本她也是有健康的体魄的，现在连这唯一比他要好的东西，她要早早失去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姑娘请进。”
出来的不是红玉，是不仅如此某个身穿黄衣的丫鬟。
离言觉得极为头疼，他们用这么多丫鬟，要记住每某个丫鬟的容貌和名字肯定极为麻烦。
跟她进屋后，离言见到了东方宇的祖母，东方老夫人。看她的年纪应于她大师伯年纪差不多，头发花白，精神还算不错，不过，肯定没有她大师伯精神就是了。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每一道都在诉说着岁月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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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侧，还有两位梳着堕马髻的女孩儿，看她们的穿着打扮，应是府中的小姐。这种大家族，都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的，可能是东方宇的堂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人家没让她坐下，她就只能站着了。
“你叫离言。”
“是。”离言轻声道。
老人家透着精明的双眸，认真打量了她一番。接着，便挥手让她离开了。
离言气的想要骂人，让她过来，就为了问已经她已经知道的事情，这到底是缘何，是因为没事做闲的吗？
接着，她又被红玉带回了洛氏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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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洛氏和饭在。如此一来，她就不必在饭前见东方宇的父亲了，离言松了一口气。
“金大夫此时正为宇儿诊脉，他要晚些时候用饭。”
离言一愣，她有想要问这个问题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们先吃。”
离言盯着洛氏动了筷子，她这才端起碗，盯着手里的一小碗米饭，以及台面上的菜。离言陡然有些想念烙饼了，尽管她觉得不大好吃，但至少那东西吃的饱。
离言吃到第三碗饭的时候，洛氏的眉头不由的跳了跳。
“离姑娘好饭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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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这话说的，离言都不知道该如何接。她平常吃的可比这多多了。索性便不说话，只埋头苦吃。
吃完饭，金大夫也为东方宇诊完脉了。
离言也如愿以偿的见到了东方宇的父亲，威严十足的东方家的家主东方震。
为东方与看诊的金大夫也在，须发皆白的老大夫，眉目和善。
离言才坐下，他就小跑到了她的身边，“小姑娘，伸出手来，我给你看看。”
离言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了右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搭上离言的脉后，金大夫捋胡子的手都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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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你这个脉像是真的奇怪啊。”他神色认真了起来，一连换了好几位姿势，脸色也越发的凝重了。
“你受了那么重的伤，竟还活着。不得了，不得了。”
他抬头转头看向了离言，微微摇头叹息，“惭愧惭愧，老夫行医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心脉受损这般眼中竟还能如你这般活动自如的。老夫，帮不了你。只不过，老夫可以为你炼些药丸，那会让幸会受几分。”
离言也没有期望从他此地得到解决办法，因此也没有失望，可是缘何每个人都喜欢给她炼药丸呢，说的就好像她马上就要死了似的。虽是如此，离言还是认真与他道了声谢。
金大夫摇头叹息着转身离去了会客厅。
现在，此地就只剩下离言和东方震，以及隐在暗处的那个高手。
“心脉受损。你是如何受的伤。”
“不心知。半个多月前，我醒过来就早就这样了。”她说的也不算是谎话，她受伤的那段记忆她确实不大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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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震并未过多纠结这件问题，转而问道：“你要去京城做甚么？”
离言心下微动，东方宇看来已经把那件事情告诉了他，但他有没有告诉他她是要去京城杀人，这一点从东方震的表情上实在是看不出来。
离言决意铤而走险，就算撕破脸皮又怎样，大不了她再找机会逃出去。
“找人。”
“找甚么人？”
“父母。先师故去时与我说，我的父母在京城，让我去寻他们。”
“可有凭证？”
离言皱了皱眉，这是甚么意思，是要帮她吗？可是，他师傅没有给她证明身份的东西。她的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现在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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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东方震挑了挑眉，“无凭无证，你要怎么找？”
“不心知。只不过，京城也不是每家每户都有孩子丢了，总是能找到的。”离言诚恳道。
东方震盯着离言，离言坦然面对了他的审视了，反正她说的也没有错。一开始，她进京的目的，确实就是为了寻找双亲的。
“我在京城认识几个朋友，我会让他们帮忙留意一下的。”
“多谢。”
“金大夫炼药，还需要时间，你就在此地住几天吧。”
原来如此，竟是想借此留下她嘛。若是他们知道了，其实是因冰魄珠才会让东方宇感觉舒服，他们会不会杀人取珠呢？还是不要试探的好，她能接受自己死在朝月手里，可是死在这种地方，那可就太冤了。只不过，话说回来，东方宇到底是有甚么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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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多谢了。”
东方震对她点了点头，便让人将她带了下去。
离言走后，那隐在暗处的人出现在了东方震的面前。是某个光头老人，他坐到了离言先前坐的位置上。
“旭叔，她是我们要找的人吗？”东方震沉声说。
老人张了张嘴，似在准备措辞，“不好说，有人在这小姑娘身上施加了封印。况且，就像老金头说的那样，像她一样身受这般重创的人，不是已经埋进地下，就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这小姑娘背后的人，厉害的很。不管她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都不要把人得罪了，差人好好看顾着。”
“是。”
离言被带去了客房，除了红玉在，还有一位年长的妇人也在。
“小妇人姓陈，在夫人身边做事。大家都叫我陈嬷嬷，夫人特意让我来伺候姑娘。”那妇人对着离言自我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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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夫人，也感谢陈嬷嬷。”
陈嬷嬷做过自我介绍，又问离言喜爱什么吃食，有无忌口，喜欢甚么熏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听她说吃的，离言陡然有些想念山上的白粥，以及她六师姐了，“我想喝白粥，不要熏香。”
“……是，老奴这就去拿。”
离言心中感慨，这大户人家的规矩，是真的多啊。
“二公子用了药，歇下了，他让奴婢转告您，他明天便来看您，让您”顿了一下，红玉道：“不要畏惧。”她是没有瞧出这位姑娘哪里像是害怕了，只不过，公子让说她也不能不说。
离言点头道：“嗯，我心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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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二人相顾无言。
离言忍不住问道：“红玉姑娘不去休息吗？”
“伺候姑娘休息了，奴婢也就去休息了。”红玉轻声道。
离言想说室内里有水，她也知道净房在哪里，她自己可以的。只不过，思及大户人家那繁杂的规矩，她还是没有让她走，只让她去给她拿了本书，就让她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红玉把书交给离言，便离开了屋子，离言以为她真的听自己的话去做别的事情去了，便想将元诚放出来。
结果，她才掏出木盒，红玉就拿着针线归来了。
她在离言的面前，做起了绣活。
离言也不心知该说甚么好了，是她让她去做自己的事情的，这还真不能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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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见离言一直在盯着自己，试探性的问了句，“姑娘觉得绣的如何？”
离言并未学过刺绣，只不过成品她见过不少，红玉绣的还算是不错的。所以，她给了中肯的评价，“不错。”
“姑娘要绣一幅吗？”
离言一下子就想起了她和四师兄用绣花针扔着玩儿的日子，被那针扎了，也挺疼的。因此，她果断拒绝了。
接下来，二人，离言读书，红玉做刺绣，大家互不干涉。
直到陈嬷嬷带着小丫鬟，提着食盒进来了。
发现食盒的时候，离言就想，这碗白粥不能太简单。果然，除了大米里面还放了不少莲子、粟米、黑米。除了白粥，食盒里还有一叠百合酥。
陈嬷嬷在一旁，殷切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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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言只好尝了尝那白粥，不枉加了那么多东西，米粒熬的极烂，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可她只是想吃一碗山上的白粥而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很好吃。”
陈嬷嬷微笑着记了下来。
一碗白粥下肚，离言觉得自己通体舒畅了。
因此，她就决定休息了。
再三婉拒了红玉伺候她洗澡的要求后，她终究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待离言洗完澡，红玉便进来，准备为她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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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氏派人给她准备的衣服，就只有纱裙，离言依旧穿了自己的衣服。
她拿着布巾看着离言已经干透了的头发，有些不知所措。
“我已经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红玉走后，室内终究就只剩下离言某个人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施法布下结界后，便将元诚放了出来。
元诚被她关在盒子里，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发现离言还活着，有些喜出望外。
“你还活着，这可真是太好了。”元诚摸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你还活着，如何不早点儿告诉我呢，害我为你挂念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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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离言低声道。
元诚捂住嘴，如同受惊的小兽一般盯着离言。
“你看看我的脸。”
元诚盯着离言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挠了挠头，道：“这……凭我的能力，是肯定做不到这个地步的。”思及那个可能，元诚兴奋的都要蹦起来了。
“是那个人出现了吗？是他救了你吗？”
“……不是。”
元诚的兴奋就这样被离言一盆冷水浇灭了。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难道，你没有去杀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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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言白了他一眼，“去了，失手了。”
元诚有些惊愕，失手了都还能活着，这样想来那个叫朝月的理应也不是个坏人。他连要杀自己的人都行大度放过，理应是个好人。
盯着他脸上的表情，离言早就猜到他的想法了。离言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那人收走他记忆的时候，大概也把他的善恶观念一起收走了。
“我们现在在一个叫东方宇的人的家里，他们家人挺多的，也有些会法术的。发现你，只是早晚的问题。”离言警告他道：“要是被他们家人抓住了，你就告诉他们，你想要找到家人，因此才会留在我的身边。”
元诚轻微地点头，道：“我记住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离言仔细想了想，也没别的问题了，便让他回去了。
随后，她也将结界撤掉了。
听着屋顶上瓦片发出的响动，离言腹诽，找人监视她也不找个轻功好一点儿的，这样对她影响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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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离言就想起了朝月交给她的那块儿牌子。黑暗中，她用手摩挲了许久。
天一楼她是心知的，做杀人、贩卖情报的生意，据说特别贵，朝月竟然说有了这块儿令牌就行请他们帮忙。朝月一个国师，究竟为甚么跟他们有联系。还是说，他们就是朝月培养起来，用来铲除异己的。成帝是否心知这件事情呢，或许她行把这件作为扳倒朝月的基石。
便是睡着了，离言也还是眉头紧锁。
*
京城，太平镇。
过了太平镇，再走上半天左右，就到京城了。
顺丰客栈里，成安背着手，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纪然对着手里的纸看了又看，最后，忍不住出声让他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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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师兄，您就是走上一年，十年，阿言也不会凭空出现的。倒不如坐了下来来，跟我一起想想，阿言到底会去甚么地方。”
成安长长叹息一声，正如所料坐到了纪然的身旁，“这我哪里心知啊。”
“我们既然找不到阿言，不如就先找出她的家人吧。毕竟，我们马上就要到京城了。”纪然道。
“阿言找不到，她的家人难道就好找了吗？”成安音色里满满都是疲惫。
纪然自是心知这不好找，可是，他们也不能总是甚么事情都不做。等着阿言来找他们啊，阿言既然选择转身离去，那就一定不会让他们找到。
“阿言为什么要离开呢？”纪然喃喃道。
成安也陷入了沉思，是啊，有甚么事情大家不能一起处理，她一定要单独去处理呢。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想明天一早就进京，希望在那处能得到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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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是，等他们第二天醒来，就收到了贺清传来的信息。让他们速去太平镇隔壁的阳信县。
看着纸上熟悉的字迹，以及云宗特有的祥云标志，这绝对不会是外人仿出来的。贺清没有在上面写明他们去那边的缘由。
“莫非，阿言找到了。”
有了这个猜测，他们带着早饭就上路了。
他们怀着巨大的期望去到了阳信县，却并未得到期望中的结果。
原来，阳信县最近发生了一桩少女失魂的案子。贺清觉得这件事情，或许与他们在寒水阁遇到的是一样的，乃是同一拨人所为，便让他们前来查看一番。
成安几人到了阳信县，一打听才知道那少女的魂魄早就被国师的徒弟寻回了。意料之中的结果是，他们也没有抓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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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就是他了。”纪然道。
因为这是贺清交给他们的任务，几人暂时放弃了寻找离言，耐心的调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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