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封印
离言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一幕，离阳躺在翠绿的草地面上，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和身下黄色野花，而杀了他的刀就握在离言手里。
离言猛地丢掉了手中的刀，她发了疯似的想要去到离阳的身边，但是她与他之间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任她如何向前跑，都没有办法去到他的身侧。
逐渐地，离言发现，她的身边出现了许多看不清脸的鬼魂，他们在她耳边重复着一句话，“你杀人了，你杀人了。”
离言看着自己的一双手，上面沾满了鲜血。她用力在衣袖上搓了许久，鲜血却是越擦越多。
咯吱咯吱，她抬眼看去，离阳的尸体正在被野兽啃食，她明明就在离他不足三尺的地方，却只能眼睁睁的盯着，什么也做不了。离言陡然大笑了起来，嬉笑声悲伤而又凄厉。
“你们要我的命，那我就给你们。”
她拿起原本被自己丢弃在地上的大刀，横在了脖子上......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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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坐在阵法正中央的离言当真睁开了双眸。
离言疑惑的盯着坐在她面前身着白衣，双眼彤红满面担忧的贺清，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火辣辣的疼。
“水，快拿水来。”贺清道。
接过司远递过来的水，离言想要跟他说声谢谢，奈何嗓子疼的厉害，便只好对他笑了笑，以示感谢。
发现她这件笑容，司远差点儿没忍住哭出来。离言脸上的火红色印记随着她的笑容，也跟着动了起来，司远倒也不是畏惧，他只是太热血沸腾了。
看着红着眼要哭不哭的司远，离言心中满是疑惑，等她低头看到地上用朱砂画出的圆圈后，她心中疑惑更甚了，她是出事了吗？
喝完一杯水后，她觉得是嗓子没有那么疼了。
贺清看着她，轻声问：“小九，你感觉如何样了？头还疼吗？心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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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言一愣，她身上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毛病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声音一出口，把她自己也给吓了一跳，这破锣嗓子是怎么回事儿，她重重咳了一下。
她这一声咳嗽，让众人才因为她醒来而放回的心瞬间又揪了起来。
“你疼就说话，可千万不要瞒着我们。”韩盈紧张道。
离言转头转头看向了韩盈，见她也是满面担忧，也顾不得声音好不好听了，忙道：“四师叔，我不疼。”
“不疼就好，不疼就好。”
离言伸手扶了扶后颈，小声言道：“不过，我脖子有点儿疼。”这感觉，跟被她四师兄用手刀砍了之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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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华看她一眼，歉疚道：“阿言不好意思，是我打的。”
“不是，为什么要打我呀？”她惊诧道：“还有，为什么其他的师兄和六师姐都不在；我缘何在朱砂圈里”她揉了揉脖子，定睛转头看向贺清，“大师伯您刚才问我的那些话又是甚么意思，我是......走火入魔了吗？”
听了她这一连串的问题，贺清点点头，道：“好了，这是小九。”
离言瞪大眼睛转头看向贺清，“大师伯，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被附身了吗？”她忙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身体，也没少啥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在场的众人看到她这一系列动作，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她是真的回来了。
“行了，你别瞎猜了，先起来去吃点儿东西。等吃饱了，我们会把先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你的。”
没人提的时候，她是一点儿感觉也没有，贺清一提起吃饭的事情，她就感觉自己饿的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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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远，拉我一把，我起不来了。”她不禁在心里猜测，她这是有多少天没有吃饭了。
司远和卫扬忙把她搀了起来，“感谢五师兄，感谢小远。”
贺清叮嘱道：“雨才停不久，路滑，你们小心点儿。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嗯，知道了，谢谢大师伯。”离言回道。
贺清对着郭华招了招手，把他留了下来，“我们先商量商量该如何跟小九，你们先别跟她说，知道吗？”
“是，弟子知道了。”
“好，去吧。”
大雨刚过，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水汽，离言深吸一口气，她感觉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看到天上的月亮后，离言愣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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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师兄，今天什么日子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卫扬小心翼翼的回道：“此日是七月三丝。”
走在他们背后的郭华听到离言这话，无法的摇头叹息，道：“阿言，还是先去吃饭吧。”
离言太过惊讶，都忘记纠正卫扬的发音错误了，“七......七......七月三十，如何就七月三十了呢？”她掰了掰手指头，不可置信道：“我七月二十的时候在还苏城，就这样，就过去十天了？”
离言看向姗姗来迟的郭华，幽幽说道：“大师兄，我果然是被附身了，对吧？就是那桃林的妖精干的吧，那妖精在哪儿，我得好好教训他一顿。十天啊，一个月才有几位十天啊，就这样被他浪费了某个十天。”不知是不是因贺清跟她说那话的原因，她觉得自己的心真的有些不大舒服，她捂着胸口，眉头也皱了起来。
见状，郭华忙问：“阿言，你心又疼了吗？”
“十天啊，无缘无故就没了十天，我当然心疼了。”她认真一想，看郭华的眼神都不大对了，“大师兄，您说又是什么意思？这是附身留下的后遗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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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对，吃饱了饭，我才有力气去教训她。”
郭华想，这样继续下去也不是办法，便道：“你别激动，一会儿师傅他们会跟你解释清楚的。你先去吃饭。”
卫扬给郭华递了个眼神，问他要不要告诉离言真相，郭华轻微地摇头叹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师兄，这样真的好吗？”韩盈皱眉问。
贺清也是发愁，雪白的眉毛翘的老高了，“那还能如何办？记忆封住了，她人就没事儿了。之前她发疯了似的要......要伤害自己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把实话一说，她再要伤自己，那我们就再封一次啊？这次我们能成功，却也不可能次次成功的。现在这样就挺好的，等我们找到修复她心脉的办法，再告诉她真相。”
“可是万一日后，小离真的出事了呢？”韩盈担忧道。
贺清道：“那我们就查出来是谁要害他，敢动我云雾山的人，老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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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灵一本正经放狠话的大师兄，心说大师兄果然是大师兄，这么多年一点儿也没有变啊。
他转头看向程灵渊，道：“阿阳是长宁从哪里带归来的？”
“跟阿言一样，都是从京城带回来的。”程灵渊道：“不过，当初将老七交给二师兄的人告诉二师兄，老七的家人都去世了。他将老七交给二师兄不久，自己便也去了。现在再想找到阿阳的家人，怕是难啊。”
“事在人为，一定会找到的。”贺清语气坚定道。
程灵渊轻微地点头，人他们是一定得找到的，否则等到老七毒发，阿言气急攻心，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事呢。
“好了，就按我之前说的告诉小九。”
“大师兄，若是阿言还要去京城，该怎么办？”阿言出事之前，他们可是计划进京寻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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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皱了皱眉，现在这个情况，他是万不敢让离阳进京了。对他下手之人，连孕妇都不放过，若是被他们心知了离阳还活着，肯定不会有好结果。但是，又不能把实话告诉离言。一时间，贺清也有些犯难。
“不如，让小离去给阿言找修复心脉的办法，让他二人分开。如此一来，小言也就不会被影响了。”
贺清给了韩盈一个赞赏的眼神，道：“就这么办。”
三人缓步走向了饭厅，头一次在这种大事上骗孩子，三人心情很是复杂。
等他们进了饭厅，离言一碗白粥还没有吃上。因郭华说她才醒来，不能吃太多，就只能吃一碗，所以她吃的格外的慢。
“大师伯，您现在要告诉我到底是如何回事了吗？”她用勺子划拉着白粥，有气无力道。
贺清瞪她一眼，“粥是给你吃的，是给你玩儿的吗？”
闻言，离言马上端起粥碗，将剩下的都喝了，接过卫扬递给她丝帕擦了擦嘴，她朝贺清几人亮了亮碗底，道：“大师伯、掌门师叔、四师叔，你们现在可以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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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清了清嗓子，道：“你不是被附身了，也没有走火入魔。”
“我心知，大师兄早就跟我说了。”
贺清被噎了一下，瞪了郭华一眼。
郭华眼中满是无法，她从来都吵吵着要去找那不存在的妖精报仇，他也是挂念她太热血沸腾会出事啊。
“你其实是被火凤凰袭击了，因此伤了心脉。”贺清言简意赅道。
离言眨了眨眼，所以在她醒来之后，他们才会关心她是不是心疼。
“毒火还在你的体内，冰魄珠也在你的身体里，因此毒火被压制了下来。可是，你的心脉受损严重，以后切忌大喜大悲。”
离言眼角抽了抽，也就是说，她不仅失去了十天的时间，还失去了健康的体魄。她的命如何这么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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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缘何会有火凤凰袭击我啊？”
贺清表情认真道：“那火凤凰是为焚化邪魔而来的，你倒，”程灵渊咳了一声，贺清面不改色道：“不小心被它连累了。”
离阳心说，大师伯您刚才想说的是我倒霉吧。不过，好像真的挺倒霉的。
“那我以后还能习武吗？”离言哭丧着脸问。
“这倒是没有问题，你只要别太欣喜，也别太心痛理应就没事了。”贺清安慰她道：“我跟你师叔们会尽快找出解决的办法的，你也不要太挂念了。”
心知还能练武，离言顿时放心不少，“感谢大师伯。只不过大家也不用太着急，我现在感觉还挺好的。静心咒我都倒背如流了，不会有事的。”
看着如此懂事的离言，韩盈心里止不住的哀叹，为何要让她遭此大劫呢？
“对了，你的脸......”贺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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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如何了吗？”
“小远，你去厨房寻把刀来。”贺清道。
“哎，我这就去。”
离言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她脸庞上好像没长什么东西啊，况且就算要切，也不理应是用厨房的刀啊。
想到刀，离言突然思及了自己的剑，“大师伯，斩云呢？”
“小远给你收起来了，现在就在你墙上挂着。”
要是司远现在在这里，她真想好好夸奖他一番，多懂事的孩子啊，小师叔出事还不忘把剑给收起来。
转瞬间，司远便拿着菜刀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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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远，感谢你帮我斩云收起来。”
司远挠了挠头，对着离言认真言道：“小师叔，您不用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说完，就把菜刀递给了离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离言接过菜刀，看了看自己身侧的人，拿起来放到了面前。
甫一看到菜刀上的人脸，离言险些没把菜刀丢出去。合着，除了丢了时间和健康的体魄，她连一张干净的脸都没了。尽管说她的脸不像是五师兄一般俊美无双，但至少也是白白嫩嫩的。现在这算甚么？
她动了动嘴角，那些印记也跟着脸一起动了起来，可以确定着实是在她脸庞上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眼，道：“大师伯，我这眼睛，是红色的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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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大家不安的盯着自己，离言将菜刀放到了桌子上，道：“这算什么嘛，不就是一点印记。话本子上那些贼厉害的人物，都是带着面具的，我现在虽然没有达到他们那么厉害的程度，但已经行带上面具了，这挺好的。”
明知离言是在安慰他们，众人还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贺清问：“你想要个甚么颜色的，要金色的吗？”
离言双眸一亮，伸出食指摇了摇，道：“金色，太俗。我要银白色的。”
贺清无法的笑了笑，“行，银白色就银白色。”
“多谢大师伯。”
程灵渊便趁此机会与离言说了离阳不能陪她去京城的事情。
听说程灵渊说离阳要跟她去京城，她的心一疼。为免贺清等人挂念，离言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忍了下来。她在心中念了好几遍静心咒，疼痛这才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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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自己好点儿了后，离言道：“行，我自己去也可以。”
“没说让你自己去，等你三师兄他们归来了，让他们陪你去。”
离言皱了皱眉，要是不答应下来，他们恐怕也不会让她下山。等到了山下，就没人管着她了，到时候还不是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她微笑着应了下来。
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下来，反而让程灵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真的不用你师兄陪你一起去京城？”
“那是自然。”离言认真言道：“掌门师叔，人都是会长大的，我早就不是那个哭着要找师兄的小屁孩儿了。”
程灵渊喃喃道：“是啊，你早就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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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他们都还没回来呢，等他们回来再说也不迟。天都这么晚了，都早点儿去休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离言还想起那把不属于饭厅的菜刀。
“小师叔，我会送回去的，您早点儿休息。”
“你慢点儿。”
离言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毕竟她心中有太大的疑惑。
但实际上，她一沾枕头就睡下了。等她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的巳时二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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