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苏醒
七月三十，距贺清等人离开已有七天了，连日来都是晴天的云雾山迎来了阴天。天阴的极为厉害，申时才过了半，屋里头就得掌灯了。
云雾山上，韩盈和卫扬站在门外，忧心忡忡的看着上山的路。这要是下了雨，路可就不好走了啊。
“丝傅，不如我下去看看吧。”
“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来了，不要下去了。等不到你大师伯不说，你自己也上不来了。再等等吧。”
天越来越黑了，半山腰的林子里早就看不见东西了。
某个闪电下来，照亮了山下的路。
“小卫啊，路上是有个人在骑马，对吧？”韩盈颤声问。
卫扬其实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看到了有个人，树影斑驳，实在是看不真切。他迟疑的这一会儿，那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用的正是缩地成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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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那人便到了他们的面前。来人，正是贺清。
“老四，马还在后头，等它上来了，给牵回去。”
“似，大丝伯。”
说完话，贺清便往后上去了，韩盈也跟了上去。
卫扬看了眼天，长舒一口气，终究还是在下雨之前赶归来了。
郭华和司远见贺清归来了，忙离开了后山。
待贺清进到山洞，看清离言后，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这是如何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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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言嘴里含着参片，脸色有些发青，呼吸也是极为微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灵渊刚想解释，贺清抬手制止了他，“算了，算了，待会儿再说吧。先把小九扶起来。”
他二人忙将离言扶了起来，只是，离言已经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非得要依靠他二人才能坐住。
贺清从怀中拿出了盒子，盒盖打开后，婴儿拳头大小的冰魄珠散发出的莹莹蓝光映照在冰面上，使得整个山洞都变蓝了，似是进入了某种奇妙的幻境一般。
“你们扶好小九。”
待程灵渊与韩盈点头后，贺清便将掌心的冰魄珠，由后心送进了离言的身体。
冰魄珠进入离言身体的一瞬间，雷声大作。但离言的哀嚎声，贺清三人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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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停下来，离言的音色也渐渐弱了下来，慢慢消失了。
程灵渊试了试她的脉搏，惊喜道：“大师兄，阿言的脉象平稳了。”
“嗯，趁着现在雨还没有下下来，快带小九回去。”
程灵渊抱着离言先行转身离去了，贺清和韩盈走在后面，把洞口封上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等程灵渊将离言抱回室内后，大雨倾盆而下。走在后头的贺清和韩盈外袍上沾了不少水，头发也被打湿了，进屋后，水珠顺着睫毛一滴一滴都落在了地上。二人用内力将头上的水烘干后，郭华、卫扬和司远也撑着伞过来了。
司远一眼就发现了挂在东墙上的斩云，‘小师叔很快就醒了’他在心里小声言道。
“如今小九脉象早就平稳了下来，想来转瞬间就能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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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远对着斩云偷偷笑了笑，他就知道他没有说错。
“阿言脸庞上......”郭华小心翼翼的问道。
程灵渊长叹一声，不只她脸上的印记没有消去，就连双眸都还红着，想到她上次醒来与他说的话，程灵渊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先做个面具遮一下，等我想想办法。”贺清道。
“那......”程灵渊看了眼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的离言，小声说道：“我们出去说。”
见状，贺清皱了皱眉。眼下离言一切正常，一行人便去了外间。
“大师兄，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阿言醒过两次。”程灵渊轻声道。
听了这话，韩盈等人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们如何不心知还有第二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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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醒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就又晕过去了。我以为她做噩梦了，便没有与你们说。”程灵渊解释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九说了甚么？”
“她说，让我把她的双眸剜了去。”程灵渊低低道。
“你说甚么？”贺清音色不由的得拔高了些。
程灵渊小声言道：“这是阿言对我说的，不是我自己说的。”
贺清转头看向郭华，厉声问：“你们在外面，是不是有人对阿言胡说了什么？”
郭华皱眉想了想，道：“阿言从来都都与我们在一起，并未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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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为甚么要这么说？”
程灵渊这才想起来，他好像还没有告诉大师兄，阿言双眸的事情。
“那，大师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话你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于是，程灵渊就告诉他，离言瞳孔变红的事情。
贺清撂下一句，你如何不早说，旋即一阵风似的进了屋。
程灵渊与韩盈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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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司远紧跟着也冲了进去，郭华和卫扬便也跟了进去。
贺清奔着离言的双眸就去了，他的手才伸到离言左眼附近，离言就睁开了眼。
这下，贺清是彻底看清了离言的眼睛，血红色的瞳孔，正疑惑的看着他。
“阿言，你心知我是谁吗？”贺清轻声问道。
贺清长途奔波后，也没有好好梳洗一番，头发、胡子都乱糟糟的，眼窝凹陷，双眼通红，不负以往仙风道骨的模样。
“......大师伯。”离言哑声道。
“哎。”贺清回头，气呼呼道：“赶紧拿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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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扬端水过去后，郭华与韩盈说了句他去拿点儿吃的过来，便出去了。
离言支起左手想要起身，贺清忙将她扶了起来。
离言接过卫扬手中的水碗，抬眼望了望卫扬，道了句，“多谢五师兄。”随后，她便愣住了。她五师兄，一向很少下山的。况且，为什么掌门师叔和四师叔也会在此地呢？
“小九，喝水啊。”
离言愣愣的将碗中的水一饮而尽，看着眼前的靛青色金线封边的床幔、黄花梨的大床，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此地是在她在云雾山上的室内。所以，她现在是在云雾山上吗？可是，她不是理应和师兄......
想到师兄，离言不由得泪流满面。
见状，贺清也有些懵，这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呢？
“小九啊，你哪里疼？”贺清也不敢大声说话，唯恐吓到了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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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言转头转头看向贺清，捂着胸膛，疼的冷汗直流，她却顾不得这些，颤声道：“大师伯，我......我杀人了。师兄......师兄也被我害死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贺清忙转头转头看向了程灵渊，低低道：“阿阳出事了？”
“没有啊，他们才来消息说在回来的路上。”
“小九啊，你都听到了，阿阳在回来的路上，他转瞬间就会来了。他没出事。”
离言此刻头痛欲裂，心口处也疼的厉害，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滑落，她忍着疼，一字一句道：“大师伯，我发现，师兄的尸体了。”
贺清拉过她的手，才搭上她的脉，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才刚平稳下来的脉，现在又乱了。“小九，你做噩梦了，阿阳没事，他转瞬间就回来了，你不要胡思乱想。”
离言实在是疼的厉害，贺清这话，她没听进去几句。房间里，只剩下她喊疼的音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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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尝试用内力为她疗伤，但没有任何效果，她还是不停在喊疼。
未免她伤到自己，贺清只好先用法术将她封印了起来。
郭华从厨房拿来的粥，离言终究还是没有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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