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三章
一直在强撑身体的封老夫人，在封长明父母离开后，瘫倒在了身后丫鬟的身上。
好在，大夫从来都都在封家，转瞬间便赶了过来。
“老先生不必挂念我，不碍事的，您去看长柏吧。”
“我回去准备的，您不用着急。”离言安慰她道。
离言从来都都等到大夫为老夫人诊完脉，确定她只是心中郁结，身体并无大碍后，离言这才去见了封老夫人。
大夫被叫走的事情，封长柏也早就知道了。
离言过去的时候，他也问起了这件事情。
因此，离言就将大夫的诊治结果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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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长柏还是有些不大放心，想着要去见封老夫人一面。离言劝他许久，他才放下了那个想法，安心留在了室内里。
“老先生，我真的可以见到青青吗？”封长柏小心翼翼问道。
离言将最后一张符纸贴在门上，道：“当然可以，我这就去把封小姐带过来。”
“多谢老先生。”封长柏朝离言拱手道。
“不用谢。”离言朝他摆摆手，便转过身离去了。
离言只当没有看到，她温声道：“走吧，我们去见你娘。”
封晨曦此时正院子里和小奇一起玩，见离言过来了，她不由得抱紧了怀中的小狐狸。虽说她已经答应了离言会让小奇跟她一起走，但她心中还是有些不舍的。
封晨曦盯着离言，不敢置信道：“现在就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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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现在就可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奇盯着离言，小声问道：“我也可以去吗？”
封晨曦也抬头，一脸期待的看着离言。
“可以，可是，你不许说话。”
小奇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说话的，我不会吓到曦儿的爹娘的。”
“走吧。”
甫一踏进封长柏的院子，封晨曦还有些不知所措。她不解的看着离言，问：“不是说要去见我娘吗？缘何要来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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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也想见你娘啊，难道，你不想他们两个见面吗？”离言问。
封晨曦低下头，小声说道：“爹娘一定有好多话想说，我跟他们在一起会不会不太好啊？”
离言摸摸封晨曦的头，道：“你娘也想见你们。”
听了这话，封晨曦马上抬起了头，她一脸惊喜的看着离言，眼中似有星光在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快走吧，不要让他们等了。”
封晨曦抱着小奇，步伐坚定的走向了封长柏的室内。
封长柏蹲下身子，拥抱了封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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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儿，抱歉，爹不该……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的。”
封晨曦用带着哭腔的音色言道：“没事的，爹，我没事，您一定要快点儿好起来。”
“好。”
就在他父女二人互诉衷肠时，离言将梁氏的魂魄放了出来。她一脸欣慰的盯着抱在一起的父女二人。
封长柏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他看了眼怀里的封晨曦，小声言道：“曦儿，娘来了。”
封晨曦转头看去，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离言身侧的梁氏。
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泪珠不停地滴落。滴在了小奇的身上，打湿了它的毛发，让那红色更为鲜艳了。
小奇抬头看向封晨曦，哭说明她在心痛，可她明明已经见到了想见的人，为什么还要哭呢？小奇极为不了然，它摇头叹息，决定不去想这么复杂的事情了。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封晨曦的手背，希望这能让她开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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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晨曦低头看了眼小奇，又抬头去看自己的母亲，接着她将小奇高高举起，哽咽道：“娘，你看，我交到了一个好朋友，这几天它一直都在陪着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梁氏走到了封晨曦的面前，轻微地摸了摸她的头，道：“嗯，曦儿真棒。”
封晨曦静静的感受着母亲毫无温度，甚至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的触碰。她多想，娘再抱一抱她啊。
“很抱歉，我没与第一时间回来看你们，还把大家给吓到了。”梁氏轻声道。
封长柏对着她摇摇头，轻声道：“不，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夫妻二人相顾无言，封晨曦也察觉到了这特殊的氛围，她不再抽噎了。就连她怀里的小奇，也不再乱动了。
“青青，我会照顾好曦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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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晨曦用力点点头，道：“娘，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爹和祖母的，您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梁氏看着一脸认真的封晨曦，不由得笑了起来。她的女儿早就长大了呢，她早就能想象到她穿着嫁衣的模样了。她一定会是，最美丽的新娘子。
“曦儿长大了呢，娘相信你。”梁氏盯着封晨曦认真言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封晨曦用力的点点头，接着她转头转头看向封长柏，拉着他的手，认真说道：“爹答应了娘要好好照顾我和祖母，一定要说道做到。”
封长柏盯着怀中表情认真的女儿，又抬头看向梁氏，郑重的点点了头。
梁氏欣慰的盯着父女二人，至少曦儿出嫁的时候，还会有她爹陪在她的身侧。
“爹，我们先出去了，你和娘单独说会儿话。”封晨曦吸吸鼻子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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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罢，她不由分说，就推着离言出了房间。
离言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叹息一声，还是默许了她的所作所为。
院子里，封晨曦小声对离言言道：“老爷爷，感谢你。”
“不客气。”顿了一下，离言又道：“你知道，你娘以后都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对吧？”
封晨曦还没有说话，她怀里的小奇先不满意了，“为甚么？她娘缘何不能陪在她身侧了，他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离言看了眼小狐狸，在心里摇头叹息，正如所料是涉世未深的小狐狸啊。
“是因人鬼殊途吗？”封晨曦小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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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封晨曦，小小年就就心知这些了，很是了不起呢。
“我很喜欢听故事，苏嬷嬷偶尔会给我讲些神话故事。她说故事都是编的，人鬼殊途，他们是不可能留在人间，更不可能会喜欢上人的。”
离言下意识点点头，那位嬷嬷说的真是一点都没有错呢。那些故事着实都是编的，鬼如何可能会爱上人呢？他们之因此会留在世间，只不过是因那一丝执念罢了。
“是的。”离言道。
“什么是人鬼殊途啊？”小狐狸不解的问道。读书祠
离言轻微地敲了敲它的脑袋，道：“你要学的还有众多呢。现在，少说话。”
小奇瞪了离言一眼，气哼哼的别过了头。
离言无语的看着它，不大个小东西，脾气还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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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奇，我娘死了。现在在屋子里那个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她不能像我一样抱着你，也不能……”她在心里小声言道，也不能抱着我和爹。
“她甚么东西都拿不到了，也不能吃东西，不能闻到花香，不能做很多事情。”
小奇认真想了一下，道：“那她这样留在这里，着实不太好。”
封晨曦轻轻点点头，道：“因此，娘会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在那处她就行做这些事情了吗？”
“我不知道。”接着，她转头转头看向了离言，想要从她那处得到某个确切的答案。
离言与她对视半晌，轻轻摇头叹息。其实，她行骗她的，毕竟她没有去过那里，根本不会知道她说的是假的。
但是，盯着女孩儿澄澈的双眸，离言还是选择了与她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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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心知。”
封晨曦摸了摸小奇，语气坚定道：“一定行做到的，娘一定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小奇记得三奶奶说过，对于不知道的事情，一定不可以草率的做下结论。但是，现在，它却不想反驳封晨曦。它在封晨曦怀里，认真附和道：“嗯，我一相信曦儿，也相信曦儿的娘亲一定行做到的。”
离言静静看着他们两个，闭了闭眼，掩去了眼中的感伤。
“老爷爷，那我以后还能再见到我娘吗？”
离言很想告诉她可以，但那终究不是事实。
“很久之后，你们会再见面的。”离言轻声道。
听到自己还能与母亲见面，封晨曦抱着小奇，笑的十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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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言转头看了眼屋里，封长柏不知与梁氏说了甚么，引得她轻笑了一声。她抬头看了眼日头，虽然她不是很想打扰他们的团聚时光，但时间快要到了。
见离言抬腿走向了室内，封晨曦马上迈着小断腿追了上去。
“老爷爷，你要让我娘走了吗？”她一脸紧张道。
“……是。”
“可以再等等嘛，就只有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可以了。”
离言叹息一声，道：“好吧，就只有一会儿。”
“嗯。”
封晨曦点点头，便抱着小奇跑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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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儿。”梁氏柔声道。
见封晨曦表情郑重，封长柏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不舍的看着梁氏，他多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如此一来，他们一家便再也不会分开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娘，您行再唱一遍我小时候您给我唱的歌吗？”
梁氏伸手捂住了嘴，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落下来。血红的眼泪，会吓坏孩子的。
“……好。”
温柔悦耳的歌声从梁氏嘴里传了出来，传到了离言的耳中。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也无可奈何。
封晨曦认真盯着梁氏，认认真真的将她的歌声印在了脑海里。将来，她会把这首歌唱给自己的孩子听。她会认真告诉孩子，他们有一个最好的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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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长柏盯着自己的妻女，双眼泛红。
当他看到门外的离言的时候，他心知就快要到时间了。
可发现青青对他摇头叹息，他终究还是没有那样做。任由离言，徐徐走到了他们的面前。说出了，那些他不愿意听到，也不愿意承认的话。
歌声停止的那转眼间，封长柏甚至想要冲上去将离言拦下来。他感觉，只要将她拦下来，那样青青便不会消失了。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封长柏一脸悲伤道。
离言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的，我早就准备好了。”
封长柏想说，他还没有准备好。他还没有做好，以后的日子都没有她的准备。她不能就这样陡然出现了，又陡然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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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着她的眼睛，这番话他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多谢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梁氏轻声道。
离言看了眼封长柏和封晨曦，用眼神询问他们是否要离开。
“长柏，你带曦儿出去吧。”
封长柏闭了闭眼，等他再睁开双眸，早就掩去了眼中的难过。
他牵起封晨曦的小手，与她一同走出了房间。
封晨曦从来都都在回头看梁氏，但封长柏一次都没有回头。他挂念自己一旦回头，就不会想让她离开了。那样，他们都会痛苦，因此他强迫自己不许回头。
在他父女二人踏出房门的那转眼间，离言念动了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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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奇亲眼盯着梁氏消失在了一阵白光中。之后，房间里除了离言，以及漫天飞舞符纸，便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奇使劲儿眨眨双眸，确定梁氏当真早就不在房间里了。
它抬头转头看向封晨曦，封晨曦圆圆的脸庞上已经布满了泪水，但她紧紧咬着嘴唇，因此才没有发出音色。
小奇想要安慰她几句，可是思及答应离言的话，它只好用头拱了拱封晨曦的身子，以此来安慰她。
“已经好了。”离言轻声道。
封长柏深呼吸好几次，才松开封晨曦的手，转头看向了离言。
“多谢先生。”他音色颤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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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言拍打他的肩上，沉声道：“你多保重。”
封晨曦抹了抹眼泪儿，抬头转头看向封长柏，抽噎道：“爹，你答应了娘不能太伤心的，你要说话算话。”
封长柏拍拍封晨曦的脑袋，道：“嗯，爹会说话算话的，爹，不伤心。”
“那我们一起去看祖母，好不好？”封晨曦小声问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能让祖母发现我们这件样子，我们洗把脸再去。”
“嗯。”封晨曦用力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他们父女二人这般，离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封家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封长柏去处理，他若是这时候倒下来，那可真是雪上加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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