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见是极喜玉石的,这一点小癖好林府上下皆知。且不说家中的撰玉坊中宝贝数不胜数,就连何见自己屋中,那是青玉白玉的摆件琳琅满目,看着都觉富贵奢华,与这林府的礼制极为的不搭。
洛严遇刺那晚里,他正得了四枚青玉刻花腰佩,与迟聘正赏着评头论足,决意要不要下手置办下来,却不想出了那样的事情。
前朝明真皇帝乃江南玉石世家出身,雕刻技艺乃是世上一绝,到了盛年时节,恐是早就再无人能与之匹敌。但却又因着身居高位,因此再鲜有成品诞世,往后世流传之物便更加少之又少。
不过恰恰何见得的,是当时明真皇帝赐给后宫圣宠的四位贵妃的礼制。为表心意亲手篆刻,在这世上绝无仅有,亦算是他离世之前的最后的遗作。
他心上不悦,不悦林应竟这般快的对洛严动了心。一时冲动做了傻事,可待着清醒过来才思及何见所言,那箱子物件儿若是没有甚么大事情是要还回去的,是万万不能轻易动的,一时间却又变得焦躁不安。
本两个人还因着对方出价太高犹疑不决,可当晚迟聘从林应屋中出了门去,也不知道究竟受了甚么魔怔,还未等得何见回来,便擅作主张将那玉石买了下来,代价便是那日他与何见从何家盗出来的整箱珠宝金银,连清算都没有做,让人一下子搬了个干净。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得旁的法子,最后他只好暗暗下了心思,大不了就是往后老死不相往来,反正这银资金也是换了物件儿的,跟自己没得什么债要偿,也不怕他甚么。
心上做了千般打算,好的不好的都想了个遍。等何见请了大夫真的回府之后,盯着那玉石发了良久的呆,最后却是一句埋怨都没有,只淡淡将他下颌提起来吻了一吻,反而极为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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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知我喜欢却又狠不下心来,便为了做了主,你待我真好!”
若不是他平日里都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当下迟聘定是不会相信他那副表情。一双眼珠子黑溜溜的,眼光极为温柔认真,好似没有受得一丝一毫污秽的侵染,一门心思地相信自己的爱。
前一刻本还烦躁的心思,在这一刻戛但是止,说没有被惊到那都是胡话。好像恍然间心间极为浓重的情绪,变成了心酸与愧疚,咧嘴干干自嘲,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就那么匆匆地过了一日,隔天便将金适才抬出府去妥善安葬了。
到了第三日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
经了刺客一事,洛严的起居都是林应亲自在照盯着。要说同以前有甚么不一样地地方,洛严倒是像往常一般喜欢说笑,只是林应的态度却变了,不再是满脸的厌烦,倒是看起来春风满面且不避讳,似乎感觉那打趣的话儿说出来句句都好笑极了。
既然得了这稀罕玩意儿,摆在房中日日看着也没得甚么乐趣。何见观洛严精神有好转,又为了缓一缓迟聘和林应的心境,便做了一回东,花资金置办了一桌酒席,凑了府上四个主子坐了下来来吟诗作对,赏玉聊天,倒是十分的自在。
洛严这不足两日的功夫里,不知将那言说心意的话重复了多少遍,日日在他耳边言语着,求着他与自己在一处,夫夫同心,其利断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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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应虽还未得回应,却也没有否认,只会在旁上将他推开,颇为害羞地说上一句:“别闹,小心被人听了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以洛严觉得,答应与否,只是时间问题,且就这般磨着,反正自己长日也闲来无事。
迟而聘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心态,一直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就连送着金适才的棺材出门去时,也都是避着林应在前头走着。眼下被何见拉着到堂上的时候,还真真是那日弃门而去之后见林应的第一面。
林应是聪明人,在官场上混久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自然看得出这几日迟聘对自己的疏远。
前面几番想要将这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却又感觉他为了自己动了春心的这事情生气着实有些莫名其妙,问出来有些小题大做,反倒更加尴尬,便也就随他去了,可心上确实是个疙瘩。
今日难得有了机会,他急忙抓住,待着迟聘坐定,忙举杯敬酒,主动给台阶下。
“佑颜,这一杯酒敬你,先生的事,多亏你张罗着,不然我还真不心知究竟会搞成什么样子。先生生性仁和慈善,往日希冀尽皆在你我身上,往后你我相扶相持,定不能负了先生所托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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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迟聘明显脸庞上有难以掩盖的不悦,没有甚么好气儿,抬眼一瞥,随后又重新低头。
“微之的话言重了,先生待我如同亲生一般,我自然上心一些,微之身子不好就多将养着,免得出了甚么岔子,倒辜负了先生的希冀!”
林应听得了然,这话是在怪自己对金先生的事情不上心,可是对洛严的事却尤其重视。
平日里这种心上之事茶余饭后说一说也就罢了,他们从不当真,可今日却不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迟聘他虽然擅于言谈,可相处多年以来,与自己说话时从来都不绕弯子。今日这般反常,恐是真的记在心里了。
林应一杯酒举在半空中,显得略微有些尴尬。洛严抬手扒着他的胳膊示意他坐下,他却执拗不肯听劝,眼神从来都都在迟聘身上不肯挪转开来。
何见倒是察觉出了几分的奇怪,意图打破这局面,起身欲与林应对酒。可还未开口说话,林应却眼光凌厉猛地将他扫了一眼,吓得他即刻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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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错,我自罚三杯,还望佑颜你不要见怪!”
说罢他端起酒杯便仰头灌了下去,一杯接着一杯,三杯下肚,忙弓着腰身扶着桌面咳嗽。
洛严一脸的担忧,伸手扶着林应的胳膊侍候他坐下。对面迟聘脸上的不快也迅速转变了过来,抿了抿嘴,像是在为他宽心一般:“你的确如此,身子不好就不要勉强,二十来岁的人了还真是会折腾。”
迟聘这话一软,林应自然松了一口气,可洛严却莫名其妙来了脾气。攥了拳头想上去揍上迟聘一拳头,早就抬了起来,却被林应及时拉住了,认真想上一想,如今这可是在人家地盘上,且林应这样明显是在向驰聘服软,他也不好帮了倒忙,便也渐渐松开了拳头。
不过这宴席倒是真真吃不下去了,他朝着林应使了个眼色,随后忙道:“本官身上的伤还未好,林大人身子也不舒服,就不多待了,你们两个自己吃吧,不用顾我们!”
迟聘心上一万个不愿意,两个彼此动了心思的人,处在同一间房中久了指不定会发生甚么事情。且这个洛青山混迹官场已久,面上又不露神色,着实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倒时候恐是林应非得吃大亏不成。
可仔细思量一下,又见林应是极为顺随着他的意思的,一时半会犹如也寻不出个甚么旁的由头来,便也只能张着嘴,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任由两个人进了内堂去,迟聘与何见在宴桌上愣愣地坐了一会,还未想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样变成如今这局面的,里面忽然间传来一阵声响,好似出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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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起身来没走两步,洛严脸色焦急地从里面冲了出来,冲着他忙喊:“快,微之他忽然间犯了甚么毛病,说你心知,唤你过去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迟聘听了话,步子踉跄了一下,随后迅速撩开布帐子奔了进去,入了内堂,见林应正双腿蜷缩着,双手死死地抱住,面容痛苦,难受地在地面上直打滚。
背后洛严跟上来忙解释:“方才坐下来的时候他说双腿隐隐作痛,我以为揉上一揉便会好起来,哪想着却越来越严重了!”
迟聘蹲下身看了一眼,摸了摸林应襟子底下的裤管,即刻了然于心,随后瘪着嘴长吁了一口气。
洛严以为他趁机吃林应豆腐,忙背后将他拉扯开来:“你做甚么,别动手动脚的!”
迟聘被他这么一拽,顺势起身来,然后扬手一掌正正打在他脸颊上,声音倒是异常响亮,吓得何见身子一下怔在了原地。
“你做甚么?”洛严此刻倒是十分的淡然,拳头都没有攥,好像已经猜到林应的事和自己有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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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来积雪消融,屋中本就潮湿。你既然对他动了心思,竟是会不知他早年受了苦,身上有严重的痹病吗?他为主子,这般尽心尽力地照顾你,身边上的人都打发开来了,你竟是没有发现他的衣裳被沾湿了,还在泛着潮气么?”
迟聘口中满是指责,林应躺在地上的哼唧声越来越无力。洛严听完话后嘴里动了一动,本想反驳,却又发现无从说起,见林应越发痛苦,只说了句:“你告诉我要做甚么?”
迟聘却只是敷衍一笑,没有理会他。转头对着何见嘱咐:“快,去将廊边上那间子里的木桶命人挪过来,再嘱咐膳房送热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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