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出事了
或许实在是太眼红三房的腌菜生意，大伯娘学手艺学得异常认真。
等学成后，她又一口气买了九百斤包菜，热火朝天的腌了起来。为了有更好的味道，秋油用了最好的，香料麻椒用了最好的，连粗盐都是用的最贵那种。
叶氏看着摇头，试探着劝：“马上就是立夏，天气一天天变热，这么多菜怕不好腌。不如，泡下一点？”
大伯娘戒备的看着叶氏，敷衍道：“真热起来还得一个来月，我多放点盐，不会有事。”
叶氏便不再劝了。
大伯娘的腌菜出缸那天，她早早就去了集市，在杨翠对面占了摊位。她见人就吆喝，价资金也比杨翠的更便宜。
这年头谁手头都紧谁不想省下俩铜板？听说低价都过去尝，味道和杨翠的差不多，因此更一窝蜂的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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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翠气得不轻：他家的利本来就不厚，大伯娘下的本资金更多降价了卖能挣什么？她根本就是故意抢生意！
一旁卖柴的张存气只不过，跺过去质问，大伯娘忙里偷闲瞥他一眼，笑言：“你卖的是柴火吧，我的腌菜如何卖能碍着你的事？”
“做人要有良心，你这样……”
杨翠急忙将张存拉回来，压低了声音道：“到底是我大伯娘。闹起来，杨家的脸往哪里放？”
“那是你和你娘的手艺，她学了也罢了，还……”
“别说了！”
杨桃抬眼盯着大伯娘摊位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神情暗淡了下来：“她来学的那一天，我和娘就料到了此日。只没想到她会降低价格打压人。”
“不就是降价，谁畏惧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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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存将手做了喇叭状捂在嘴边，扯了嗓门就喊：“便宜了，便宜了，好吃的腌菜便宜了，买一斤送一斤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做什么？”杨翠急了，转过身去瞪张存：“哪能这么做生意？”
“怎么就不能了？你家的包菜没花资金买，前些日子又挣回了不少，你还怕和她比价格？”
话没说完，在对面挤着买腌菜的人全拥了过来，掏着资金往里面挤：“给我来二斤，不，来三斤。”
“我也要三斤！”
张存欢欢喜喜的帮着称菜，杨翠却不动只拿双眸死死瞪他：这么弄，会出事啊！
想法才刚转完，气白了脸的大伯娘就走了过来。她冷笑着问杨翠：“买一斤送一斤，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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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杨翠回答，张存先抢了话：“你便宜卖是甚么意思，我们就什么意思？”
大伯娘看一眼张存，扬手一巴掌就扇在了杨翠脸庞上：“让你出来卖菜，不是让你勾搭男人。你不要脸，我们老杨家……啊……”
张存将大伯娘一把推开，强势的挡在了杨翠面前。
大伯娘被推得一踉跄，站稳后又朝杨翠扑过来：“连长辈都敢打了，你还知不知道甚么是长幼尊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张存又要推她，煞白了脸的杨翠赶忙抓住了他的手：“大伯娘，二妹今年也十四了！”她正是说婆家的年纪，你往我身上泼脏水，就不怕连累了杨家名声，连累了你女儿的婚事？
大伯娘愣住了，她不好当着大家的面撒泼，又不肯放过杨翠，于是三两下打翻了腌菜，恶狠狠骂道：“回家再和你算账。”
腌菜撒了满地，杨翠光是看着，眼窝儿就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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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这样？如何行这样？
张存也气红了脸，他要追过去砸大伯娘的菜盆，杨翠死死拉住了他袖子摇头：“别闹了，别闹!”
张存一屁股坐在路旁的石墩上，板着脸气都喘不匀乎。
杨翠的泪也掉了下来，她在石墩上坐了很久，随后转头看像张存：“我是坏过名声的人，再听不得不知廉耻这样的话。张存，你往后能不能别悄悄跟着我回家，能不能重新找个地方卖柴？”
张存猛然抬头看她，一脸震惊受伤的表情。
杨翠见不得他挨了欺负一般的模样，起身背着空背篓逃了。张存猛然起身要追，却捏着拳头停了下来。
杨翠匆匆跑开，却没有回家，她某个人躲在后山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名不正则言不顺，他就是追上去了又能如何？就算杨翠不赶他走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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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终于调节好了心情回去，才推开院门脸庞上就挨了一巴掌：“败坏家风的狗东西，你还有脸回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翠被打倒在地，头撞在木盆上的，血沿着脸流了下来。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梗着脖子盯着盛怒的大伯父，盯着他刚才扇她的手掌。
叶氏过来扶了杨翠，黑着脸看大伯父一眼：“问三不问四就打人，当真不是自己的孩子就不心疼？”
“就她那样子，难道还不该教训？”
“她甚么样子？她……”
看家里人的脸色都变了，杨老三赶忙安慰的了杨翠一眼，随后扯了叶氏衣角道：“打都打了，先说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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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瞪了杨老三一眼，到底还是收了后面的话，转过身去问杨翠：“你和那卖柴的小子，究竟怎么回事？”
挨打的时候，杨翠就猜到事情会是这样，果不其然！
她没回答阿娘的话，抬头去看高高在上的大伯娘：“是不是逼死了我你就欣喜了，你希望我和张存有甚么苟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额上的血流了杨翠一脸，叶氏要帮她擦，杨翠抬手拒绝了。
她冷冰冰的看着大伯娘，冷冰冰的问她：“你就不亏心吗？学了我娘的手艺，却霸在我摊子对面降价卖腌菜，你如何做得出来？”
看着杨翠那一脸血，大伯娘原本有些不忍，可杨翠将这档子事戳出来她却是再容不得。因此硬梗了脖子，装腔作势道：“血口喷谁呢？分明是我撞见你和那小子不干净，惹得那小子砸了我的摊子，到了你嘴里倒成了我不是人？”
说着话，她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可怜我被腌菜兜了一头一脸，还忍着没在集市上闹，为的不就是给你留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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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脸色原就不好的大伯父警告的瞪着杨翠：“你大伯娘什么模样归来的你爹娘可看得了然，你一头一身腌菜，她自己倒身上的不成？”
杨翠就笑了，冷冰冰盯着大伯娘冷冰冰的笑：“就为了几两银子，你至于这样？”
她慢慢跪下，朝爹娘磕了三个响头，而后没等大伙闹了然，她早就起身猛然撞向了门边的石柱子：“撒谎要遭报应的，大伯娘，人做的老天都盯着呢！”
事情发生得太陡然，等大伙儿反应过来的时候，杨翠已经撞破了头，沿着石墩倒在了地上。
“翠儿……”
叶氏大喊一声，一脸是泪的急冲过去将杨翠抱了起来。
“娘！”杨翠躺在阿娘怀里虚弱的笑，她用尽力气紧紧拉着娘亲的手道：“你别伤心，其实我早就不想活了，我活着遭人嫌弃遭人唾骂做甚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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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敢嫌弃你，没人敢！”叶氏拿手紧紧捂住杨翠的伤口，朝着手忙脚乱的杨老三喊道：“愣着做甚么？快去找王婶啊，快去找王婶。”
眼泪划过脸颊掉进嘴里，苦得她皱了眉：“出了李家那事之后，谁都能指着我的鼻子唾骂。便是弄清楚了事情经过，我一样是被人轻贱。
杨翠却拉了她娘的衣摆：“别找了，让我去吧！”
媒婆介绍的不是瘸子聋子瞎子，就是让我当填房当继母。我活着就是让人作贱的吗？有个人对我好一点，就非得是不清不楚不知廉耻吗？娘，你知道被血脉至亲泼脏水是啥滋味不，不心知吗？”
家里乱成了一锅粥，大伯娘软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就为了几句话几盆腌菜，如何就闹成了这样？
她呜呜哭了起来，想就这样靠在阿娘的怀里，永远都不用再出来。
杨桃背着药箱哼着歌回来，一开门撞见阿姐躺在娘怀里人事不省，吓得药箱都扔在了地面上。
“姐！”她身上都软了，奔过去给杨桃把脉时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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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只是伤口看着吓人，没有伤到要害。
她麻利的给阿姐包好伤口，又帮着阿娘将阿姐抱回屋安置好，然后才板了脸问：“李家那畜生真动了手？”
叶氏仇恨瞪依旧软在地面上的大伯娘一眼，拿鼻子哼了一声道：“若真是李家，倒也不至于这样心寒。”
阿奶当即就摔了盆，指着大伯娘鼻尖问：“到底是如何回事？”
大伯娘却只顾着流眼泪，半个字都不肯说。
“好，你不肯说，老婆子自己去集上问。菜市口那么多小摊小贩，我就不信找不到两个知情的。”
阿奶转过身就走，急得大伯娘爬过去抱住了阿奶的腿：“娘，我错了。不是翠儿不检点，不是撞破了翠儿和人私会被野小子打，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猪油蒙了心……”
阿奶一耳光将她扇翻，瞪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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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还理直气壮扇杨翠耳光的大伯父也懵了，他愣愣的看着淌在地上那一大瘫血，找来铁镐就砸了大伯娘的腌菜坛。
大伯娘跪在地面上瑟瑟发抖，她反复念着：至于吗？就那么句话至于吗？满村子传她身上不干净了她都没寻死，做甚么因我一句话就要死要活的？杨翠，我可没得罪过你，你别害我，别……
大缸在她面前碎裂，瓷片击打得到处都是，大伯娘吓得心肝乱颤，恨不得立时找个地缝躲起来，再也不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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