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沉倾扇，方解的印象中与之共处的那十二个年头里这件女人仿似从来都都有着双重性格，她沉寂冷酷的时候就犹如一块万年坚冰，某个眼神就能冻结人的内心。而她风骚的时候，比起任何一家青楼的妓-女只怕还要火辣荡漾。但这完全取决于她心情如何，更取决于她和谁相处的时候。
好像只有小方解有这个幸运，能看到沉倾扇不为人知的一面。
说不定在方解面前的沉倾扇才是真实的她，又或者这只是她为了给自己减压而选择的一种方式。把自己妖娆妩媚的一面展现出来，放-荡的让人嘴唇发干，但从来都以来这一面只能让方解看到，因……方解之前从来都是个孩子。
三年半不见，沉倾扇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方解已经不小了，尽管按年级来说他才十五岁，但在大隋十五岁早已束发，算是成年男子了。用沉倾扇的话来说，方解又是那种发育的很好的男人。十五岁，身高早就比她高上半个头，虎背猿腰，身材足以让任何某个女人心动。恰恰他还有一张很干净清爽的面容，所以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事实上，红袖招的姑娘们没事可做的时候也都喜欢和方解聊天打闹。甚至会把纤纤玉手伸进方解衣服里摸他的六块腹肌，完全不在意那腹肌下面不远处就时刻藏着一条凶器。
当沉倾扇发现方解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之后，她甚至有些懊恼自己之前自但是然说出来的那些很骚-媚的话。
于是，她变得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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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静下来的沉倾扇，处处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
只不过方解对冷冰冰的沉倾扇并不畏惧，相反他更喜欢这个样子的她。
“这么说，项青牛还真是有些来头的道人？”
方解喃喃的嘀咕了一句。
沉倾扇问：“项青牛是谁？”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感慨道：“可我为甚么还是不相信啊……”
方解笑了笑言道：“那个看起来不靠谱到人神共愤地步的小胖子就是你之前说给萧真人飞鸽传书的家伙。能劳动清乐山一气观道宗的领袖派人接应，那个胖子难道真的如他自己所说，他在道宗身份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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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倾扇仔仔细细的望了望方解，然后忍不住问：“能不能告诉我，这三年半你是如何过来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关心我？”
方解反问。
沉倾扇微微皱眉，随后冷冰冰的言道：“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人格分裂”
方解喃喃的嘟囔了一句，随后摇了摇头说道：“说起来，如果不是你们当初作出抉择分开走，我绝不可能有这样安定踏实的三年好日子。尽管离开了那座边城，即将进入天下间第一的雄城长安，但我还是觉得樊固那地方真的很好，若是我能在那小城安安生生的过一辈子的话，我宁愿留在那里。”
他说完这句话，随后突然问沉倾扇：“还剩下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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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解的话前后跳跃的很大，以至于沉倾扇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沉默了瞬间之后她才了然方解问的是甚么，因此她认真的回答：“五个都在。”
“那就好。”
方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轻声道：“如果再死人的话，我心里就真的该有内疚了。”
“你现在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沉倾扇问。
方解笑了笑语气认真的回答：“还真的没有。”
这件回答有些出乎沉倾扇的预料，所以她的脸色微微变了些许。她一直以为方解是个胆小怕事甚至猥琐可耻的平庸少年，这样的人总会显得多愁善感一些，无论男女。某个感性的人对十五年来一直为了保护自己而牺牲的一群人，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内疚之心确实让人有些诧异，甚至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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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有，内疚没有。”
方解抬着头盯着茶楼的房顶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心知你听我说心中没有内疚一定会不舒服，甚至有可能想杀了我对不对？但我又真的不想骗你，没有就是没有…….尽管我不心知当初你们为什么会聚集在我身侧保护我，甚至不心知我自己到底是谁。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你们都不是出于什么感情才会来保护我的人，而是因你们得到了利益。”
他停顿了一下歉然笑了笑言：“抱歉，这样说或许有些伤人，但我想我说的理应就是事实真相。你们应该在加入队伍之前就知道保护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随时有丢掉性命的可能，估计把我托付给你们的人肯定也说的很清楚，不然这么多年你们早就因为受不了随时随地的危险而转身离去。”
“你们留下继续卖命，肯定是那个人许给了你们很大的利益。”
他问：“我更感兴趣的，是那个人到底给了你们什么许诺？”
沉倾扇的脸色转眼间变得有些难看，她沉沉地的呼吸了几次之后才逐渐恢复平静，她盯着方解的眼睛，语气很平淡的回答道：“不是许诺不是利益，而是威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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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倾扇是个修行上的怪胎，只用了不到十年就达到了八品境界。这样的人放在任何某个宗门，都会当成绝世珍宝来呵护。而她的师姐沐小腰是极其稀少的感知类型的修行者，同样珍稀的好心频临灭绝的物种一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能出现这样两个惊采绝艳的女弟子，那她们的师门必然强横到让人敬畏的地步。正因如此，方解才会好奇是甚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势力能威胁到她们两个，以至于她们背后的师门都不敢阻止，不敢拒绝。
方解从沉倾扇的语气中听的出来，她对那个人有着很深的顾忌……甚至是惧怕。
这世间能让八品高手惧怕的人或事真的不多。
“或许…….”
沉倾扇看着方解的双眸认真的说道：“再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主动来找你，因为…….你早就破坏了他的计划。”
“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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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解不解。
“你是个不能修行的废物。”
沉倾扇言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解微微皱眉有些不爽的说道：“这件事不用你每个半个时辰就提醒我一次，我自己知道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沉倾扇一双手支着下颌，好像是在回忆过往：“其实，他给我们的期限就是保护你十五年，因为十五年之后他会想办法把你带回到他身边。尽管我不知道这个办法是甚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你在十五岁就将被他所控制。而你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那样的人如此大费周章的保护，我更想不到。“
“只不过他当初和我们说过，十五年之后他就会让你回到他身边，那个时候我们的使命也将结束，他给我们的威胁也就会解除。十五年早就过去了……他没来带走你，你也没有主动回去，这只能说明你破坏了他的计划。”
沉倾扇沉默了一会儿，自嘲的笑了笑道：“这也是我很敬佩师姐和大犬的地方。你十五岁生日之后，按照约定你的生死就就与他们两个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了。过了那天，哪怕你就死在他们两个面前而他们束手旁观也不会受到甚么惩罚。但他们两个没有转身离去你，还从来都跟着你保护你，这只怕早就和所谓的使命没有任何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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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到这句话，方解的心里忽然间充满了心生感触和酸楚。
内疚和温暖
前者，是他刚才说的自己不会有的感情。自从到了这个时代之后方解从来都以一种冷眼旁观的心态看人和事，强迫自己不要对任何人产生什么真实的依赖性的感情。而直到这一刻，当沉倾扇说这番话之后他忍不住问自己如果将位置互换，自己会不会如大犬和沐小腰一样，还是和自己不离不弃？
会！
这是根本就不需要犹豫就能得出的答案。
“这感觉可不太好。”
他忽然说了一句，有些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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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
沉倾扇问。
方解揉着自己越来越皱紧的眉头叹了口气道：“这会让我觉得我生有牵挂死有遗憾，有了这样的感情，我怕自己会越来越傻。”
他问沉倾扇：“你缘何要对我说这些，你不是从来都看不起大犬和沐小腰的么？”
“看不起是看不起。”
沉倾扇起身，语气平和的言道：“事实是事实，因为看不起别人而在语言上思想上贬低别人，这样的人才最让人看不起。”
“若是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你会杀了他们但依然不会侮辱他们对吗？”
方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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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倾扇没回答，转身准备离开。就在她走到茶楼大门外的时候，她忽然做了一件让方解都不得不脸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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