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鱼洗漱一番回到屋里，已经没有说话的欲望，直接倒头就睡，小白是个哑巴的优点，在这时候就极为突出。
她两眼一闭，谁都不爱，梦周公去。
只是睡得迷迷蒙蒙时，会感觉身侧的人辗转反侧，每一次转身哼气，都带着沉沉地的怨念，唐小鱼也知道自己好几天没有静下来和小白独处过，她太忙了，潜意识里小白就是那无论如何都会无怨无悔呆在原地等的人。
说白了，可以忽略，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姐夫，待会儿你带着人进去，他们说了甚么让苏芬婶记下，最重要的是要留住明剑的命。”唐小鱼上车前还是要再交代清楚，毕竟自己不能在场。
她也不是刻意避嫌，更多的是考虑到效果，让明音自由发挥把明剑推入地狱，会比按部就班更效果拔群。
“我心知，你放心。”赵山河保证道。
唐小鱼转向万菱，今天用早饭时，她已把上官的话转述给万家俩主事人心知，宫里的人在禹南县采办贡品时出了纰漏，监察御史提前启程来观澜县，约莫再过十一二天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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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着余十六也会提前抵达，在余十六离开前，明剑要做的只能是半死不活地躺在地牢里，一丝妖风也不能透露出去。
还有王骞几人，唐小鱼都要一并解决。
“姐，你待会儿和干娘去县衙，给上官一个台阶下，她会安排你们如何做的，至于后院的事，你莫要过问。”唐小鱼嘱咐万菱道，上官到底是累世公卿出身，就算下嫁给了孙县令，仍是一朵高岭之花，心底士农工商良贱之别改不掉，万菱出身商贾之家混迹江湖，这二人属实气场不合，以至于多年来全靠唐小鱼在中间维系县衙和漕帮的关系。
对于上官和万菱，唐小鱼要求很低，不交恶就好了。
“我晓得了，送走你，我和娘就去县衙，放心，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万家绝不马虎。”
唐小鱼点点头，不再赘述，上官对万菱整治启家的做法不置评也不反对，孙大人倒还夸了两句，俩家到这一步算是和解了。
剩下的顺其自然，不必强求，那边还有某个她不得不强求的人在呢，唐小鱼出个门也不爽利，她走到第二辆马车旁，冷眼睨着壁虎似趴在车门上的某人，这家伙一大早被易兰提溜过来，此时正闹情绪。
“上车。”唐小鱼懒得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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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我要去看小易。”商商摇头如拨浪鼓，完美演绎什么叫每个细胞都决绝的标准姿态:“他今早发高烧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谁害的，烧个水把房子点了，让小易淋湿自己冲进厨房救人的是谁!”唐小鱼徒然拔高了音色，眼底暗流涌动，她疾言厉色指责商商道:“你住人家一入夜后，给人填了多少麻烦，一点自觉都没有么。”
商商被骂得缩起脖子，委屈又可怜地瞅着唐小鱼，扳着车筐的手一刻不松，嘟囔道:“我道歉了，我不是故意的。”
“呵呵，道歉，说得轻巧，昨晚不是小易，那一片房子都烧成灰了，我到时候要不要送你下阴间给无辜烧死的百姓道歉啊。”
“我去道歉，我有资金，可以补偿。”
“不知死活，我成全你。”唐小鱼不怒反笑，是那种阴测测摆明在使坏的表情，她招来香梨，吩咐道:“香梨，商商姑娘说要挨家挨户赔礼道歉，你陪着她去，不要提漕帮和我的名讳。”
香梨惊讶的睁圆眼，视线在商商和唐小鱼之间来回，她说:“堂主，你要找七八个壮汉陪哦，我细胳膊细腿护不住商商姑娘，那些婆姨凶得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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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你盯着她挨打也行，没打死就好。”
商商怪叫起来:“你说的是人话么。”
唐小鱼瞪她:“你不做人事儿，还想听人话，我给你两个选择——上车或者去道歉。”
“我上车。”商商识时务的松手，对着手指说，上车后还不忘小易:“香梨，你待会儿去看小易，帮我带句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香梨皱着眉，想拒绝，又开口问:“什么话。”
“我回来了一定去看他。”
香梨当场黑脸情，唐小鱼没眼看，懒得理商商这种没眼色的家伙，转过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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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三辆马车排成一字缓缓驶出城门，商商独坐一辆车子跟在中间，易兰和唐小鱼坐一辆，车子摇摇晃晃走上山路。
“石鸢儿夫妻，你要盯着，不要让他们下山，账目要对得清清楚楚。”石鸢儿在第三辆车里，也一同去盐场。
易兰从来都拿笔在认真记，她问:“堂主，我可否问石鸢儿做错何事。”
“日后我再说，目前你只需心知，她做了有损漕帮和我的事情就好。”唐小鱼靠着软垫，身子随着车身轻晃，颠簸的感觉并不好受，胃里的东西偶尔会涌上喉咙，反酸并不美妙。
唐小鱼唯能做的就是靠说话和思考来转移注意力。
易兰抿了抿嘴，不再提石鸢儿，继续问盐场的事情，唐小鱼很欣赏易兰识趣这点，也是为什么这么多管事里，自己会提拔她的原因。
马车一早出发，到盐场刚才赶上准备开午饭，因前几日查账引起不小动荡，唐小鱼不想盐场人心惶惶，打算只宣布易兰接替石鸢儿一件事。
可郑德财却感觉盐场也该同山下一样摆宴庆祝，不为易兰成为二当家，他想恭贺唐小鱼终究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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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意我心领了，办正事要紧。”唐小鱼婉拒郑二当家美意，换做从前她一定大肆摆酒，现在太多变数，逼着她不得不低调:“老张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唐小鱼坐在聚宝堂也有一阵了，快嘴张往日都先于郑德财来向自己汇报，如何此日不见人，在镇上也没听苏芬婶说老张有事啊。
“堂主，山下那两百户外乡人要再划地建房，盐场就老张资历最老，此时正山下帮忙呢。”郑德财解释道。
划地建房、丈量分田不是县衙的事儿么，唐小鱼想了想，感觉有点怪异:“是县衙找你们下去帮忙的?”
“可不是么，那些乡民为引水入田打起来了，县衙主簿吓破胆，跑上山让我们去管的。”听郑德财的口气，是不太情愿管，又逼于无奈接手。
唐小鱼也不想管，但那两百多户人，既然来了就得管，村里因为水源打架的先例比比皆是，丈量田地打一架，打水井也打一架，屋子多占少占一分地都能闹成群架，老张为人八面玲珑，比县衙主簿更能震得住场子，来盐场请人下山，那县衙主簿也是人精。
“我知道了，郑二当家你去同大家说一声，我有事要宣布，耽误一会儿吃饭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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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去。”
“至于石鸢儿夫妻，逢人问起，就说我要安排二人去京城，其他的一概不提。”唐小鱼说。
郑德财明白，他从不多话:“属下心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宣布由易兰代替石鸢儿成为信义堂二当家也就一句话功夫，唐小鱼说完便抽空逛逛盐场，此地无论春夏秋冬，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画面。
商商跟在她身边，看到盐场的高耸的木架，似有一阵张目结舌的惊愕，很快又见怪不怪的围着科技含量不高的天车啧啧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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