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
简一最近情绪波动大，夜晚睡觉总睡不安稳。
凌晨三点，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胸膛绞痛，疼出一身细密的冷汗。
简一陡然惊醒，不好的预感令她感觉压抑。她能有心灵感应，乔易一定是出事了。
拿起电话一看，正如所料。
十一点钟的新闻报道，C市发生震源深度为120公里5.1级的地震，因毫无预警现象，又是在夜晚极为，现已有打量人员伤亡。
乔易！
简一惊慌失措，起身随便找了条最容易穿上的长裙，不管颜色好不好看和自己搭不搭，套上了就跑出门前往C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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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的航班现已统统取消，大半夜的又没有什么车。简一就像只无头苍蝇，没有方向，没有思想。只能担心，却无能为力。
这件点，哪里会有出租车？哪里能包到车？
简一调动所有的脑细胞，集中精神思考，思及一个地方。
“丽都。”纸醉金迷，彻夜通宵，A市最大的“不夜城”。那处凌晨出入的人多，肯定有众多出租师傅去那找生意。
好在丽都离这附近不远，快跑的话半小时就能到。
简一气喘吁吁果然在那发现了众多出租车，她随便跑到一辆停着的出租车面前。
“师傅，我要包车。”
车窗摇下来，是一位年纪稍大的女司机。简一看到是个女师傅，心里更放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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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出租车师傅问，“姑娘，要去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C市。”
“姑娘是没看新闻吗？C市地震挺严重的，死了很多人，不心知还会不会再有地震。不安全，我不敢去呀。”女师傅满脸愁容，为那些出了事的人担心。
C市简一无论如何也要去的，“师傅，多少钱？你开个价吧。三千去吗？”
女师傅有些动容，可这拿命换得到钱，她再想要，她也不敢那。“姑娘啊，等过几天安全些了再去吧。我给你留个电话，到时候我载你去。”
“不行，我有很重要的人在那，联系不上。我怕见不到他。”简一继续央求，女师傅还是无动于衷。
“五千。”简一再次加价，“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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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师傅沉默了会，“上车。”
一路上简一心怀忐忑，有几次睡了过去，又醒了过来。到C市的时候，天早就微微擦白。
前面的道路，早就坍塌，师傅不能往前，简一下了车自行前往。
“小心些，注意安全。”女师傅叮嘱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简一点头，踏入眼前的一片狼藉，人间炼狱。
原先楼房林立的地方被夷为平地，楼房坍塌，道路裂开，倒下的电线杆将白色的小汽车压瘪，简一脚底下踩的是碎石瓦砾，鼻腔里是浓重呛鼻的灰尘味。
人类数十年的心血，一夜之间，统统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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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没有信号，她联系不上乔易。她不知此刻是怎样复杂百感交集的心情，她只会漫无目的的寻找，没有方向，没有目标。
耳边出来痛苦呼救的哀嚎，她寻声去找，片刻后终究发现被埋在一大堆坚硬的石板下的女孩。
那女孩全身上下蒙上层厚重的尘土，看不清她的五官，只有一双黑黝黝的大双眸扑闪扑闪的，满怀希望的盯着简一。
她是把简一当做了救她的神。
她身上的石板又大又沉，简一搬不动也不敢随意挪动。
“你等等我。我去给你找点吃的。”简一过来时发现断裂的水管，喷洒出来的水溢了一地。
洗净手，将水捧在手心，送去给她喝。
不心知救援甚么时候会到这，简一怕她有个万一，只好守在那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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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地动山摇，余震又起。简一命好，没有被掉下来的石块砸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因余震，女孩身上的巨大石板又压紧她几分。
简一担心道，“你疼不疼？”
肯定很疼，简一恨自己说这么一句无脑的话。
可女孩只是抿嘴微笑地摇头，“不疼，我的腿，好像已经没有感觉了。”
简一的脑袋犹如被锤子闷头重击，嗡的一声，一片雪白。
救援究竟什么时候会到这，都没有人发现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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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笑了笑说，“之前我有感觉到，有救援，不过我那时候头很晕，喊不出话来。”
她说，“姐姐，不心知是不是要死了，我特别想说话。”
简一喉头哽咽，“你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之前，我和我爸妈吵了一架。我某个人偷偷跑出来，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在哪？我也不心知他们现在安不安全。”
“早知道……”女孩强颜欢笑的脸终究露出本色，眼里有泪流出来，在步满灰尘的划出深深的印痕。
“早心知会这样的话，我就不跑了。”
简一安慰她，“他们肯定会很安全，说不定待会就带着救援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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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哭得很无望，“我后悔。”
简一伸长了手去摸她的头。“没事。”
“我有某个秘密，我从来都没和任何人说过。”她边哭边笑，“我暗恋我们班上的某个男孩，他很优秀，我特别喜欢他。”
“我很内向，看到他和我的影子合在一起我就会脸红。”
“前段时间，他邀请我去参加他的生日，我很开心很激动，明明是想答应的，等我发现的时候我早就拒绝了他。我站在那不知所措，他离开了，我都没和他解释说我想去。”
“直到现在他都没理我。”
“我后悔。”她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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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一安慰她，“等你出来了，去找他，和他说清楚。”
女孩摇头，“我不心知还有没有机会。”
“会的。”
时间过去十几分钟，终究有救援部队赶来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救援，女孩终究被挖了出来。
只是……
简一瞪大了眼珠，眼眶撕裂。
人类在灾难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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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双腿血肉模糊，肉和布料粘合在一起，大片大片的殷红触目惊心。
“这腿恐怕要截肢了吧。”她听到有军员小声低估，
简一下意识去看女孩，这音色虽然小，但离得近，女孩肯定是听到了的。
她回以安心一笑，对她说，“感谢。”
简一随这些战士一起前往救助中心。
没有住的地方，人们在空旷平坦的地方搭起许多小绿皮帐篷。
女孩伤势很严重，被送到救助中心的路途中她数次昏迷，现在要立马进行手术。
简一等在帐外焦急等待，不心知里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如果女孩真的被截肢，她以后要如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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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来了一群志愿者，肩上有红色的袖章。
还有五十米的距离，简一就看到人群中的乔易，那与她分别甚久，极为想念的人。
“乔易！”简一的声音，穿过人群，穿过荒芜，穿过漫长的时光，这一次终于被他听见了。
她迈开长腿朝他飞扑过去，艳红的裙角，在纤细的腿间摆荡。她似一只火红的蝶，不顾一切跨越山海，不顾一切地奔向他。
他亦是极为珍惜，怜爱的搂紧她。
有一种，万物复苏，光明普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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